《意隐故事---明玉轮》夏意隐

61、羊圈 Alber

　　Albert被通知离开羊圈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常斐然身旁经过时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地盯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里的每个人都尤其喜欢用不怀好意的笑容来表达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心绪，让他都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

　　一瞬间，常斐然站在Pukia身边，感觉自己被击溃得无限渺小。

　　不白占，每个便宜都不白占，总得让你受一点尊严上、人格上的苦。

　　不过算了，至少工作和环境要比冥想和养鸡好得多。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里的羊是圈养在羊舍里。常斐然的工作就是每天清扫羊舍和添加饲料，另外天气好的时候放它们出来在门前的大片空场散散步、晒太阳。

　　Pukia：“You wanna go in and take a look? I've never been here before.（你想进去看看吗？我之前从来没来过。）”

　　常斐然点了点头，两人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从容地走了进去，随即又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尿骚味熏得掩面而出。

　　Pukia半笑半皱眉地看着他，听他即将要说的话。

　　常斐然：“He gotta be damn glad that I traded his duty.（他肯定要高兴死我把他换过来了。）”

　　Pukia：“Do you regret it?（后悔吗？）”

　　常斐然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大踏步地走进了羊舍。

　　他数了数，这里养着一共12只羊，全部住在一起，没有阻隔，也没有标记。

　　他确定这里面不完全是同一性别，因为他看到其中有一个孱弱的小羊羔，还有一个母羊拖拉着胎衣。

　　他跨进围栏里，把小羊羔从角落中拎出来——瘦骨嶙峋，像一个流浪猫一样。

　　他又摸了摸其他看上去大一些的成年羊，也是一样没有分量，只有外面的羊毛在撑场面。

　　他抓了把食槽里的饲料，仔细看了看：喂了太多精饲料，怪不得这么骚。

　　气息要不够了，常斐然抱着小羊羔走出了羊圈。

　　Pukia：“Hey~ （嘿~）”

　　Pukia一见小羊羔眼睛都亮了。

　　常斐然还没有听过Pukia发出如此母性的声音，稍微有点儿愣住。

　　Pukia一脸慈爱地把小羊羔从常斐然的怀中抱了过来。

　　常斐然：“It's dirty tho.（有点儿脏。）”

　　但是她没介意。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荡漾着明媚的微笑，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似的。

　　Pukia：“So, any new discoveries?（所以有没有新发现？）”

　　她边说手上边抚摸着小羊，绒软把她的手指包裹起来。

　　常斐然：“Absolutely——He knows nothing about keeping sheep.（当然了。他对于养羊一无所知。 ）”

　　Pukia：“And you do?（那你知道？）”

　　常斐然：“At least I know not to feed them too much concentrate and not to have them f*ck their mothers and sisters and daughters.（至少我知道不要喂那么多精饲料、不要让它们去和它们妈妈、姐妹、女儿生孩子。）”

　　话刚一出口，他意识到这听起来有些太粗鲁。

　　Pukia：“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常斐然：“The smell is so nasty because they're eating way too much soybean meal—all that protein is just going to waste and coming out in their pee. But why are they still skin and bones? Inbreeding.（蛋白质过剩，豆粕喂多了，羊吸收不了全给排泄了，所以才这么骚。至于为什么吃这么多还一个个那么瘦，近亲退化。）”

　　Pukia：“Mhm. You know your stuff. What did you do, before coming here?（你还真懂些。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来这儿之前？）”

　　常斐然：“Anyone with a bit of country living under their belt would know. If you guys don't, why keep them in the first place?（但凡懂点乡下生活的人都知道。要是你们不懂，那最开始干嘛要养它们？）”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

　　Pukia：“Moonlord wants home-raised lamb.（月主想要家养的羊。）”

　　常斐然：“To eat?（来吃吗？）”

　　Pukia：“Yeah.（对啊。）”

　　她没忍住笑了。

　　常斐然：“And we all have to be vegetarian?（然后我们全要变素食主义者？）”

　　Pukia笑得停不下来。

　　常斐然：“This is not funny. It's so unfair.（这不好笑，这不公平。）”

　　Pukia：“Nothing is fair.（这世界没有公平。）”

　　常斐然看了一眼还在Pukia怀里的小羊羔。

　　常斐然：“What are you gonna do with it?（你要拿它怎么办？）”

　　Pukia：“I don't know, maybe lamb steak?（我不知道，做羊排？） ”

　　常斐然一把把小羊羔夺回。

　　Pukia：“I'm just kidding.（我开玩笑的。） ”

　　常斐然：“That's not funny. Stop making jokes. You are not funny.（这不好笑，别开玩笑了，你一点也不好笑。）”

　　Pukia：“Anyway, I guess it's better that you keep it. Do you wanna give it a name? Is it a girl or a boy?（随便吧，你养更好些。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吗？它是男生还是女生？）”

　　Pukia弯下腰看，常斐然伸手往小羊肚子下摸了摸。

　　常斐然：“Oh, a boy. I've always wanted a daughter. But I guess a son will do, too.（是个男孩。虽然我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男孩也行。）”

　　Pukia笑了，她伸出手在那层薄雪般的羊毛间缓慢地摩挲抓挠着。太阳照在她细腻雪白的手上，常斐然竟有一刻岁月静好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