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渐远 慕君卿，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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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错怨，半生牵念】
新年的潭城，是被红灯笼浸透的小城。
腊月的晚风已经没了深冬时的刺骨寒凉，倒是有着些许烟火暖意，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被挂满了红灯笼，一串接一串，一盏连一盏，红色暖光层层烁开，顺着街道绵延至远方，直至视线尽头。
街上的商铺，路上的护栏，灯杆上，都有着崭新的福字和春联，烫金字体在暖灯下，熠熠生辉，年味满满。
街上的每个人，都带着新年的松弛和欢喜，每人三两结伴同行，嬉笑打闹，商贩热闹的吆喝声，在这座小城市里，填满着每一处角落。
李时衍揣着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和发小一起，逛在人声鼎沸的街头，今天是年初三，是新年里最松弛自在的日子，可以睡懒觉，不用写作业，街头处处是新春盛宴。
以前初中的时候，大多是自己在家，父母加班跑春运，自己在偏执阴郁的情绪里，偶尔发小来陪伴自己，自从来到高中认识慕君卿以后，李时衍就开始慢慢收敛自己的性子，戾气，学着尊重，温和，对待他人。
而潭城今年最热闹的地方，是街上新开的凯翔商圈，也是老一中的地址，新年的商场，非常多的新店开业，还有游戏城和美食街。
李时衍和发小两人穿过灯笼街道，来到市中心的凯翔商场，商场外围的步行街是一片新春布景，连片的灯笼，喜庆的新年展板，上方是流光溢彩的灯带。
走进商场里面，是上百家品牌入眼，每家品牌都在宣传自家的新年优惠活动，美食，服饰，娱乐，应有尽有，人流不断，繁华不熄，处处都是新春热闹的景象。
李时衍和发小在商场里，一家一家开始逛，对于尚且处在高中时期的两人来说，商场永远藏着最动人的吸引力。
从一楼开始，到处都是潮牌服装店，每家店门口都挂满了新年的限定款式，喜庆的大红色，温柔的米白色，大气的黑色，各式版型的卫衣，风衣，皮衣，橱窗里还有新春小配饰，勾着少年少女的审美。
李时衍拿起一件风衣，比在自己身前，顺手给发小也拿了一套。
“怎么样，发小，我穿合适吗？帅吗？”
“可以的，李时衍，非常帅，你女神都会被你的魅力迷晕掉。”
“哈哈哈，发小，你就是知道，我喜欢听好话。”
李时衍翻开背面吊牌，“¥1999”。
李时衍只是一瞬间，就把发小手上，还有自己身前的衣服整齐挂回展示架上，顺便帮衣服拍了拍灰尘。
李时衍和发小快步驶离了服饰区，来到女生喜欢的饰品区，这里面的饰品，琳琅满目，手链，项链，发卡，还有一些精致小巧的物件，都在吸引着青春时期的美好女孩，偏爱，又纯粹的欢喜。
而最旁边，还有散装零食区，这里的零食集合店，香气肆意蔓延，薯片，糖果，巧克力，进口零食层层堆，都是可爱的包装，五颜六色的零食，满满新年氛围感。
少年时期的快乐，简单，纯粹，就是只欣赏，不买，只喜欢当下，只是闲逛。
两人逛完一楼，来到扶梯处上到二楼，二楼是娱乐区，一整层的游戏设施，游戏城里，灯光绚烂，赛车机，投篮机，抓娃娃，按键敲击的声响，机器音效，很多人在里面欢呼，也有很多因没有抓到娃娃而叹息声，也有许多学生，在里面肆意挥霍着新年的闲暇时光。
李时衍拉着发小，“走吧，发小，买两个币，我们也一起玩玩。”
“可以呀，李时衍，那不是把你虐哭掉。”
两人来到游戏厅服务台，每人花了十元，买了20个币。
男生最喜欢玩的，肯定就是手打拳皇了，两个币一局，李时衍和发小直接开局。
“让我选大蛇，稳赢。”
“李时衍，我玩什么都可以赢你的。”
“行发小，别放水，别求饶。”
李时衍操纵着大蛇，气场全开，技能霸道，直接碾压全场，发小的草薙京两回合下，就已倒下。
“哈哈，发小，被我打哭掉了吧。”
“再来一局，李时衍，这回我选八神奄。”
“选什么都可以，照样把你打哭掉。”
而这局，李时衍连招被打断，闪避没躲过，大招都失误没放出，一回合下来，就已经结算。
“哈哈李时衍，都说了，我让着你的。”
“行吧。”
李时衍把手从机器上收回，“不玩了。”
“怎么，李时衍，输了就生气哦。”
“怎么可能，我是找下一个项目，弄你。”
两人来到投篮区，李时衍露出笑意，抬手就开始进球，“来吧，发小，看谁厉害了。”
一轮下来，李时衍60个，发小40个，李时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发小，看来你这个手感，还是没变呀。”
“是哦，李时衍，你手感是好，投的那么准，把我虐哭掉了。”
“哈哈，手感而已，没什么难的。”
两人玩乐消解后，李时衍心里还是有点空落，下意识拿出手机，只是QQ上，没有消息，李时衍看着聊天界面上的消息。
“女神，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希望你每天开心，大家一起好好学习。”
“你也是，李时衍，新年快乐！！！”
李时衍收起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把手机放回口袋，和发小一起继续往前。
三楼一整层都是一家大型的生活超市，新春的超市，福利加码，年味十足，入口有品尝的小食，从超市门口进去，一排排红色年货礼盒，春联福袋，糖果坚果，货架被放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超市里的顾客，基本都是一家三口，大人挑选年货走亲戚，小孩子捧着零食嬉笑打闹，争吵着要买哪个，整个超市处处都是家庭温馨热闹的氛围感。
两人依旧在超市是只逛不买，但是在超市出口，有几家奶茶店，李时衍和发小，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各自买了一杯热奶茶，一口热奶下去，身体散了凉意，清甜的奶茶味在味觉中蔓延，暖着身体，暖着手。
两人逛了许久，腹中泛起饥饿感，李时衍摸了摸喊自己吃饭的肚子，和发小说：“走吧，开始今天的正事，最后一层，是最豪华的美食层，很多网红餐厅。”
“可以呀，都行，李时衍，你选就行。”
两人来到美食区，两侧的餐饮店，让人直流口水，火锅，烤肉，小炒菜，西餐厅，应有尽有。
两人一直走，一直观察选择，人不多，看着好吃，看着好看的，很快尽头一侧，一家名为“浪漫满屋”的深夜食堂映入眼帘。
“就这家了，发小。”李时衍其实就是看着它好看。
发小应声附和：“可以。”
来到门店前，门口的装修温柔雅致，暖黄色的灯带缠绕门框，窗户上有绿植，还有暖灯摆件，非常有氛围感，里面安静温柔，有一种深夜下的治愈感，年轻学生都偏爱这种小众店铺。
“你好呀，几位？”
“你好，我们两位。”
“好呢，里面请。”
两人跟着餐厅人员，往里走去，越来越近的距离下，能通过玻璃窗看到店内的全景。
下一秒，李时衍就愣在原地，在另外一边的靠窗卡座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熟悉到让李时衍寸步难行。
慕君卿，
心心念念，日日牵挂的她。
没穿校服的慕君卿，穿着一身干净温柔的米白外套，和在一楼看到的外套一样，甚至更好看，长发落肩，没有穿校服时的青涩，似有着温柔如水的笑意，还有那轻松自在的模样。
而与慕君卿对坐之人，李时衍不认识，只看是一个男生，对方姿态绅士，一份刚上桌的热汤，就已勺出一碗，递到慕君卿面前，自然体贴，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两人说着话，都带着笑意，从远处看，两人目光相触时，旁人都进不去那周边氛围。
店内舒缓的音乐，还有灯光，造就了一方的浪漫天地，这一幕，让李时衍觉得，原来慕君卿和别人在一起，这么合拍，自在，默契，是挺般配。
这一幕，让李时衍猝不及防，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奶茶杯。
塑料杯在收紧的力道下，变形，凹陷，杯身直接被捏扁，幸好李时衍也差不多喝完了，只有吸管边缘微微溢出一点奶茶，沾在李时衍手上。
李时衍的情绪并未表现出来，李时衍永远记得答应过慕君卿的事情，不会失态，不会偏激。
身旁的发小，看到李时衍原地停留，目光之处也看到了慕君卿还有那个男生，“诶，李时衍，你女神耶，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时衍抬手拉住发小的手腕，力道很稳，很沉，“别去，别打扰别人。”
“她和朋友吃个饭，我们又不认识别人，等下别人把我们丢出去。”
“谁还没有个异性朋友了，出来吃饭太正常了。”
李时衍自言自语，语气漫不经心，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松弛坦然，像是在和发小解释，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不好意思，我们不吃了，抱歉哈。”
李时衍拉着发小转身，从容走出餐厅，顺着来时的路，走出了热闹喧嚣的商场。
两人来到广场上，身前是暗沉的暮色，身后是暖色的灯火，晚风吹来，吹散了身上的暖意，也吹散了李时衍最后一点的从容。
发小看到李时衍的不对劲，只能试探说：“李时衍，看到你女神和别人吃饭，气哭掉了吧？”
“我们现在就上去把桌子掀了，打哭掉那个男生不就好了。”
说着玩笑话，明着心里事。
发小太了解李时衍了，以前如果是这样的场景，不管是颖儿和别人，还是自己和别人出去玩，被李时衍看到，一定会失控，执拗上前质问，要么情绪内耗，崩溃冲动。
可李时衍现在，克制得可怕，安静得让人害怕，也没有去质问，只是从容的离开。
可这份克制，更让人心疼，李时衍本就是外耗人格，谁让自己不开心，李时衍就会上去说人，可如今，李时衍想让慕君卿知道，自己变了，他把所有的情绪，没有对外宣泄，而是转向自己，层层压抑，自我消化，让情绪成为枷锁。
“哈哈发小，你就觉得我是暴力坏人哦，只会打砸，我现在是好人。”
两人沿着新年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往前走，满城烟火璀璨，来往人群笑语盈盈。
只是这座城市的繁华万千，皆是虚妄。
李时衍回家后，在深夜下，内耗复盘，自我拉扯，自我否定，明明自己已经在改变了，不会失控，不会情绪化，努力去变成温柔，克制的人，努力变成她希望的样子。
李时衍想好好学着爱这个世界，爱世人，可这些，好像毫无意义。
人人皆有归处，人人皆有陪伴，所有人都有想要奔赴，想要邀约的人，可李时衍，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慕君卿新年出来玩，结伴同行的人，也从来都不是自己。
原来她可以和别人相处的那么惬意，可以热闹浪漫。
可面对李时衍时，那份无形的距离，疏离，保持分寸，那些时不时的关心，好像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执念错觉。
可这也是自己自作自受，谁让自己那么偏激，那么情绪化呢，哪个人看见后，不会后怕，不会远离呢？
深夜下，李时衍一遍又一遍，听着心底的那个声音，自我内耗，自我折磨中，
慕君卿应该讨厌我吧，只是看在同学份上。
慕君卿也不喜欢我，不过也没错，谁会喜欢一个这样不好的人。
外面的新年夜景依旧盛大，满城灯火璀璨，可李时衍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无休止的拉扯与内耗，那万千的情绪禁锢，只能在深夜下，无声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