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渐行 慕君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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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未答，意绪难宣】
一月下旬，新年前夕，这天的晨习，校园中落下了一地一地的冰雹，落地成水，细细碎碎，米粒大小的冰粒打在屋顶操场，落叶上，噼里啪啦。
晨习之后，校园路面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楼下的同学踩去咯吱作响。
李时衍和慕君卿来到走廊上，“女神这应该就是老师说的全球升温吧，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和女神一起看雪。”
“李时衍这不是雪，是冰雹，冰雹成不了雪，也捏不成雪球，终究没办法打雪仗，堆雪人。”
课间走廊上站满了人，大家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冰粒，兴致都不高，脸上有点失望。
“原来是冰雹，真没意思。”
“往年好歹有一场小雪，今年连雪的影子都没见着。”
走廊上声音此起彼伏，慕君卿在走廊上只是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可惜了，没能下雪，李时衍我们回教室吧。”
“好女神，是有点遗憾。”
其实有没有雪李时衍都觉得没关系，只要身边是慕君卿就可以，只是那时候的李时衍并不知，他和慕君卿之间不仅仅是错过了一场雪，而是2016年的一月，是人生之中的节点，是青春下的情愫，暗恋，喜欢，都要做出的抉择时间线。
新年假期前夕，晚自习下大家早有耳闻，文理分科的通知，只是还没有正式下发。
第一道晚自习铃响起，班主任拿着一叠分科意向表，走向讲台，开始严肃说着文理好坏的重要性。
“同学们，文理分科是你们高中阶段第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它直接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学习方向，甚至是高考志愿、人生规划。大家一定要慎重考虑，结合自己的成绩、兴趣、未来的发展，回家和父母好好商量，认真填写这份分班意向表，过完年回来后上交，文理的分班会根据期末考试的成绩来进行。”
“在二月底就会分班，希望大家认真对待自己的未来。”
整栋教学楼每间教室每个人都瞬间炸开了锅讨论了起来。
“终于要分科了，文科太多要背，头疼。”
“好纠结呀，不知道选啥，啥都不擅长。”
“男生应该都选理科吧。”
每个人脸上有着迷茫，纠结，期待。
而李时衍对分班没有丝毫纠结，因为早就有了答案。
慕君卿选什么，他就选什么，李时衍作为坚定的慕君卿主义者，他的世界里，没啥非不可的事情，除了慕君卿，那是唯一的底线，他想跟着慕君卿走，想和慕君卿在一个班级，想继续坐在慕君卿身旁，继续陪她走往后的高中岁月，这是李时衍绝对的思想标准。
课间，教室中依旧热闹，李时衍来到慕君卿身边的位置上，“同学，我们换一节课呗？”
只见男生径直起身。
“今天这么好说话？”
“李时衍我哪次不好说话。”
李时衍看慕君卿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理分科表，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纠结，一言不发。
“女神？”李时衍轻声喊她，“你打算选文选理啊？”
慕君卿抬起头，只是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呢。”
“你呢李时衍，男生一般都会选择理科吧？”
“女神，都什么年代了，还男理女文，反正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李时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可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也是李时衍的心思，他的心思借着分班，可以肆意的说，因为李时衍一直想在慕君卿身边。
李时衍以为慕君卿会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慕君卿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脸上没有情绪变化，继续看着那份意向表。
李时衍心里空了一下，这份沉默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两人之间，摸不透，猜不着。
次日晚间课堂，李时衍又换位来到女神身边，可慕君卿还是未曾表态想选文还是选理，绝口不提，沉默以对。
李时衍心里对情感撕裂的迹象越发明显，泛起一丝不安。
第一次下，李时衍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不知道慕君卿在纠结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得罪到她了，是不想和李时衍继续在一个班级了。
按照慕君卿的成绩和听课兴趣来看，她显然更适合文科。
可慕君卿为什么就不愿意和我说呢？李时衍并没有追问，怕两人之间的情谊会因为分班而散。
放假前夜，1月31日，校园傍晚时分，第一道预备铃响起，天空中慢慢飘下了雪花，细碎零星的雪花，诉说着最后的道别。
这场薄雪，几乎看不见，轻飘飘的像一场梦，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观雪。
“女神？我们去操场上看看雪吧，放假前的第一场，也是今年的初雪呢。”
慕君卿点了点头。
傍晚下校园渐渐静下，风依旧呼呼吹，操场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贪恋教室的暖意，场上只有寥寥几人，李时衍和慕君卿走在操场跑道上。
这次的雪很薄踩上去没有声音，就已被踩上的鞋底温度化成了水，与其说是落雪，不如说是一场清冷的绵雨。
李时衍走在慕君卿身后，迁就着慕君卿的步伐，李时衍的身影一半在风，一半在慕君卿影上，温柔之间将慕君卿护在身侧。
只是这场薄雪，打不了雪仗，堆不了雪人，来得太晚，也太轻了。
两人慢走着，风声和雪花细碎作响，灯光把两人拉得很长，这次两人的影子没有渐渐重叠，而是各边。
李时衍侧头，看着身边的慕君卿，雪沫落在慕君卿发梢，睫毛沾着细碎的雪粒，寒意感知让慕君卿下意识眨了眨眼，将眼上方细碎雪抖落，水珠落下。
校园外灰蒙蒙的天空，慕君卿安静得像幅画这是潭城最后一场小雪，也是李时衍和慕君卿最后站在一起看的一场雪。
李时衍心里有情绪，有忐忑，有不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两人停下脚步，李时衍看慕君卿，李时衍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而慕君卿眼神下，有着李时衍看不清的一丝疏离。
“女神你有想好选什么了吗？”
慕君卿知道李时衍问的是什么，慕君卿没有回答文理分科的问题，只是看着漫天的飘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融化。
这份沉默，比拒绝更让人心慌，李时衍的不安，发酵蔓延，渐渐染上了急切，心里多了几分慌乱焦灼。
李时衍往前半步，面对慕君卿，李时衍永远也无法保持从容，这些天的疑惑，不安，刻意，让李时衍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着急，开口追问：“慕君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慕君卿肩头落满了雪，不言不语，这样的慕君卿，彻底打乱了李时衍所有的心绪，李时衍下意识近一步，目光牢牢在她的侧脸之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神情，试图从平静的眉眼间找到一丝情绪痕迹。
李时衍还是静心，一字一句问慕君卿：“是还没有想好学文还是学理是吗？”
李时衍从来不在意分科，李时衍最怕的，是慕君卿害怕自己了，是因为自己上次失控失态，让慕君卿有了想远离，想划清界限，不想和李时衍一起当朋友，一起玩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占据了李时衍所有的思绪，让李时衍急切的继续出口：
“慕君卿，你到底怎么了？”
“是我最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还是……你因为之前的事情，害怕我？”
最后一句，李时衍卑微的试探着，那是少年时从未有过的忐忑和自我怀疑，李时衍那张扬的性格，在慕君卿面前，只剩卑微不安。
李时衍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和眼光，只在意，她会因为自己的偏执，而对自己产生畏惧害怕，疏远自己，远离自己。
慕君卿在凉意漫遍的操场上，轻声说，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李时衍，你说我们分了班，以后会怎么样，未来会怎么样？”
未来这个词，对16岁的少年少女来说，太过遥远，也太沉重。
“不知道女神，我只知道不管未来怎么样，反正我会跟着你，陪着你，一直走下去，女神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想和你三年又三年吗？这才一年呢。”
李时衍看着慕君卿，看着这场转瞬即逝的薄雪，李时衍那时还不知道，有些约定许下了，带来的代价只会伤及她人及自身。
冷风吹过，慕君卿的目光愈发认真，对李时衍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场郑重的约定。
“李时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时衍下意识应声，“嗯……你说。”
“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用刀去威胁别人，更不可以去伤害自己。”
此瞬间，风仿佛停了，薄雪还是漫天在落，只是一切似骤然停止，李时衍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取而代之，李时衍原以为，慕君卿是害怕自己，是厌恶了自己，只是不曾想，她最怕的，是李时衍再次伤害自身。
只有慕君卿知，李时衍情绪崩溃时，都会用极端的方式来对抗情绪里的痛苦，在平安健康面前，慕君卿只是不希望，李时衍再一次被极端情绪困住，一直深陷黑暗中无法自愈。
李时衍此时渐渐放松，脸上染了几抹笑意，有点无奈，有点动容，往慕君卿身边凑近了些许。
“怎么说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女神。”
李时衍唤着已经叫了一年多的女神，语气温柔，字字句句，真心更甚，“你放心，女神，我答应你，并且我还要好好读书，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岁岁年年，和你一起。”
“李时衍，你答应我了，就必须做到。”
“嗯嗯……女神，我再也不会那样让你担心后怕了。”
“李时衍，”
慕君卿轻轻说了一句：“雪没下了，我们回教室吧。”
在这场雪后李时衍和慕君卿的人生轨迹慢慢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