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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晚言 李时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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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别离，半生遗憾】
新年节后，假期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次日的晨早，李时衍早已拿好分班表放进书包里。
今日李时衍本该是要等发小一起骑行去学校，可天公不作美，晨早的天空是一片沉郁的灰色，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脏布裹着，平日里的朝阳，都躲在厚重的云层里，不露面。
李时衍心里有些烦躁，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事将要发生，或许是清晨的天太暗，暗得让人心里发闷，又或许，是心里深处那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下的期待，悄悄作祟。
李时衍拿出手机，给发小发去消息，“我先走了，今天不骑车了。”
出门后，一路上李时衍想起，每天和慕君卿在同间教室下，慕君卿的笑，慕君卿时常的发呆，浅浅的梨涡下，眼里有着细碎的星光，在无数个朝夕相处的课间，李时衍对慕君卿的喜欢，猝不及防，又悄无声息，不敢说，装着傻，只是李时衍不敢想，如果以后和慕君卿不在一间教室下，身边不再是慕君卿，看不到慕君卿的场景，那会怎么办。
“算了，去坐公交吧，万一下雨了呢。”
李时衍心里那点小心思，那点期待，就是想着在公交上，能偶遇慕君卿。
李时衍来到东湖站台，公交缓缓驶来，东湖是倒数第二个站台，车上早早就已挤满了人。
李时衍无法从前门上车，只能从后门硬挤上，车里大家挤挤挨挨地站着，车内弥漫着早餐的味道，还有晨早的洗发，身上清新的气息。
李时衍挤在车门口，扶着扶手，目光在车内扫视，很快视线就定格在了另一端靠窗的位置。
“慕君卿站在靠窗边，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青春，完美。”
拥挤的人群中，暗灰下的天，落在慕君卿身上，慢慢看清她的轮廓，李时衍在人群中，想往前移动。
可没移几步，李时衍就心中一沉，因为慕君卿身后还站着一个男生，那不就是和慕君卿过年时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吗？感觉他和慕君卿很熟悉，很热情，可李时衍不喜欢，或许是因为嫉妒，也因为看不惯他和慕君卿走得那么近，李时衍继续往前靠近。
此时慕君卿侧着身，和那个男生说着什么。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听到谈话内容。
而慕君卿微微抬着头，看着那个男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此刻两人都轻轻点头，回应着双方。
李时衍此刻没再往前，而是转身往门口靠拢，车内的声音仿佛消失，李时衍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指尖发白，指节泛青。
公交到了最后一站，车门打开，人群纷纷往下走，李时衍没有和往常一样，刻意等慕君卿，而是低着头攥紧书包带，快步挤下公交，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走去。
李时衍脚步很快，身上散发着一股生气的狠劲，冷风一直吹，却感觉不到冷，李时衍只是觉得浑身难受。
身后，李时衍仿佛间听到后方有慕君卿的声音。
来到教室时，晨读还没开始，班级里已有不少同学，嘈杂热闹，有着高中下唯一的青春朝气。
李时衍来到“自己”位上，看不清脸上表情，周身只有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慕君卿随其后，她还是那样热情开心，走来李时衍身边：“李时衍你走那么快干嘛？你明明都有停顿是不是听到我喊你了？”
只是这次，没有回应，李时衍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慕君卿的声音。
慕君卿只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推了推李时衍：“李时衍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都在不经意间看着李时衍和慕君卿，又迅速移开目光视线，慕君卿在原地一分钟，有些手足无措后，就回到了自己位上。
慕君卿也不知哪里惹到了李时衍，从下公交开始，李时衍就一直视而不见了。
这时身后的同学传来：“怎么了你们，今天不换位置吗？少见呀。”
同学指尖刚碰到李时衍衣领，李时衍就猛然抬起头，甩开手，声音低沉，带着抵触。
“别碰我。”
这天，大家都以为李时衍吃了火药。
晨读后，班长从后往前一一收着分班意向表，来到李时衍位上时：“李时衍，慕君卿学的文。”
班长很小声的提醒，可李时衍早已知道了。
“我知道班长。”
“那你为什么还填理？”
“没为什么班长，直接交上去吧。”
“李时衍，你确定吗？你们到底干嘛了。”
“没干嘛班长，我想好了就学理。”
“好吧李时衍，搞不懂你。”
此时距离文理考试还有三天，这已算是第二次分别。
第一次的分班，李时衍相信命定的缘分，上天赏赐的机缘。
可这次，李时衍感知到了缘分将尽的行为。
午间放学后，
人喜欢八卦探寻秘密是人之本性，发小也不例外，破天荒的头一次在教室门口晃悠扫视。
“李时衍你怎么才出来？”
“发小，你怎么今天特意也来等我，也是为了心中的好奇吗？”
“怎么可能，你把我想的可真坏嘞，李时衍，我这是关心你。”
“你早上不等我，到底去干嘛了？”
李时衍的情绪无处宣泄，从小就高傲的李时衍，从来不再任何人面前低头，哪怕面对的是慕君卿，可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教学楼，走出了这座困住李时衍所有心事的校园，在发小面前，李时衍还是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李时衍再也撑不住了，猛地把手上的外套校服狠狠砸在地上，抬脚就朝着路边的垃圾桶踹去，垃圾桶翻滚几圈发出哐当的响声，废纸塑料瓶散落一地，拳头砸在粗糙的树皮上，手掌被磨破皮慢慢流血。
“李时衍，你流血了，发小递来一包纸巾。”
“没事发小，就破皮而已。”
“是哦李时衍，你真厉害嘞，把树都给打吐血来。”
李时衍脸上此时才有了无声的笑容，蹲坐在地上。
“发小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早上自己走，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发小应声而坐，准备开始倾听。
李时衍自嘲的笑了笑，“我女神之所以一直不和我说，她到底是学文还是学理，不是因为她没想好，而是她在等别人的回应。”
时间晨时，李时衍在公交上，往慕君卿方向移动，而同时间方向传来，
“慕君卿，我们一起学文吧。”
“好。”
“所以李时衍？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了，然后不理你女神了？”
“是呀，她完全可以告诉我，她没有想好。”
但是我绝对不能接受，她的学文学理是因为别人的决定，而产生的结果。
李时衍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能容忍如此被对待。
发小我说过，“我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人对我如此。”
“所以李时衍，你就选了理？”
“诶等下发小你怎么知道，我会选理？”
“我还不知道你，李时衍。”
“你没必要这样呀，再说了，你完全可以选文，找到那个男生，直接把他教训一顿不就好了，这样你女神就又是和你在一起玩了。”
“那我气头上嘛，意向表都交上去了。”
“而且李时衍，你也是莫名其妙，你干嘛不问清楚呢，你这样不理别人，别人不就是也不理你了。”
“爱理不理，李时衍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错，还是一如既往地装着高傲人设。”
“好了发小，中午去食堂吃饭吧，不回家了。”
“行，那我给家里发个短信。”
正午的阳光洒在一中的林荫道上，不冷不热，一路上往来成群的学生，少年少女的说笑声，在春日的校园里，鲜活热闹。
两人一路走到食堂门口，正午的食堂是人流最鼎盛的时期，大门全方位敞开，学生源源不断入食堂，人声，打饭菜的杂声，还有红烧肉的醇香，交织缠绕，在整个食堂中徘徊。
李时衍和发小两人，径直往最里面的炒菜区走去，那里也是慕君卿最爱去吃的地方，菜品丰富，口味好，正午时分的时间，依旧是满人。
两人来到炒菜区窗口的队伍里，开始排队选菜，两人打好饭菜后，看周边的空餐桌时，在一个靠窗的餐桌旁，是两道熟悉的身影，慕君卿和那个男生，两人手肘抵在桌沿，男生帮慕君卿拆着一次性餐具，两人自然松弛。
又是这样的画面。
李时衍在原地，而身旁发小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四目相对间，不，是八目相对。
慕君卿在餐桌旁，似有感应，回眸望来，目光正好看到两人身影，看到李时衍那一刻，有点错愕，而慕君卿对面的男生，也循着视线抬头，坦然看过李时衍和发小二人。
一时间，四人两两相望，安静得诡异。
没有人率先开口，李时衍沉默伫立，慕君卿只是情绪平淡的看着李时衍，而发小在一旁，全程静默，默默充当背景板。
而慕君卿对面的男生，率先打破僵局，一抹礼貌的笑意，挥手主动开口出声：“你们认识呀？来呀，这里有空位。”
话音落下，李时衍和发小二人，微微回神，来到餐桌前。不等李时衍回应，男生便主动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江叙，从四中转学过来的，慕君卿的哥哥。”
李时衍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难以掩饰其中的错愕和尴尬，“啊？哥哥？亲哥吗？”
江叙闻言轻声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亲的，表的，哈哈哈。”
说着，江叙拿起桌上的勺子，搅动着碗里的例汤，语气有点调侃自嘲：“说来惭愧，我是去年留级了，所以就从四中转一中重读，正好你们也是升高二分班，选文科，可以和慕君卿一起读。”
短短几句话，就把李时衍的内耗谜团彻底拆解，表哥，转学，留级，一起选文，不合理的一切，都有了完美的答案。
难怪，两个人相处自然亲近，李时衍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脑补，一个人内耗。
尴尬的李时衍，看着眼前安然静坐的慕君卿，心里只有尴尬和歉意，只能轻轻开口，“那个，慕君卿，我刚刚在一楼的糖水铺，买了一碗糖水，很好喝，给你喝。”
李时衍说着，抬手递出手里一直提着装着糖水的包装袋，本来是在食堂随手买的，原本是当饭后甜点的，这下派上用场，让李时衍开心不已。
李时衍生怕被拒绝，继续开口，“那个，你们慢慢吃，我们去别的地方再买一点东西。”
说完，李时衍不敢再多停留，拉着一旁的发小，就笨拙的快步离开靠窗餐桌区域，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一处偏僻的空位，解决了午饭。
往日里，李时衍和发小吃饭，总会闲谈说笑，打闹调侃的两人，此刻格外安静，发小知，李时衍有心事，只是默默陪着一起吃饭。
两人吃完午饭后，午后的阳光愈发和煦温暖，出食堂后，两人来到操场散步，李时衍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情，满是懊恼和后悔。
从新年起的误会，公交上的无视，教室里的回避，李时衍就是那样有坏情绪，就给在意的人，可慕君卿，没有任何错，却平白承受李时衍的幼稚和情绪。
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学校第一道预备铃的声音，划破午后的宁静，“该上课了。”
“发小，走吧。”
回到教室时，班里的同学陆续落座，有同学趁着课前的几分钟休憩，有人趴着睡觉，有人低声闲谈，有人翻看着书本。
而李时衍没有回自己位置，而是径直来到过道，走到慕君卿的邻座位，和那个男生说。
“我们下午换一下位置呗？”
“李时衍，你们又和好了？”
此时后座的同学发声：“李时衍，你早上是不是鬼上身了？”
李时衍才不管这些胡言乱语，还是低声说：“就一堂课啦。”
“行行行，李时衍。”
李时衍熟悉的少年气息靠近，慕君卿低头翻着书，感受身侧的动静，缓缓转身，近距离对视下，不等慕君卿开口，李时衍先轻声道歉：“慕君卿，对不起，那个，我今天有点神经。”
李时衍那幼稚又傻一样的别扭，让慕君卿一时间还不知怎么回话呢。
李时衍继续说：“我不知道那是你表哥，以为你是讨厌我，才不和我说，你学文还是学理呢。”
李时衍语气满是自嘲和懊恼。
“怪不得过年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你们一起吃饭，我当时还在想呢，是我太神经质了。”
慕君卿听完，一丝了然的笑意抹现，反问李时衍，有点调侃，“所以，过年的时候，你就只看到我们一起吃饭了，是吗？”
“那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跑掉干嘛？”
李时衍闻言，瞬间一怔，满是错愕，“那个时候？你……看到我了？”
“是呀，李时衍，别说那家深夜食堂，真挺好吃的。”
李时衍万万没想到，那自以为隐秘的观望，落幕的偶遇，慕君卿都知道。
慕君卿看着李时衍那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语气几分无奈，几分嗔怪，轻声戳破李时衍所有的别扭：“你就那么小心眼吗？李时衍，遇到不解的事情，你就问，别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李时衍有点窘迫，无处遁形，只能低头，声音放浅，“好，我知道了，抱歉哦，女神。”
幼稚，敏感，小心眼，这些缺点，在喜欢这件事里，每个人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教室里的阳光开始落下，洒在一片靠窗的座位上，李时衍和慕君卿两人，尴尬的氛围开始消散，释然的清甜暧昧氛围上位。
可就在李时衍暗自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时，脑海中闪过，分科意向表。
“我去，真不该那么冲动。”
如果分科尘埃落定，那和慕君卿就不可能再朝夕相处了。
李时衍再也顾不上和慕君卿温柔谈心了，下课时，李时衍快步朝着班长位置走去，语气急切慌乱：“班长，那个意向表，你交了吗？”
班长闻言，随口答道：“早自习就交上去了，怎么了？”
“交了？”
李时衍浑身力气被抽干。
“怎么了？李时衍，又后悔了？你是不是真鬼上身了？”
“班长，要是真有鬼上身，那就好了。”
李时衍不死心，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楼下班主任的办公室中。
来到门前，李时衍微微平复急促的呼吸，敲了敲门。
“进。”
李时衍推门而入，正好看着班主任在桌前整理分班资料，看是李时衍，有些意外，“怎么了？李时衍，有事？”
“老师，那个我意向表填错了，我想改，还能改吗？”
李时衍等待着答案，等待着最后希望。
班主任闻言，放下手中资料，“意向表一旦归档，录了系统，就改不了了。”
短短几个字，让李时衍没了侥幸和期盼。
“李时衍，好好的，就这个事吗？你理科还可以冲一把，男生学什么文科，你冲一冲，以后还有个大学读，出来好找工作。”
“老师……真，改不了了？”
“是的李时衍，学校都是有规定的，你回去上课吧。”
“好吧，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教室中的李时衍，还是让同学，继续和自己换了一节课座位。
面对慕君卿时，李时衍只能无力的吐出一句“女神，完了……改不了意向表了。”
“李时衍，别想那么多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误会会释然，可一场青春的遗憾，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