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留言（一） 沈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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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奚辞也没有管陆桥，随他进来，站在自己身后。
“想好了？”等他看完了所有书的名字确定都没有用以后，他转头问陆桥。
“还是别了吧。”陆桥的声音依然平稳。
“为什么？不敢？”沈奚辞关上书柜的门，斜靠着看他。
“我们没有科学的资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更没有当时发达的技术，何况还有我们承担不起的后果。”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救她。”沈奚辞略带不屑的看向他，颇有挑衅意味。
陆桥要被他气笑了，“我当然想救她，但她怎么和全人类的命运比，难道我要用所有人的未来去赌你能不能成功？”
大战一触即发。
“你不觉得不会有更糟糕的未来了吗？历史上有过文明如此剧烈的后退吗？！！！”沈奚辞提高了音量。
“你又没有见过其他的，你怎么知道这是最差的？给人类一个教训也许是好事呢。”陆桥不再像先前那样激动，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一句句反驳沈奚辞。
“教训？关我什么事？我不接受。”沈奚辞冷笑两声，“按现在的科技，远不如从前，但研究研究时间也不是很难。你不来我自己也会去。”
“你一个人又能干的了多少？”
“好了，你走吧。可以，我不会再跟你提了行吗？你跟你那个什么“十全十美”过去吧。”沈奚辞吵了两句就没了耐心。
陆桥也是真的被他气到，往后退了几步，想转身离开，却因为不熟悉这里的布置，一下子撞在了那幅画上。
那只《精卫》晃了晃，掉了下来，不过被陆桥反手托住。
“抱歉。”陆桥看不到后面的画，只好抬眼看沈奚辞，刚想叫他过来帮自己一下，却看见沈奚辞微微张着嘴，呆呆的盯着他。放在别人脸上是很正常的表情，但在沈奚辞身上，这绝对是目瞪口呆。
“怎么了？”陆桥不解。
“你身后…”
沈奚辞看到，陆桥的身后，刚刚挂画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暗格。
陆桥艰难的蹲下，把嵌在沉重画框中的画靠着墙立好。沈奚辞向他走了两步，看向里面。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一块黑色的有点像芯片的东西放在里面，上面有很细密的纹路，散发着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陆桥站到他身边。
“我不…”沈奚辞“知道”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道机械女声打断了。
“声音检测…成功…”
“面部识别…成功…”
“虹膜扫描…”这次停顿的时间久了些，因为沈奚辞的虹膜是人工修复保存的，跟以前的比还是会有所差别，不过最后还是扫描成功了。
“检验完成，沈奚辞。”
陆桥看了沈奚辞一眼，沈奚辞耸耸肩膀，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那块黑“芯片”自动折叠了一下，一个人影被投影到了他们跟前。沈奚辞向后退了一步，虚虚的身影从下往上开始出现色彩，是孟莹。
这个投影中的孟莹没有扎头发。黑而长的头发披下来，她平日的尖锐严厉，一扫而空，还让她看上去更年轻了。合身的长款无袖旗袍使她看上去十分陌生，如果不是那双沈奚辞永远不会忘记的眉眼，他可能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他的母亲。
战争前的虚拟成像技术完美的无可挑剔，沈奚辞几乎可以看清她的每一根发丝。
孟莹对着他们笑笑，理了理她搭在身前的一缕头发，女性小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沈奚辞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金色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纯净的椭圆形的红宝石。
“好久不见啊，小辞。”没有刻意加快的语速和不加戒备的声音很好听，“惊不惊喜还能再见到妈妈？”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手垂在身侧。
“其实我一共准备了两条视频，不过这是一次性投影摄像机，只有一个人有一次机会打开。所以，恭喜你比你爸爸更早发现我。”孟莹的脸上有一丝惋惜和怅然，不过很快就被微笑的庆幸所替代，“或许还是你来听更好，不过，我不知道。”她略带歉意的笑笑，上挑的眼角令她十分鲜活。
“妈…”沈奚辞想叫她，但仿佛是早有预料，“梦莹”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出声打断了他，“不用再对我说什么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世界。”她眼睛向四周看了看，好像真的能看到东西一般，“不过这里总不会变。”她又笑了，语气很笃定，她已经笑了很多次了。
“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希望是战争结束前，这样先行者就肯定会失败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战争结束后吧，没关系。”孟莹讲到这里时顿了顿，大概是在构思或者回忆。
“现在是C-B039年，今天是平安夜。上冥区下雪了，不过屋里很暖和。”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好看吗？”，她还转了一圈给沈奚辞展示。
沈奚辞只知道她死在那一年的圣诞节，而在她死后，他才有机会了解更真实的她。
“不好意思又扯远了，其实我是个话很多的人。”孟莹双手合十在胸前晃了两下。
“言归正传，我想给你讲一些东西。关于星球计划。唉—”她叹了口气，那次计划的失败使人类终止了对时间和空间的征服。
“C-A012年，齐曜任执政长官时期，有一支由世界各地精英组成的队伍聚集在奥斯陆，为了研究出一种可以免去距离穿越空间的东西。”
孟莹边说边点了点身旁，一块白板被投了进来。她用触屏笔在上面画了两扇门，中间连了个箭头。
“虽然闻所未闻，但这种东西对人类文明的进程一定非常重要。否则寿命有限的人类还没来得及把手伸向更远的未知，就会死在这漫长的征途中。而交给机械做，又怕中间出个纰漏，最后功亏一篑。”
她又画了个简笔的飞船，并在上面打了个叉。
“经过一系列复杂又漫长的科学调查，这些思想不同却目标一致的人们得出结论，”孟莹在身边的白板上画了核爆炸时的场景，“能量，”她说，“只要有足够大的能量----足以支撑几秒来维持空间撕裂的能量，就可以在不耗时的情况下去到其他空间。”孟莹又在箭头指向的门后画了个问号。
“但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她清了清嗓子。
“他们无法知道那扇门后究竟是什么地方，当然，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孟莹把白板清空。“不过好奇心总会让人无所畏惧。于是，这样一支队伍最终还是组成了。”她在新的一页上画了几个火柴，人又把它们圈了起来。
“十年时间，他们研究出了两块可以无限生成能量的能量电池，也成立了空中事务司，旧址在重明山上，即使人去楼空也依然很壮观。”
听到这里，沈奚辞和陆桥对视了一刹，能量电池被陵鸿实验室拿去供给莫伊拉的系统，已经在最后一战里被毁掉了。
“最开始参加计划的人，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但最终投票的结果是赞成远征的人险胜。”孟莹在小人中间画了条分界线，意味着意见上的分歧。
“所以保守派只好参与进入先行者的星球计划，用尽毕生所学来保障这次行动的相对合理和绝对安全。”她飞快地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名字，“楚乔冬，”她说，“你们应该听说过，跟楚淮铮还有点关系来着，”孟莹把楚乔冬的名字圈了起来，“他妹妹好像是楚淮铮的曾外祖母。”孟莹回忆道，“哎呀不重要，反正有这么个人。”她又在他的名字下面画了两条杠。
“他作为当时的军所代表，当然，反对这样的行径，但他也没办法，既然是关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参加。”孟莹把那群人和楚乔冬圈在了一起。
“最后的结局你也知道，他们带着一块能量电池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原本有的通讯器在他们出发的七天后突然中断。我们不清楚他们使用的爆发能量到底多大，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远。”说到这儿，孟莹的声音黯下去几分，仿佛也在为此伤神。
“包括齐曜在内的所有人都把它归为机核故障，于是封锁了所有研究成果和风声。在漫长的五十年的等待中他们又一无所获，所以齐曜辞掉长官职务后，星球计划就被人们刻意遗忘。有关计划的所有都被封存放进了陵鸿实验室。”孟莹在刚刚那群小人上打了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一个房子，代表陵鸿实验室。
“结局也在意料之中----表面上维持了几百年和平的人类分裂了。纵然联邦合众国尚在，可内部早已分崩离析 ”孟莹再次清空了白板。
“具体的大家都清楚AAD（Air Affairs Department，即空中事务司）的衍生实验室，MAO（Military Affairs Office，即军务所），和拜神会。”白板上出现了三个组织的标志。
“拜神会与世无争，先行者和保守派暗中较劲，星球计划的失败成为了这一切的导火索。”孟莹停了两秒，看着沈奚辞。
“对不起，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我也知道你过去不太愿意见我，在我跟书回分开后的二十三年里。”她面上表露出了歉意。
“不过这么久的时间也让我有了机会发掘出很多东西。星球计划并不是什么事故。”她说到这里，略显嫌恶的皱了皱眉毛。
“是AAD自己的人，切断了重明山信号站和先行者号的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留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