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门》端木庸泽

12、重来 “坐哪

　　“坐哪儿？”乘风给沈奚辞端来早饭。
　　“这儿吧。”沈奚辞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乘风坐在他对面，“蒋停奕什么时候来？”他不需要吃东西，只是坐在桌前看沈奚辞吃。
　　“七点半，役校的人真是能折腾。”役校与军所密不可分，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从役校出来的人格外受各大司局喜爱，是绝对优秀的执行者。
　　“好，那我预约待客室了。”
　　沈奚辞点点头，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埋头喝粥。
　　“昨天回呈山府怎么不问问孟莹陪考员的事儿？”乘风坐着无聊，就东一扯西一扯的跟沈奚辞聊天。
　　“公事不私谈，大会上我自然会问她。”沈奚辞喝了一半就放下了碗，用叉子叉起切糕，一点点吃的很慢。
　　“所以要等到大会以后才能再找陆部长和姜姝愿吗？”
　　“差不多是。”沈奚辞看了他一眼。
　　“孟莹好像挺喜欢蒋停奕的，你打算让他去哪儿？”
　　“看考核成绩。”沈奚辞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他并不觉得孟莹有多喜欢蒋停奕。他妈妈这人很奇怪，明明对他严格苛刻，莫名生分，却又把他往高的地方推，明明自己和沈书回离婚，却还是把紧急交接人设置成他。仿佛是刻意伪装的凉薄，披着狼皮的猎人。
　　“走吧。”沈奚辞把纸巾折好，压在餐盘下面，起身跟乘风一起离开了。
　　“定了几号待客室？”沈奚辞又把衣领拉到最高，长发在身后晃动，看上去禁欲又薄情。
　　“544。”乘风飞快的说，“已经批下来了。”
　　“好。”沈奚辞说，“你去门口接他吧，我先过去了。”说着，顺手给蒋停奕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乘风会在门口等他。
　　“收到。”乘风说完就钻进墙里不见了。
　　片刻后。
　　“早上好，沈副所。”蒋停奕穿着正装，在乘风的带领下走进544号待客室。
　　“早。”沈奚辞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填一下档案吧。”沈奚辞把一份文件从茶几这头推给蒋停奕。
　　“纸质的？”
　　“嗯，最后会用智能终端录入系统的，放心。”沈奚辞解释。
　　“好。”蒋停奕拿起笔飞快地填上信息。
　　“录好信息后会通知你来考核，具体是哪组要现场抽签。”乘风泡好了茶，端过来分别放在茶几两端。
　　“多谢。”蒋停奕对乘风说。
　　“没事。”乘风笑笑，退回沈奚辞身后。
　　“考试分为笔试部分，听力部分和虚拟考核部分。通过前两项以后才能抽最后的联考题目。”沈奚辞抿了一小口茶。
　　“不过，如果是海选，大概有十场左右。”沈奚辞给蒋停奕介绍着。
　　“哦，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
　　“正常，寻常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来。不过有引荐和其他方法的，只要参加我说的三场就可以了，很好考。”
　　生活就是这样，站的高远的人越来越高远，平凡的人们则平凡不变。偶尔看着几个运气好走上高台的人，用来给自己画饼充饥。
　　蒋停奕点点头，把手写的档案递给沈奚辞。
　　沈奚辞倾身接过，长发滑到手臂边。
　　“还有一件事。”蒋停奕说。
　　“讲。”沈奚辞扫了眼文件，将其收好，冲蒋停奕笑笑，说。
　　“我有个役校的朋友也想参加考试。不过，按你的说法，他得参加十场才行。”蒋停奕眨眨他灰蓝的眼睛，“我来帮他问一下从哪里报名。”
　　“非常欢迎，海选的报名入口在服务号，上还有好几天才截止呢。”
　　沈奚辞好脾气的给他发去了一个链接入口。
　　“谢谢。”蒋停奕朝他笑笑。比沈奚辞还小上一岁的男孩看着纯良无害。
　　“不客气。”沈奚辞说，“不过既然是役校的，让他来这里填档案就好了，何必大费周折？”
　　“他从役校毕业后，因为生病没有参加评优，毕业证不全，只好自己考了。”蒋停奕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好吧，挺可惜。”
　　“是啊，他可有才了。”蒋停奕回忆到，“我认识的人里面，人机组织专业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沈奚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厉害。”
　　蒋停奕又笑了，“今天下午你还有事吗？”
　　“排满了，怎么了吗？”
　　“没事，就问问。我今天也忙的要死。”蒋停奕起身，“得先告辞了，再见。”
　　沈奚辞也站起身，“录好档案给你发消息。”
　　“好。”蒋停奕摆摆手，走出了待客室。
　　“一口茶都不喝？真没礼貌。”乘风把茶具洗好收起来。
　　“我们也走吧，这里的沙发不舒服。”沈奚辞说着也向外面走去。
　　沈奚辞又回到办公室里研究虚拟考题的模型，几乎是点灯熬油的摆弄了两天，终于在他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努力下，终于在第一次大会前捋了个大概，也做好了决定。
　　他最终决定帮助海妖统治海洋。
　　礼堂高大庄严，暗红色的装饰布挂的到处都是。
　　“Welcome ，welcome.”金发碧眼的女人在入口处检查。
　　沈奚辞才走到转角，就看到那头陆桥和姜姝愿并肩走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早上好。”沈奚辞远远就说。
　　“阿辞。”陆桥朝他挥挥手，姜姝愿则略显专注的观摩手里的东西。“Hi，哥。”她迟了几秒才抬头，对沈奚辞笑笑，给他展示手里的东西。
　　“看，小宥寄了东西回来。”说着举起了手里的纸袋。
　　“嗯…让我看看里面有明信片。”姜姝愿说着打开了印花的牛皮纸袋，抽出了一张卡，“哦，这个金银花是你的。”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串经风干存水工艺的金银花挂件。应该是初开时摘下做的。花瓣洁白，清香四溢。
　　“嗯，这个铁线莲是陆部长的，爱丁堡公爵夫人很出名。”又是一小串白花，有点像小牡丹。花心带着金黄的花蕊。
　　“他能不能送点好的，怎么都是白的。”陆桥看似满脸嫌弃，但其实十分高兴的接过姜姝愿递给他的那串小花。
　　“我的不是白的呀。”姜姝愿又拎出一串，“Augustche ' Purple Haze'（紫雾藿香）。”烟熏蓝紫色的直立穗状花序带着两片叶子，散发着茴香。“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女孩说着，还晃了晃，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玻璃铃铛。
　　“他也给小舟带了一串，”纸袋的底部还剩一串小花，蓝色的花瓣带着独特的英式园林美感，充满希望。“蓝色矢车菊，”姜姝愿没有拿出来，只是把卡片又塞了回去，“等小舟回来了再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