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夏》小新和豆包

2、保密 沈怀彧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的燥热，扑在脸上，是独属于开学季的味道。程清让弯腰系着鞋带，抬头又冲屋里喊：“奶奶，别乱跑，我放学就回来做饭。”

　　奶奶应了一声，眼神却有些发直。程清让心里一沉。她在网上查过那些症状，忘事、认不清路、记性像被橡皮擦过……网上说，这可能是早年阿尔默兹海默症。可奶奶才六十多岁，明明还这么年轻。

　　自从奶奶出门后迷路的次数越来越多，程清让开学前特意去巷口的几家小店转了圈，拜托老板们闲暇时多帮着留意一眼。奶奶身上也有程清让的电话号码。

　　安顿好奶奶，她走进了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上学期临时分到的班级里，老张正站在讲台上，刚开完会，脸上带着几分刚结束的严肃。

　　“说一下开会的事。”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程清让，语气亮了几分，“哦对，必须先表扬一位同学。程清让，上学期期末的全市第一！上学期结束得匆忙，表扬没赶上，但该有的荣誉，一份都不会少！”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早知道她成绩好，可“全市第一”这四个字砸下来，还是让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敬佩。

　　老张压了压手，等安静了，才把分班表贴到黑板上：“好了，言归正传，大家的新班级在这里。”

　　接着，他把程清让叫去了办公室。门一关上，语气立刻柔和下来：“你家里的事，我已经和你们新班主任沟通好了。这学期已经开始了，还是允许你每天五点半离校回家照顾奶奶。”

　　“好的，谢谢老师。”程清让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谢。

　　“去吧，去新班级。”

　　高二（1）班的门在她面前敞开，程清让深吸一口气。去年因为奶奶突发状况，她缺考了一门，才无奈被分到了6班。如今，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地方。

　　“啊——清让！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炸开，曲又希像阵风一样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那是从初中一路相伴长大的挚友。程清让扫了眼教室，笑着说：“好啦，看这一圈，挺多熟悉面孔的。”

　　一班，是学校里公认的“985预备营”，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参加过各种竞赛、履历光鲜的尖子生。

　　曲又希早就把她的位置占好了，冲她猛招手：“快坐这！” 位置虽靠后，却刚好能直视黑板，视野不差。

　　一坐下，曲又希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上学期的各种八卦。她表情丰富，那些故事仿佛就在眼前上演。

　　末了，她凑近小声说：“你以前每天五点多上完课就回家，平时下课也闷头做题，我都没机会跟你聊这些。”

　　“那你都给我讲回来，”

　　曲又希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可有危机感了！上学期期中，班里来了个大神级别的人物，听说还是个关系户。我本来以为他成绩不怎么样呢，结果理科几乎全满分！” 她给程清让比了个大拇指，“只不过英语和语文稍微差一点。但他一来，就把一班的门槛拉高了不少，大家最近压力都大着呢。”

　　程清让琢磨了一下。对于一班的学生来说，理科几乎全满分本就不是难事，只需要再加把劲。可曲又希这么激动，这人身上一定有别的特别之处。

　　“之前听老张说，一班有人语文没写作文。”她随口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从身后冒了出来：“对，就是他，英语也没写。”

　　程清让抬头，眼睛弯了弯：“严峻？好久不见。”

　　严峻“嗯”了一声，淡淡回了句：“好久不见。”

　　曲又希更激动了，戳了戳程清让的胳膊：“那这要是写作文了，清让你可有对手了！”

　　“那他长得怎么样？”程清让故意试探着问。

　　“帅！而且名字还特别好听！” 曲又希摸着自己微红的脸。

　　“好了，都安静一下。” 教室门被推开，新班主任走了进来。说新也不新——1班几乎都是苏格老师带的。用别人的话说，也只有他能镇得住一班这群尖子生。

　　运临的学生都知道，苏格是当年高考的全省第二，学校领导眼里的香饽饽。

　　他刚站上讲台，准备说：“新学期，新……”

　　砰——！

　　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热气裹挟着一阵风涌了进来。

　　“报告！” 一道清冷的男声落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曲又希立刻拉了拉程清让的袖子，压低声音：“就是他！就是他！沈怀彧！”

　　程清让看向门口的少年，那张脸轮廓分明，眼神冷冽。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沈怀彧！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 苏格拍了拍桌子，碍于第一天，也没再多说，只交代了几句事项，便宣布下课。

　　临走出门苏格叫住了程清让：“程清让同学，来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苏格语气温和：“张老师已经跟我说了你奶奶的事，应该也和你说了五点半可以离校了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的老师。”程清让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到班级后门，她轻轻推开门，一股热浪瞬间涌进班里。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同学，吓了她一跳。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陈晓笑着对她说。

　　两人寒暄了几句，程清让才走进教室。原本趴在桌上睡觉的沈怀彧，不知何时醒了，手肘撑着脑袋，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很热。”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仿佛连周围的热气都被他这一句话给降温了。

　　“不好意思啊，推门把风带进来了。”

　　沈怀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程清让边走边盯着他，脚步顿住，还是鼓起勇气：“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沈怀彧坐直了身子，小臂支在桌面上。

　　“何止眼熟。”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笑意，“我还救过你呢。”

　　那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路灯下，他替她赶走了几个骚扰的男生，说：“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程清让耳朵瞬间红了：“好、好巧啊……”

　　教室里人不多，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尴尬。

　　沈怀彧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