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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撞见 很老套的情 ...

  •   吴睹在归来居藏了整整半个月。

      说是藏,其实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舒坦。

      裴若明果然守信,一日三餐准时送来,饭菜虽简单,却都是热乎的,有时还附带一壶温过的黄酒。

      吴睹窝在那间堆满药材的小室里,伤口一天天愈合,闲来无事便跟阿凌拌嘴。

      “你说你当年在那边,好歹也是个魔头?”吴睹靠墙坐着,手里转着枚扳指,“怎么混到现在,连只耗子都抓不着?”

      阿凌趴在窗台上,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首先,夺舍失败不是我不行,是那帮老不死的太阴。其次,谁说猫就得会抓耗子?”

      “那你现在会什么?”

      “会说话。会看你出丑。”阿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我这一身本事,到头来,也就剩下个能帮你出千的作用了。”

      阿凌的语气里透着得意,“虽然说我能看穿牌面什么的,不过也就那么点距离,远了不行。而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穿过来之后,这具猫身子待久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猫了。”

      “什么意思?”

      “就是……”阿凌难得有些扭捏,“晒太阳的时候浑身舒坦,看见线团就想扑,这样的。”

      吴睹没忍住笑出声:“当只猫有什么不好的,多可爱。”

      “笑什么笑!”阿凌一爪子拍在他腿上,“你懂什么,这叫入乡随俗。我穿过来那会儿,在这破地方飘了不知多少年,没人看得见我,没人听得见我说话,跟孤魂野鬼似的。后来遇上你……”

      它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好歹有个伴。”

      吴睹不笑了。

      他想起老霍刚捡到自己那会儿,自己也是这样,又瞎又倔,谁都不信。

      后来老霍死了,他又成了一个人——不对,现在是一人一猫。

      “行了行了,别煽情。”他揉了揉阿凌的脑袋,“说正事,那衙堂的布局,记清楚了?”

      阿凌甩甩尾巴,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记清楚了。裴语那房间,南边睡觉,北边放卷宗。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屏风后头是书案。她每天戌时洗漱入睡,卯时起来练功,巳时开始办公。巡逻的换班规律我也摸透了,子时那趟最松,交班的空档大约有一盏茶。”

      “一盏茶。”吴睹点点头,“也够了。”

      “你真要去?”阿凌看着他,“那可是镇朔卫的临时衙堂,裴语就睡里头。”

      “欠人的,总得还。”

      吴睹把扳指套在拇指上转了转。

      这是当年在北方行盗时顺手牵来的羊脂玉扳指,成色极好,他一直留着没舍得出手。

      今晚走之前,他打算把它留在归来居那间小室里。万一回不来,权当抵了裴若明这半个月的饭钱和药钱。

      “你就不问问裴若明,那卷宗里到底写了什么?”阿凌问。
      “问了也不会说全。”吴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为了解娘亲的往事去偷卷宗,这理由,够了。”
      夜深了。
      姑苏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几条主街还亮着零星的灯笼。

      镇朔卫的临时衙堂设在城南一座三进宅院里,原是本地一位致仕官员的私宅,后被官府征用。

      吴睹趴在斜对面的一处屋脊上,一身夜行衣融进夜色。阿凌蹲在他肩头,碧眼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巡逻的刚过去。”阿凌轻声说,“下一个要等半炷香。”

      吴睹点头,足尖一点,身形如夜鸟般掠起,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内侧。

      他屏住呼吸,听觉全开:四下寂静,只有正房那边隐约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裴语已经睡了。

      他沿着墙根摸到正房门外。

      门虚掩着,没有落闩,这倒不奇怪,镇朔卫的衙堂,谁敢来偷?谁能想到会有人敢来?

      吴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很暗,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北边书案的方向透着一丝极微弱的光,不是烛光,更像是月光透过什么半透的织物映进来的朦胧。

      但吴睹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北边那排书架和卷柜上,实在难以察觉微光的存在。

      按裴若明给的简图,“永泰七年,京城流言扰攘案”的副本,应该就在东边第三个柜子里。

      他无声地挪动脚步,往北边摸去。

      经过屏风时,他忽然顿住。

      不对。

      呼吸声。

      不是床上那种沉睡的呼吸,而是一种刻意压制、极轻极浅的呼吸,就在他身后,屏风的另一侧,南边的方向。

      吴睹的汗毛瞬间炸起。

      有人在屏息!

      他猛然转身——

      屏风的那一侧,有一个人影正从浴桶里缓缓站起。

      水声极轻,轻到几乎不可闻,但在吴睹耳朵里,清晰得像惊雷。

      月光透过那层奇怪的双面纱,模糊地勾勒出一道背对着他的轮廓。湿漉的长发贴在光裸的脊背上,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滑落,没入腰线以下——

      吴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不见。

      他真的看不见。

      以他的视力,这个距离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道人影,具体细节全是一团模糊,但问题不在于他看见了多少,而在于。

      这是裴语的房间。

      浴桶。

      站起来的人影。

      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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