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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确幸 原来是个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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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语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她习惯性地要起身,卯时练功,风雨无阻,这是她从小养成的规矩。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添春。但添春还没进来,另一个脚步声先到了。
“六小姐醒了吗?”是个陌生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
添春压低了声音:“估摸着要醒了,怎么了?”
“夫人让我来看看,说让六小姐多睡会儿,不许早起练功。”
添春愣了一下:“啊?”
“夫人说了,六小姐路上累着了,得好好歇几天。卯时练功的事,这几天免了。让奴婢盯着,六小姐要是起来练功,就请回去躺着。”
添春憋着笑,小声说:“知道了,我这就进去说。”
门被轻轻推开,添春探头进来,就看见裴语已经坐起来了,正看着她。
添春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传话:“小姐,夫人有令:今儿不许早起练功,让您多睡会儿。您要是起来,我就得请您躺回去。”
裴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添春一摊手:“别看我,是夫人的意思。您就再躺会儿吧。”
裴语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躺回去了。
添春差点没忍住笑,赶紧退出去,把门带上。
门外传来两个丫鬟压低的说话声,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裴语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卯时之后还躺着了。但这床太软,被子太暖,窗外的鸟叫声太懒散,她躺着躺着,竟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老高了。
添春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笑:“小姐,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夫人刚才派人来问,听说您还睡着,高兴坏了。”
裴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添春把帕子递给她,絮絮叨叨:“夫人说了,让您慢慢收拾,晌午饭在正厅吃。几位少爷今儿都在家,大少爷一早出去了,说晌午前回来。二少爷在书房,三少爷说要去醉仙楼给小姐买酱肘子,四少爷在演武场,五少爷……”
她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五少爷在院子里扎马步,说是老爷让他扎的,犯了什么错,我没听清。”
裴语的嘴角弯了弯。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裳,日头正好。
添春领着她往正厅走,穿过垂花门,穿过前院,就看见裴诤蹲在院子里,腿打着颤,脸憋得通红,看见她过来,眼睛一亮:“六妹!”
裴语走过去,低头看他。
裴诤小声说:“六妹,你跟四哥说说,让我起来呗?我都扎了一个时辰了。”
裴语看着他,没动。
裴诤继续小声说:“你帮帮我,回头我给你买糖葫芦。”
裴语还是没动,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五哥这是还拿她当小孩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毅走过来,站在裴语旁边,低头看着裴诤。
裴诤抬头,对上四哥那张冷脸,立刻低头,继续扎马步。
裴毅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对裴语说:“走吧,该吃饭了。”
裴语跟着他往里走,身后传来裴诤的声音:“六妹!你不能走!你还没帮我说情呢!”
裴语没忍住笑,碰了碰四哥的手臂。
裴毅扭过头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叹了口气。
正厅里,大圆桌已经摆好了。裴宗盛坐在主位,宁羽衣坐他右手边,左手边空着。裴慎已经到了,坐在父亲旁边。裴谦挨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着。
裴让坐在裴谦旁边,面前放着一个小包袱,看见裴语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包袱:“六妹,酱肘子,醉仙楼的。”
裴语走过去,接过包袱,闻了闻,抬头看裴让。
裴让抿了口茶,笑着说:“我专请的老师傅备着,肯定不赖。”
宁羽衣朝着裴语招手:“来,坐这儿。”
裴语在母亲旁边坐下。添春这次学聪明了,直接挨着裴语侧后方坐下,没等夫人开口。
裴诤最后一个进来,腿还有点软,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挪到裴语旁边坐下,幽怨地看了四哥一眼。
裴毅全当没看见。
菜一道道上来了,和从前一样,少有裴语不爱吃的。宁羽衣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江南那边肯定不合胃口吧。”
裴语低头吃菜,吃得很慢。
裴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娘,我也想吃酱肘子。”
宁羽衣看他一眼:“你碗里不是有吗?”
“您给六妹夹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宁羽衣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
裴让在旁边说:“五弟,你都多大了,还跟六妹抢吃的。”
裴诤理直气壮:“我永远十八!”
裴谦慢悠悠地接话:“我记得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
裴诤:“……”
裴毅难得开口:“他数到十八就算不过来了。”
裴诤瞪他:“四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赶紧看向裴语。
裴语正低头喝汤,没什么反应。
裴诤讪讪的,小声说:“六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语抬起头,看着他,小小的对着五哥翻了个白眼。
裴诤松了口气,又嬉皮笑脸起来。
裴宗盛放下筷子,看向裴语。
“安横府的事,我听说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绒花教死灰复燃,不是小事。你抓的那个人,好好审。”
裴语点头。
裴宗盛顿了顿,又说:“你这次回来,先歇几天。述职的事不急,司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裴语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意外。
裴宗盛笑了笑:“怎么?以为我会催你去办事?”
宁羽衣在旁边接话:“敢?小语才刚到家,歇几天怎么了?”
裴宗盛看了夫人一眼,没说话。
裴让在旁边小声说:“爹才不敢呢。”
裴谦咳嗽一声,低头喝茶,一旁的裴慎面无表情的吃饭,嘴角也没忍住抽,那边裴诤本来就没缓过来的脸色,因为憋笑变得更红了些。
裴语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大概是幸福吧。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株桂花树上,照得满院都是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