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萧子龙，参上 雪壁画龙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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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睹是在去霞光楼的路上遇见这场热闹的。
准确说，是听见的。
锣鼓声，喝彩声，人群的嗡嗡声，隔着两条街就传过来了，那锣敲得又急又密，不像寻常卖艺的，倒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这里有事情发生。
阿凌蹲在他肩上，耳朵转了转：“前面围了一堆人。”
“干什么的？”
“不知道，吵得慌，过去看看。”
吴睹想了想，反正去霞光楼也不急，便顺着声音走过去。
走近了，声音更乱了。有人在喊“好”，有人在骂“这都第几个了”，有人在算账“押了三两银子又输了”，还有人在争论“下一个谁上”。
吴睹站在人群外围，竹棍点在青石板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还有没有英雄好汉上台一试？”
台上有人喊话，中气很足，是个练家子。话音刚落，锣又敲了一通。
吴睹侧耳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比武招亲。
这种事情他听过不少。江湖上有些人家，女儿到了年纪，不愿意随便嫁，就摆个擂台，让想娶的人上台打，谁赢了谁娶。
听着挺公平，但吴睹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有时候是提前定好了人，走个过场；有时候是故意摆个擂台，引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儿来露脸；还有时候，根本就是骗钱的——上去打输了要赔医药费，打赢了要交彩礼，里外里都是人家赚。
他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吴睹耳朵灵，还是听见了：“这秦家，也是没办法啊。”
“这话怎么说？”
“听说是秦家主□□边要收回产业，他们这分家撑不住了。这擂台，明面上是招亲，实际上——”
那人又压低了些，吴睹侧了侧耳。
“实际上，是许给城东周家的二公子了。周家出钱帮他们保住产业，秦家出女儿。这擂台，就是走个过场，让外人看着体面。”
“周家二公子？就是那个……”
“对，就是他。你懂的。”
吴睹的眉头动了动。
阿凌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吴睹没吭声，继续听。
“那秦家姑娘愿意吗？”
那人嗤笑一声：“愿意不愿意，还能由着她？听说昨儿个晚上，她身边的丫鬟偷偷跑出来买药，被我家隔壁的看见了。那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说是她家小姐想寻死，被拉住了。”
吴睹的手指在竹棍上敲了敲。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太好看。他挤到擂台边上，抬头看了看台上的牌子，然后回头，对着人群里喊：
“哥几个，帮我押十两银子，押我赢！”
人群里有人笑：“阿宽？你？你上去能撑几招？”
那个叫阿宽的年轻人也不恼，只是笑：“撑几招算几招呗。”
吴睹听见了，脚步顿了顿。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不是真想打擂，倒像是……赌气？
“这谁啊？”旁边有人问。
“阿宽啊，西街卖豆腐的。听说他跟秦家那丫头从小认识，后来秦家搬走了，就没见过了。这是听见消息赶来的吧？”
“哟，还有这种事？”
吴睹站在原地，听着阿宽爬上擂台。
锣声又响了。
很快，台上传来交手的声音——拳脚相击，脚步移动，喘息声。
吴睹听着，眉头动了动。阿宽的功夫……怎么说呢，有底子，但不稳。像是练过，又像是荒废了很久，出拳的时候带着犹豫，躲闪的时候慢了半拍。
十几招后，一声闷响，有人摔在台上。
人群里一阵哄笑。
“就这？十两银子白扔咯！”
阿宽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恼，只是站在台上，呆呆地望向擂台一侧的角落。
那边站着一群人，像是秦家的女眷。人群挡住了视线，但吴睹听见了一道呼吸声——很轻，很不稳，像是忍了很久的哭，又像是憋了很久的气。
那呼吸声在阿宽摔下台的时候猛然一滞，在他爬起来之后，又微微颤抖起来。吴睹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攥紧的声音，像是衣袖，又像是帕子。
阿宽就站在台上，隔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看。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
擂台边上有人催促：“输了就下来，别耽误功夫！”
阿宽这才低下头，慢慢地走下擂台。
他走到人群边缘，低着头往外走，肩膀垮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吴睹看着他走过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了阿宽的胳膊。
“兄弟，借一步说话。”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朗，带着一股子少年江湖气。
阿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拉到了一边。
吴睹的耳朵跟着他们。
“你是来瞧她的吧？”那少年问。
阿宽没吭声。
那少年继续说：“我看你站在台上，一直往那边看。那边站着的，是你相好的？”
阿宽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不是，不是什么相好的！”
“别装了。”那少年笑了一声，“我刚才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擂台的猫腻，不是只有我知道。你是不是她相好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宽没说话。
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错开身，留给他一个侧脸：“放心吧，只要你想，我帮你。”
阿宽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走向擂台。
“你去擂台，压我赢，分一成给我，就当酬金！”
阿宽张了张嘴，冲着那个背影喊：“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回眸，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萧子龙！”
吴睹站在原地，听着这一切。
锣声又响了。
不远处的二楼窗口，有一个歪坐在窗沿上的白衣少年。
他手里拎着一只酒壶，也不喝，就那么拎着，眼睛看着擂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放肆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萧子龙，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