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侠哑官妙语猫》粥沫初九

25、合身功 翻身忽作惊

　　裴语踩着屋顶往城东奔驰而去。

　　脚下瓦片轻响，一栋接一栋掠过。越往东，空气越烫，浓烟越厚，哭喊声越清晰。

　　前方一条横街，十几个人影在跑，都是往西逃的百姓。

　　裴语正要越过，忽然听见下方一声闷哼，是兵器入肉的声音。

　　她低头，街角暗处，两个守城士卒正被三个黑衣人围攻。

　　一个士卒已经倒下，另一个捂着胳膊边挡边退，眼看就要被一刀砍中。

　　裴语足尖在檐角一点，身形急坠。

　　她落在那士卒身前，左手一探，握住他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朴刀。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刀已被她夺去。

　　刀身一横，“铛”的一声架住劈来的刀。裴语手腕一翻，刀锋顺着对方刀刃滑过去，直削他握刀的手指。

　　那人惊退，裴语已欺身而进，刀尖一挑，挑开第二人的枪，顺势转身，刀背横扫，正中第三人肋下。

　　三招，三人退。

　　但裴语没停。

　　她手中朴刀一转，刀锋直取刚才使刀那人咽喉。那人举刀格挡，裴语的刀却在半途忽然变向，改刺为劈，一刀砍在他肩上。

　　惨叫未落，她已抽刀转身，迎向使枪那人。

　　使枪的慌了，一□□来，又急又乱。

　　裴语侧身让过枪尖，左手一把攥住枪杆，右手朴刀顺着枪杆削过去，那人十指齐断，枪更被她夺了。

　　她把刀往天上一抛，双手握枪，枪身一抖，枪尖如蛇，直取第三人。

　　那人举刀格挡，枪尖却在触及刀身的瞬间忽然一沉，又忽得向上一戳，穿颅而出。

　　一枪毙命。

　　裴语收枪，回身看那受伤的士卒。

　　士卒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张着，却说不出话，他认出了这身官服。

　　裴语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朴刀，掂了掂，刀已卷刃，但还能用。

　　她脚步不停，一手刀一手枪，继续往东。

　　火越来越近。

　　前方巷口又涌出几个黑衣人，看见她，二话不说扑上来。

　　裴语左手刀横扫，逼退两人，右手枪直刺第三人。

　　刀枪并用，左右开弓，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转眼倒下一片。

　　但裴语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她穿过巷口，眼前豁然开朗——城东的贫民区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紧。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坍塌声，混成一片，像地狱。

　　火海边缘，十几个黑衣人正举着火把，往还没烧着的房子上扔。还有人在追杀逃出来的百姓，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裴语的瞳孔缩了缩。

　　她扔了卷刃的朴刀，双手握枪，纵身冲进火场边缘。

　　枪出如龙。

　　一个黑衣人刚举起刀，枪尖已贯穿他后心。

　　裴语抽枪，回身横扫一枪，逼退两个想从侧面偷袭的。枪影翻飞，一路杀过去，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但人太多了。

　　她刚放倒三个，又有五个围上来。裴语深吸一口气，枪法一变，不再硬拼，而是游走。

　　她丢下已经卷刃的制式刀，脚步极快，在人群中穿梭，枪尖专挑要害，一枪一个，绝不恋战。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那些黑衣人似乎不怕火，哪怕衣角被烧着也不退，疯了一样往上扑。

　　裴语一枪挑飞一个，忽然听见身后有风声。

　　她侧身，一柄刀擦着她肋下划过，划破了官服。她回手一枪，刺中那人小腹，但与此同时，又有两把刀同时砍来。

　　她抽枪不及，只能弃枪后撤。

　　那两把刀落了空，但紧接着，又有四个人围上来。

　　裴语退到一处还没烧着的屋檐下，右手摸向腰间，细剑还在。

　　但那四个人没有急着进攻。他们站在火光中，两前两后，站成一个古怪的阵型。

　　裴语的眼神变了。

　　她认出来了——合身功。

　　这是一种专门对付单打独斗高手的合击之术。

　　两人一组，一前一后，空手便是拳脚无缝衔接，持械便是兵器一长一短。

　　前攻后守，进退如一，配合得严丝合缝。一个人对上这种阵型，就像同时面对两个配合了十几年的高手。

　　何况现在是两组，四个人。

　　裴语右手按住剑柄，没有动。她在等。等他们先动。

　　第一个人动了。

　　他手中一柄短刀，直刺裴语胸口。裴语侧身让过，正要反击，第二人的长枪已经从侧面刺来，逼得她不得不退。

　　她刚退一步，第三人的刀又到了，砍向她腰侧。她再退，第四人的枪又来了，封死她所有退路。

　　四人的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急。裴语只能靠身法闪避，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闪了足有七招，终于找到一个空隙。

　　正看裴语被双枪上下封死，空中翻身间，一柄细剑出鞘！

　　剑光如雪，裴语手腕一抖，恰如落雪纷飞。

　　合身功前面使短刀的闪避不及，直接被搅了个面容稀碎，但后二人的枪再次戳来，枪尖直指裴语后心，她若不收剑，自己也得死。

　　裴语落地，舍身一踹，借着面前一人脸被搅烂，一脚蹬出夹击。

　　合击之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