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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车平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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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平稳地驶在回别墅的路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陆知珩侧脸上,给他苍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沈惊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副驾,心里像揣了一团温温的棉花,又酸又软。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和陆知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前世的他,就算和陆知珩同乘一辆车,也永远是冷着脸,要么处理工作,要么接苏曼宁的电话,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身边的人。他从来没发现,陆知珩的睫毛这么长,侧脸的线条这么好看,连安安静静靠着的时候,都这么让人心疼。
正看着,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涌,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空腹的恶心感来得更凶,酸水直往喉咙里冲。沈惊寒立刻咬了咬舌尖,硬生生把呕意压下去,指尖飞快地摸向口袋,摸出一颗提前准备好的酸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漫开来,才勉强压下了那股难受劲。
【叮!宿主,友情提示,你已经连续吃了三颗糖了,孕早期过量吃酸,对胃不好。】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无奈。
沈惊寒在心里回了一句,目光依旧没离开陆知珩:“没事,只要不吐出来,不让他烦,怎么样都行。”
他太怕了。怕自己一点点的不妥,就让陆知珩本就冰封的心,再关上一层。怕自己这点狼狈,让陆知珩觉得他是在用苦肉计博同情,只会更厌恶他。
陆知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好好开车。”
“哎,好。”沈惊寒立刻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乖得不行,连车速都又放慢了一点,生怕颠到他。
陆知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这栋别墅,是他们结婚时的婚房,也是陆知珩守了三年,冷了三年心的地方。
沈惊寒先下车,快步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想扶陆知珩下来,手伸到一半,又想起陆知珩不喜欢他碰,又讪讪地收了回来,只低声说:“慢点,地上滑。”
陆知珩没理他,自己扶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别墅。
沈惊寒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先弯腰给他拿了拖鞋,放在他脚边,又快步走到客厅,把暖气开足,倒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递过来,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前世的他,进了这栋别墅,永远是把外套随手一扔,往沙发上一躺,等着陆知珩给他端茶倒水,连袜子都要陆知珩给他脱。他从来没给陆知珩递过一杯水,没给他拿过一次拖鞋。
陆知珩看着脚边的拖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几秒,还是换上了拖鞋,却没接那杯水,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离婚协议,我下午会让律师再发一份给你。”他打开电脑,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律师提。”
沈惊寒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水晃出来一点,烫到了手指,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快步走到陆知珩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知珩,我不签。”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什么都不要,你的钱,你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不逼你。”他怕陆知珩又生气,立刻补充道,“我住客房,绝对不进你的主卧,不打扰你,行不行?你病还没好,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公司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来照顾你,等你病好了,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了尘埃里。他不求陆知珩现在就接受他,只求能留在他身边,能看着他,能照顾他,就够了。
陆知珩终于抬眼看他了,清冷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你。”
就这两个字,让沈惊寒的心脏瞬间炸开了花,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同意了。他同意让他留下来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原谅值变化,当前原谅值:-85%,上涨5点!宿主再接再厉!】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沈惊寒在心里狠狠握了握拳,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太激动的样子,怕吓到陆知珩,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他手边,轻声说:“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医生说你刚好,要吃点清淡的。”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脚步都带着点轻快。
厨房很大,装修得很好,可前世的沈惊寒,连进都没进来过几次。他甚至不知道,油盐酱醋放在哪里,不知道陆知珩平时喜欢用哪个锅,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他站在厨房中央,愣了几秒,随即拿出手机,点开了提前下载好的食谱,搜“病号餐清淡养胃粥”,一步一步照着来。
淘米,下锅,开小火慢熬。他怕粥熬得不好,就守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不时搅一下,怕糊底。
然后是准备小菜,要清淡,不能太咸,不能太油。他拿起菜刀,学着食谱里的样子切青菜,可他从来没做过这些,手一抖,刀刃直接划在了指腹上,一道不浅的口子瞬间冒出血来。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漫开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慌。怕陆知珩听到动静,怕他知道了嫌他笨,嫌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伤口,找了个创可贴,胡乱缠了两圈,把血止住,就继续切菜,动作比刚才更小心了,只是受伤的手指碰到刀柄,还是一阵阵的疼。
粥快熬好的时候,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剧烈。厨房的油烟味,米粥的米香味,混在一起,直冲鼻腔,他捂着嘴,踉跄着冲到卫生间,关上门,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一次,怎么压都压不住,他吐得眼前发黑,浑身发软,扶着墙壁才能站稳,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连带着小腹都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宿主,你行不行啊?再这么吐下去,你身体先垮了,还怎么追妻?】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沈惊寒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声在心里说:“宝宝,乖,别闹,爸爸还要给你另一个爸爸做早饭呢,等他吃了饭,我们再休息,好不好?”
他缓了几分钟,确定自己脸上没什么异样了,才走回厨房,把熬得软糯的白粥盛出来,又把小菜摆好,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餐厅。
“知珩,粥熬好了,过来吃点吧?”他轻声喊着,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知珩合上电脑,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熬得软糯的白粥,还有两碟清清爽爽的小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太了解沈惊寒了。沈家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熬粥做饭了,以前连矿泉水瓶都要别人给他拧开。他从来没想过,沈惊寒会有一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熬一碗粥。
他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温度刚好,熬得很软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不烫口,也不凉,刚刚好。
沈惊寒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生怕他说不好吃。
直到陆知珩又舀了第二勺,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你也坐下来吃。”陆知珩突然开口,没抬头,声音依旧淡淡的。
沈惊寒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想喝粥,可胃里还是一阵阵的恶心,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咽下去,放下勺子,假装说:“我不饿,你吃就好,我看着你吃。”
陆知珩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拆穿他,只是默默喝着粥,一碗粥,竟然喝得干干净净。
这是三年来,陆知珩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
沈惊寒看着空了的碗,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暖得一塌糊涂。
他刚想收拾碗筷,门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餐厅里难得的平静。
沈惊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起身去开门,刚打开门,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就传了进来,带着点委屈:“惊寒,你终于肯开门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我找了你好久!”
是苏曼宁。
沈惊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想都没想,就要关门,可苏曼宁已经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厅里的陆知珩,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故意往沈惊寒身边靠了靠,娇声说:“惊寒,你这几天不回家,就是在这里陪他啊?你不是说,他只是我的替身吗?怎么,现在替身玩腻了,想回头找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向陆知珩。
前世,沈惊寒就是当着苏曼宁的面,搂着苏曼宁的腰,笑着对陆知珩说:“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过是曼宁的替身,她回来了,你就该滚了。”
那一天,陆知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沈惊寒的心瞬间揪紧了,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苏曼宁,动作大得差点把她推倒,然后快步走到陆知珩身前,牢牢地把他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看向苏曼宁。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之前对着苏曼宁温柔耐心的样子,判若两人,“滚出去。”
苏曼宁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寒?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你为了我,连他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啊!”
“以前是我眼瞎。”沈惊寒打断她,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以前把鱼目当珍珠,把真心当垃圾,是我混账。但现在我清醒了,真正值得我爱的人,只有陆知珩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曼宁,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也配提起他?”
“我告诉你,苏曼宁,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再敢出现在陆知珩面前,再敢说一句关于他的话,我就让你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含糊。
苏曼宁彻底傻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沈惊寒没再看她一眼,直接走到门口,拉开门,冷冷地说:“现在,立刻,滚。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苏曼宁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只能咬着牙,跺了跺脚,狼狈地跑了出去。
沈惊寒“砰”的一声关上门,甚至反锁了,才转过身,看向陆知珩。
陆知珩还坐在椅子上,脸色很白,看不清情绪。
沈惊寒慌了,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道歉:“知珩,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不舒服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会再让你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对不起……”
他太怕了,怕刚才苏曼宁的话,又勾起了陆知珩那些不好的回忆,怕他刚对自己升起的一点点松动,又瞬间消失殆尽。
正说着,陆知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刚才推苏曼宁的时候,太用力,指腹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过创可贴,流了出来,染红了半个手指。
“手怎么了?”陆知珩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沈惊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一点小伤,不小心划到的,不疼。”
陆知珩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医药箱,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自己处理。”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别感染了,脏了我的地板。”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主卧,关上了门,没再出来。
沈惊寒看着桌上的医药箱,又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陆知珩不是真的嫌他脏。他是关心他。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原谅值大幅上涨!当前原谅值:-70%!宿主牛逼!】系统的声音带着激动。
沈惊寒拿起医药箱,指尖都在发抖。
涨了15点。他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伤口,换了新的创可贴,然后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净,放在消毒柜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寒彻底把自己活成了陆知珩的专属保姆。
陆知珩早上醒过来,餐桌上永远有温度刚好的早餐,清淡养胃,不重样;他去公司上班,沈惊寒会提前把车开好,在门口等他,送他到公司楼下,然后自己再去处理沈氏的烂摊子,下午准时等在公司门口,接他回家;他晚上加班,沈惊寒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给他端温好的牛奶和夜宵,绝不打扰他工作;他晚上睡觉,沈惊寒会守在主卧门口,听到他咳嗽,或者翻身,就会轻手轻脚地进去,给他掖好被角,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他把陆知珩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又保持着分寸,绝不越界,陆知珩不跟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绝不聒噪;陆知珩需要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递到面前,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只是,他的孕反越来越严重了。
以前只是早上和晚上吐,现在闻到一点油烟味,一点重一点的味道,都会吐得昏天黑地。他只能每次做饭的时候,戴着两层口罩,做一会儿,就去卫生间吐一会儿,吐完了,洗把脸,继续做。
晚上也睡不好,小腹时不时会坠痛,腰也疼得厉害,只能在客房里,靠着枕头坐着,熬到天亮,白天还要强打精神,照顾陆知珩,处理公司的事。
他瘦得很快,才短短半个月,下巴就尖了,眼窝也陷了下去,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青黑,只有在看着陆知珩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光。
这天晚上,陆知珩加班到很晚,快十二点才从书房出来。
他路过客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干呕声,还有男人低低的、带着疼意的喘息声。
陆知珩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