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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鱼塘藏赃 从县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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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衙回来后,凌岚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那个叫沈砚的男子,眼神太深,看似随意的询问里藏着探究,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到家后阿禾看到她带回来的糖葫芦,举着糖葫芦吃的很开心。
凌岚看着他的笑脸,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不管沈砚是谁,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案子查清楚才是正经。
次日午后,王二柱又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激动:“阿青丫头!有发现了!陈捕头派人在鱼塘底摸到了东西!”
“什么东西?”凌岚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是一把镰刀!”王二柱喘着气说,“镰刀柄上还缠着点布条,看着像是李老栓家的!陈捕头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说或许你能看出点门道!”
凌岚心里一凛。镰刀?难道是凶器?
她叮嘱阿禾看好家,跟着王二柱快步赶往邻村。
鱼塘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陈捕头正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把用布包着的镰刀,脸色严肃。看到凌岚来,他连忙迎上来:“阿青姑娘,你可来了!你看看这把镰刀!”
凌岚接过镰刀,小心地掀开布。这是一把普通的农用镰刀,刀刃有些磨损,刀柄是木质的,缠着一圈粗麻布,布上沾着些淤泥,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她仔细检查镰刀的每一处,忽然注意到刀柄末端有个小小的刻痕,像是个“田”字。
“这把镰刀是李大爷家的吗?”凌岚问旁边的李老栓儿媳妇。
年轻妇人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是……是俺家的!这是俺爹平时割草用的,刀柄上的‘田’字还是俺爹刻的,说盼着田里多打粮……”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镰刀是在鱼塘哪个位置摸到的?”凌岚问。
陈捕头指着鱼塘中间偏西的位置:“就在那边,水深的地方,被水草缠住了,若不是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凌岚走到岸边,看向那个位置,又对比了之前发现拖拽痕迹的地方,心里渐渐有了轮廓——凶手应该是在岸边掐死李老栓后,用这把镰刀割断了岸边的水草(或许是为了掩盖拖拽痕迹),然后把尸体和镰刀一起推入鱼塘深处,想让凶器沉入水底,永不见天日。
“刀柄上的暗红色痕迹,”凌岚指着那几点痕迹,“捕头可以让人试试,用清水泡一下,看看是不是血。”古代虽然没有DNA检测,但简单的血迹反应还是能分辨的——比如用盐水浸泡,血迹会呈现暗红色沉淀。
陈捕头立刻让人照做,果然,清水泡过之后,刀柄上的痕迹显出暗红,确是血迹无疑。
“看来,这就是凶手的凶器了!”陈捕头沉声道,“赵老四虽然没承认,但这镰刀上的血迹,还有他那晚出现在鱼塘边,足够定他的罪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肯定是他!除了他没别人了!”
“就是,赌输了钱,见李老栓有钱,就起了杀心!”
凌岚却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镰刀刀刃上——刀刃很干净,除了淤泥,没有任何划痕或缺口,不像是割过水草的样子。
而且,李老栓是被掐死的,镰刀若只是用来割水草,为何会沾血?除非……凶手用它做了别的。
“捕头,”凌岚开口,“这镰刀刀刃很干净,不像是割过水草的。而且血迹在刀柄上,刀刃上却没有,这不奇怪吗?”
陈捕头一愣,拿起镰刀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凌岚所说。他皱起眉头:“这……”
“还有,”凌岚继续道,“李大爷的儿媳妇说,这是割草用的镰刀,平时应该放在柴房或者院子里。凶手能拿到这把镰刀,说明他对李大爷家很熟悉。”
赵老四虽然和李老栓认识,但未必熟悉到能随意进出他家拿镰刀。
陈捕头眼神一凛:“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且很可能是李老栓熟悉的人?”
凌岚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赵老四或许只是碰巧出现在那里,被真凶当了替罪羊。”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搜查鱼塘的衙役忽然喊道:“捕头!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衙役从水里捞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已经湿透,上面还挂着些水草。
陈捕头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只有盒底刻着一个“张”字。
“这是谁的盒子?”陈捕头问周围的村民。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认识。
凌岚却注意到,李老栓的儿媳妇看到那木盒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李大娘,”凌岚看向她,“你认识这个盒子?”
年轻妇人身体一僵,支支吾吾地说:“不、不认识……”
她的反应太过明显,陈捕头立刻道:“李大娘,这盒子到底是谁的?如实说来!”
妇人被他一喝,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是、是村西头张大爷的……俺爹昨天去他家打牌,回来时说……说赢了张大爷不少钱,还说张大爷想耍赖,被他骂了回去……”
张大爷?就是李老栓昨晚去打牌的那家?
凌岚心里一动:“这个张大爷,平时和李大爷关系如何?家里条件怎么样?”
“张大爷和俺爹是老相识了,平时关系还行……”妇人擦着眼泪,“但他家去年盖房子欠了钱,日子过得挺紧巴的,平时打牌也总输……”
陈捕头眼睛亮了:“这么说,张老头有动机!他输了钱,又被李老栓骂了,怀恨在心,趁李老栓在鱼塘边的时候下手,抢了钱,还嫁祸给赵老四!”
“而且,”凌岚补充道,“张大爷是李老栓熟悉的人,能让他在亥时后还留在鱼塘边说话。他对李老栓家也熟悉,能拿到那把镰刀。”
更重要的是,张大爷既然和李老栓一起打牌,必然知道李老栓赢了钱,也知道赵老四和李老栓吵过架,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动手,嫁祸给赵老四,再合适不过。
“来人!”陈捕头大喝一声,“去把村西头的张老头给我带来!”
衙役们领命而去,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都觉得这张老头嫌疑更大。
凌岚看着那把镰刀和木盒,心里的迷雾渐渐散开。她走到李老栓的儿媳妇面前,温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怀疑张大爷了?”
妇人哽咽着点头:“俺……俺早上看到这木盒,就觉得眼熟,像是张大爷平时装钱的盒子……但俺不敢说,张大爷在村里辈分高,俺怕……”
“别怕,有官府在,会还你爹一个公道的。”凌岚安慰道。
没过多久,衙役就把张老头带了过来。张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看着慈眉善目,见到鱼塘边的阵仗,却吓得腿都软了。
“官爷!俺、俺没犯事啊!抓俺干啥?”
陈捕头把镰刀和木盒扔到他面前:“这两样东西,你认识吗?”
张老头看到木盒,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老栓是不是你杀的?”陈捕头厉声问道。
张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是俺!是俺一时糊涂啊!”
案情真相大白——张老头昨晚输给李老栓不少钱,心里本就窝火,又被李老栓当众数落,恼羞成怒。他知道李老栓有晚上去鱼塘看鱼苗的习惯,就偷偷跟了过去,想抢回输掉的钱。李老栓不肯,两人争执起来,张老头一时冲动,就用手掐住了李老栓的脖子……
事后,他怕被人发现,就把李老栓的尸体扔进鱼塘,又回李老栓家柴房拿了镰刀,割了些水草缠在李老栓手里,伪造溺死的假象。他知道赵老四和李老栓吵过架,觉得能嫁祸给赵老四,还把自己装钱的木盒故意扔进鱼塘,想让人以为是赵老四抢钱时落下的。
至于镰刀上的血迹,是他拿镰刀时不小心被刀刃划破了手,慌乱中没注意擦掉。
“俺对不起老栓啊……俺不是故意的……”张老头哭得老泪纵横,却为时已晚。
陈捕头让人把张老头押走,又让人放了赵老四。赵老四出来后,对着凌岚连连作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还俺清白!”
凌岚摆摆手:“是你自己没做过,清者自清。”
案子了结,村民们都松了口气,看向凌岚的眼神越发敬佩。王二柱更是赞不绝口:“阿青丫头,你真是神了!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凌岚没觉得多得意,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能让死者瞑目,让凶手伏法,就够了。
离开邻村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鱼塘水面上,泛起温暖的涟漪。
凌岚回头望了一眼,李老栓的儿媳妇正对着鱼塘的方向磕头,想来是在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她转身往青柳村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只是走到村口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在县衙外遇到的沈砚。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似乎在等她,见她过来,微微颔首:“姑娘果然好本事,一上午就找到了真凶。”
凌岚皱眉:“公子一直在这?”
“只是恰好路过。”沈砚笑得坦然,“不过,倒是见识了姑娘的能耐。从尸体细节到推理,环环相扣,连官府的捕头都比不上。”
凌岚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淡淡道:“公子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沈砚摇头,“能从眼睑出血点看出死因,能从镰刀刀刃的干净程度推断凶手,这可不是运气。”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姑娘的见识,不像是一个普通农家女该有的。”
凌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孤女,能有什么见识?”
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道:“李老栓的案子,多谢姑娘帮忙。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许可以去镇上的‘清风茶馆’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依旧是从容的步伐,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凌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沈砚,绝对不简单。他不仅知道案子的进展,还似乎看穿了她的“不普通”。他留下的那句话,是示好,还是试探?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凌岚握紧了手里的布包——那是李老栓家儿媳妇硬塞给她的几匹棉布。
无论是种田搞钱,还是验尸断案,她都有自己的底气。就算前路有暗流涌动,她也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
毕竟,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别人能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