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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土芋丰收与清风茶馆 日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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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平静与忙碌中滑过,转眼已是夏末。
凌岚院子里的土芋长得极好,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半块地,叶片肥厚,一看就知底下藏着饱满的果实。
阿禾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土芋,小手扒着土埂,眼睛亮晶晶地盼着丰收。
“姐,你看这藤长得这么旺,底下的土芋会不会有南瓜那么大?”
凌岚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哪能那么夸张?不过肯定比我们春天种下去的块头大得多。”
除了土芋,她种的番茄也挂满了枝头,红的、黄的,像一串串小灯笼,看着就让人欢喜。她留了些自家吃,剩下的都让阿禾拎去镇上卖,竟也换了不少铜板回来。
春婶家按凌岚说的法子种的豆子收成喜人,特意送来一袋子新米,满脸感激:“阿青丫头,要不是你,我家今年怕是连税都交不上。这新米你一定要收下!”
凌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回赠了一篮子番茄。一来二去,她在村里的名声越来越好,再没人提“克亲”的话,反而都夸她能干、心善。
这日午后,凌岚估摸着土芋该熟了,便拿了锄头,准备挖几棵尝尝鲜。阿禾也搬了个小铲子,蹲在旁边帮忙。
锄头落下,没费多大劲就撬起一大块土,一串圆滚滚、黄白相间的土芋从土里滚了出来,最大的竟有拳头大小,小的也有鸡蛋般,密密麻麻挂了一串。
“哇!好多啊!”阿禾兴奋地拍手,伸手捡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想啃。
“洗了才能吃。”凌岚笑着把土芋收进竹篮,“看来今年能收不少,够我们姐弟俩吃一冬天了,还能剩些去镇上卖。”
她接连挖了几棵,每棵底下都挂着一串土芋,竹篮很快就装满了。看着这丰收的景象,凌岚心里踏实了不少——温饱的问题,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正准备进屋清洗,院门口忽然来了个陌生的小厮,穿着体面,见到凌岚,拱手道:“请问是阿青姑娘吗?”
“我是。”凌岚疑惑道,“你是?”
“我家公子有请。”小厮递过来一张帖子,“我家公子在镇上清风茶馆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凌岚接过帖子,上面只写着“清风茶馆,沈砚”几个字。
沈砚?
她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在县衙外遇到的青衫男子,那个说“有难处可以去清风茶馆找他”的沈砚。
他找自己做什么?
“你家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凌岚问道。
小厮恭敬道:“小人不知,只知公子说,此事或许与姑娘擅长的‘本事’有关,对姑娘也有好处。”
凌岚沉吟片刻。她本不想和这个神秘的沈砚扯上关系,但他提到了“自己擅长的本事”,难道是……验尸断案?
“我知道了。”凌岚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小厮应声离去。阿禾凑过来,小声问:“姐,是那个沈公子吗?他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凌岚摸了摸他的头,“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看好院子,把这些土芋洗干净,晚上我们煮土芋粥。”
“嗯!”阿禾用力点头,“姐你小心点。”
凌岚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把几枚铜板揣进怀里,锁好院门,往镇上赶去。
清风茶馆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三层小楼,雕梁画栋,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凌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小二见她穿着普通,本想拦着,凌岚只说“沈公子有请”,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眼,虽有疑惑,还是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沈砚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凌岚进来,起身笑道:“阿青姑娘,久等了。”
雅间里布置雅致,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沈公子找我,不知有何要事?”凌岚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沈砚请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姑娘莫怕,我并非恶意。此次请姑娘来,是想请姑娘帮个忙。”
“沈公子身份不凡,身边想必能人众多,我一个农家女,能帮上什么忙?”凌岚不动声色地试探。
沈砚笑了笑:“姑娘过谦了。李老栓的案子,姑娘仅凭尸体细节和一把镰刀就揪出真凶,这份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我听说,姑娘还懂‘土芋’种植,能让荒地变良田,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青柳村附近,是为了查一桩旧案。案子牵涉甚广,官府查了许久都没头绪,我听说了姑娘的本事,想请姑娘帮忙看看一些……旧物。”
“旧案?旧物?”凌岚皱眉,“沈公子是官差?”
沈砚摇了摇头:“算是……帮官府做事的人吧。”他没细说身份,只道,“那案子发生在三年前,城郊的一座义庄,一夜之间死了七个人,官府定论是疫病,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疫病?”
“嗯,七个人死状相似,都有发热、呕吐的症状,官府便定了疫病,一把火烧了义庄,结案了事。”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但我查到,那七个人死前都与一桩贪腐案有关,我怀疑他们是被人灭口的。”
凌岚心里一凛。七人同时死亡,被伪装成疫病,这可比李老栓的案子复杂多了。
“沈公子想让我看什么?”
“一些当时没被烧掉的遗物,还有一份验尸记录。”沈砚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我知道姑娘懂‘医理’,或许能从这些东西里看出些不一样的地方。”
凌岚看着那个木盒,心里有些犹豫。插手这种牵扯贪腐、灭口的案子,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
但她又想起了李老栓的案子,想起了那些无声的死者。若是真有冤情,难道就因为危险,就视而不见吗?
沈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姑娘不必勉强。若是不愿,我绝不强求。若是愿意,所需之物、人手,我都能安排,绝不会让姑娘独自承担风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凌岚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沈砚:“我能先看看那份验尸记录吗?”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木盒里拿出几张泛黄的纸,递给她。
纸上的字迹潦草,记录简单:七人皆发热、呕吐,口鼻有血沫,体表无外伤,定为疫病。
“就这些?”凌岚皱眉。这记录也太敷衍了,连基本的尸斑、尸僵情况都没写。
“是,当时的仵作说是疫病,没仔细验。”沈砚道。
凌岚放下记录,看向木盒里的遗物——几件破旧的衣服,一双布鞋,还有一个缺角的粗瓷碗。
她拿起那件衣服,仔细翻看,忽然注意到衣角处有一块极淡的污渍,呈暗褐色,像是干涸的血迹,但位置很隐蔽,不像是呕吐物溅上的。
她又拿起那双布鞋,鞋底沾着些暗红色的泥土,凑近闻了闻,除了土腥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杏仁的气味。
杏仁味?
凌岚心里一动。她上辈子接触过不少毒物,其中□□中毒,死者口鼻就会有杏仁味。
难道……这七人不是死于疫病,而是死于中毒?
“沈公子,”凌岚抬起头,眼神凝重,“这些遗物,我能带回仔细看看吗?”
沈砚点头:“当然可以。姑娘若是有任何发现,随时可以来清风茶馆找我,或者让小二捎信也行。”
凌岚把遗物小心地收好,起身告辞:“我会尽快给沈公子答复。”
“多谢姑娘。”沈砚起身相送,“路上小心。”
走出清风茶馆,街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凌岚握紧了手里的木盒,心里清楚——接下这件事,她平静的生活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但她并不后悔。
无论是土芋丰收带来的踏实,还是验尸断案带来的清明,都是她在这古代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