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王妃专心搞事业》只可呀咿呀

4、堆肥 连着几

　　连着几日都是晴天，冬日的阳光虽不顶暖，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凌岚的身子渐渐硬朗起来，每日除了给阿禾熬粥、煮栗子，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耗在院子里。
　　她的第一件事，是处理肥料。
　　按照现代堆肥的法子，她把院角的枯枝败叶收拢起来，又捡了些石头围出一个半人高的方圈，当作堆肥池。
　　阿禾看姐姐忙得热火朝天，也搬来小凳子，蹲在旁边帮着撕枯草，小手冻得通红也不吭声。
　　“姐，这草和泥巴堆在一起，真能当肥料？”阿禾看着凌岚把一层枯枝、一层黄土、一层烧过的草木灰仔细铺好，还往里面泼了点淘米水，满脸好奇。
　　“当然。”凌岚拍了拍手上的灰，额角沁出细汗，“这些东西烂了以后，能让土地更肥，种出来的庄稼才长得好。就像人要吃饭，土地也得‘吃饭’才行。”
　　她特意嘱咐阿禾，以后家里的淘米水、菜根菜叶都要留着，甚至连烧火剩下的灰烬、鸡粪鸭粪（若是能捡到的话），都是堆肥的好材料。阿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姐姐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日午后，凌岚正在翻动堆肥堆，让里面的枯枝能更好地发酵，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是几个村里的妇人，正扒着塌了一角的院墙往里瞅，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嘀咕。
　　“你看她，天天在院子里捣鼓些烂草，怕不是烧糊涂了？”
　　“就是，好好的日子不过，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我看啊，就是爹娘死了没人管，疯魔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飘进凌岚耳朵里。她手里的木耙没停，只是淡淡瞥了那几个妇人一眼。
　　这几日，她在院子里折腾堆肥的事早就传开了。村里人本就觉得她“克亲”又“怪异”，如今见她天天跟枯枝烂泥打交道，更是少不了闲言碎语。
　　领头的是村西头的赵婆子，年轻时和阿青娘有过嫌隙，如今见阿青孤苦无依，更是没少嚼舌根。她见凌岚看过来，非但没躲，反而提高了嗓门：
　　“阿青丫头，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寻思着找个婆家，天天堆这些破烂玩意儿干啥？难不成还指望这些烂草长出金子来？”
　　旁边的妇人跟着哄笑起来。
　　阿禾气得小脸通红，攥着手里的枯草就要冲上去理论，被凌岚一把拉住。
　　“婆娘们倒是清闲。”凌岚放下木耙，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院墙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堆我的肥，碍着你们纳鞋底了，还是耽误你们唠嗑了？”
　　赵婆子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撇嘴：“我们是好心劝你！你爹娘不在了，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个小的，不容易。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有个依靠不是？”
　　“依靠？”凌岚笑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婆娘们要是没事干，不如回家看看自家的菜地，是不是该翻土了。省得到明年开春，别家地里长庄稼，你们家只长草。”
　　这话戳中了几个妇人的痛处。青柳村的土地不算好，每年收成也就勉强够吃，谁不想多打几担粮？只是世代种惯了地，哪懂什么改良的法子。
　　赵婆子脸色一沉：“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就是故意咒我们！”
　　“我可没咒谁。”凌岚指了指自己的堆肥堆，“这堆肥，是让土地变肥的法子。你们要是不信，开春了看看我家院子里的收成便是。若是长得好，你们想学，我也不藏私；若是长得不好，你们再笑我也不迟。”
　　她语气平淡，那几个妇人看着她院子里被翻得整整齐齐的土地，又看看那堆得像模像样的“肥堆”，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动摇。
　　尤其是有个叫春婶的妇人，家里男人去年摔断了腿，日子过得紧巴巴，此刻忍不住问道：“阿青丫头，你这法子……真能让庄稼长得好？”
　　“试试不就知道了？”凌岚道，“找块荒地，照我这法子堆肥、翻土，开春种点豆子试试。成本不高，就算不成，也损失不了什么。”
　　春婶咬了咬唇，没再说话，眼神里却多了些思量。
　　赵婆子见有人被说动，心里不快，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虚！等着瞧，到时候颗粒无收，有你哭的！”说完，拉着几个还在犹豫的妇人，悻悻地走了。
　　院墙外总算安静下来。
　　阿禾气鼓鼓地说：“姐，她们就是嫉妒你！等我们种出好东西来，看她们还说不说！”
　　“嗯，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干。”凌岚摸了摸他的头，“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把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她转身回院子，继续翻动堆肥。阳光落在她身上，给那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傍晚时分，春婶竟又悄悄来了。她没进院子，只是在院墙外探头探脑，见只有凌岚姐弟俩，才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塞了过来。
　　“阿青丫头，春婶没什么好东西，这两个蛋你拿着，给你弟弟补补身子。”春婶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白天……白天是赵婆子她们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凌岚愣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带着余温的鸡蛋，心里一动。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鸡蛋可是金贵东西。
　　“春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把鸡蛋往回推。
　　“拿着吧。”春婶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你那堆肥的法子，能不能……再跟我说说细处？我家那几分薄田，实在是……”
　　原来如此。凌岚心里了然，也不再推辞，接过鸡蛋：“多谢春婶。法子不难，就是把枯枝败叶、草木灰、土和水一层一层堆起来，每隔几天翻一次，让它发酵。发酵好的肥是黑褐色的，闻着有点土腥味，但不臭。到时候掺在土里，保准管用。”
　　她怕春婶记不住，又特意说了几个要点：比如不能堆得太湿，不然会烂掉；也不能太干，发酵不起来。春婶听得认真，还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记，活像个听课的学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春婶眉开眼笑，“阿青丫头，你可真是个能干的！等我家地里长出好庄稼，一定给你送些来！”
　　送走春婶，阿禾捧着那两个鸡蛋，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们晚上吃鸡蛋羹好不好？”
　　“好啊。”凌岚笑着点头，“给阿禾补补，长高点。”
　　晚饭时，看着阿禾小口小口舀着滑嫩的鸡蛋羹，小脸上满是幸福，凌岚觉得心里暖暖的。这几日的辛苦，旁人的流言，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改变别人的看法很难，尤其是在这闭塞的小村庄。但只要她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总能一点点扭转偏见。
　　就像这堆肥，刚开始人人觉得可笑，但只要开春种出饱满的土豆，自然有人信。
　　夜深了，凌岚躺在炕上，听着身边阿禾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光有土豆还不够，得再找些其他能种的作物。镇上的市集她还没去过，或许能淘到些稀罕种子。
　　还有银钱。买种子、买笔墨、给阿禾添件棉衣，都需要钱。她得想个法子，在开春前赚点启动资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凌岚攥了攥拳，眼底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