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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流逼近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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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阿禾已经把土芋洗得干干净净,正蹲在灶前生火,见凌岚回来,连忙站起来:“姐,你回来啦!我把土芋都洗好了,什么时候煮粥?”
“等会儿就煮。”凌岚摸了摸他的头,把装着遗物的木盒小心地放在桌角,“阿禾,这盒子里的东西很重要,你别碰,也别跟别人说见过。”
阿禾虽然好奇,但还是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凌岚把土芋放进锅里,添了水,才坐下打开木盒。
她先是拿出那件带污渍的衣服,借着窗外的光仔细查看——那暗褐色的污渍边缘有些发乌,摸上去质地发硬,确实像是干涸的血迹,但位置在衣角内侧,更像是不小心蹭到的,而非喷溅所致。
她又拿起那双布鞋,鞋底的暗红色泥土已经干硬,她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鼻尖轻嗅。那股淡淡的杏仁味比在茶馆时更清晰了些,若有若无,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凌岚的眉头紧锁。在现代,□□是剧毒,微量即可致命,中毒者会出现呼吸急促、呕吐、口鼻有杏仁味等症状,与“疫病”的表象有几分相似。若真是□□中毒,被伪装成疫病,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古代,哪来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墙角的陶罐里抓出一把晒干的苦杏仁——这是她之前从山上摘的,想着用来入药,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苦杏仁中含有苦杏仁苷,水解后会产生氢氰酸,也就是□□的一种。少量食用可止咳平喘,过量则会中毒,症状与□□中毒相似。
难道……那七人是中了苦杏仁的毒?
凌岚拿起一颗苦杏仁,剥开外壳,闻了闻——果然,也有淡淡的杏仁味,只是比布鞋上的气味更清新些。
她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或许凶手是用大量苦杏仁制毒,让七人中毒身亡,再借着“疫病”的名义掩盖真相。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她需要更仔细地检查那些遗物,最好能找到直接的毒物残留。
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春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阿青丫头,在家吗?”
凌岚把木盒盖好,起身开门:“春婶,有事吗?”
春婶手里拿着一篮子新摘的豆角,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没啥大事,就是给你送点豆角。对了,刚才我去镇上赶集,听说县里出了件怪事——三年前城郊义庄那场疫病,好像又被翻出来了,说是有人觉得不是疫病,是被人害的呢!”
凌岚心里一动:“哦?还有这事?”
“是啊,”春婶压低声音,“我听茶馆里的说,好像是上面派了大人物下来查,动静还挺大的。你说这事邪乎不邪乎?都过去三年了,怎么又翻出来了……”
凌岚不动声色地应着,心里却清楚——春婶说的“大人物”,恐怕就是沈砚。看来他查这案子,动静不小,已经传到村民耳朵里了。
送走春婶,凌岚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木盒,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沈砚能查到的事,凶手未必查不到。若是让凶手知道有人在重新调查旧案,甚至找到了她这个“懂门道”的农家女,会不会对她不利?
她走到窗边,看向院墙外的小路,心里盘算着——要么,就此收手,把遗物还给沈砚,说自己查不出什么,安安分分种她的地;要么,就彻底查下去,找出真相,哪怕会有风险。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土芋粥渐渐散发出香甜的气息。阿禾已经盛好了两碗粥,端到桌上,仰着脸看她:“姐姐,快吃吧,粥要凉了。”
凌岚看着阿禾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她不能退。
上辈子当法医,她见过太多沉冤未雪的死者,那种无力感让她至今难忘。这辈子有机会揭开真相,哪怕只是为了那七个枉死的人,她也该试一试。
至于风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她的本事,未必就应付不了。
“来了。”凌岚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土芋的绵软混着米香,温热地滑进胃里,带来一种踏实的暖意。
“姐,这粥真好吃!”阿禾吃得津津有味,“等土芋全收了,我们天天吃好不好?”
“好。”凌岚笑着点头,“不仅要天天吃,还要把多余的土芋卖掉,给你买新笔墨,买新衣服。”
吃完晚饭,凌岚哄阿禾睡下,又拿出那些遗物仔细查看。她在那件衣服的袖口内侧,又发现了几处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到过;那个缺角的粗瓷碗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记,像是被火烧过。
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串联起来,却让她隐隐觉得,那七人的死,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正看到入神,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凌岚瞬间警觉起来,熄灭了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纸往外看。
只见院墙外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凌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她?
她握紧了手里的剪刀——这是她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沉默片刻后,她吹灭了最后一点烛火,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夜色渐深,青柳村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凌岚坐在黑暗中,眼睛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心里清楚——暗流,已经开始逼近了。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她的土芋还在地里长着,她的弟弟还在安稳睡着,她要守护的东西就在身边。无论是什么人想阻止她,都没那么容易。
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个个无声的暗号。凌岚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黑暗中越发坚定。
旧案的真相,她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