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南亭破里

6、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韫裎就醒了，看了闹钟才发现今天比往常起得都早，可能是昨晚睡眠质量不错，今天的韫裎起来并没有想要赖床的打算，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她就领命出门买早餐。
　　提着两个蔬菜包子和两杯豆浆出来，就看见妈妈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晃悠晃悠上了车，她就开始咬起包子。
　　“下次统练是不是快到了？也不要求你有什么大进步，保持好不要再掉排名了。”娄岚提到。
　　“知道知道，你都念叨几遍了。”韫裎敷衍的说，喝了一大口豆浆顺顺气。
　　“每次都说知道，可是哪次不是在退步，给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补课花了那么多钱，也应该有点回报了，你不要再那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娄岚叹气。
　　好在路程不长，她们不算多愉快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韫裎破例提前了十分钟到学校，一进校门，就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她。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学校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每天早上如果不匆匆赶路，能够仔细欣赏其实也不错，韫裎默默下决心每天都要早起五分钟。
　　早上的背书任务完成，第一节课上物理，同桌的抱怨声传来，韫裎在心里应和，嘴上也只是说了句“就是说啊”没了下文。
　　为了保持高三生的活力，学校在每天早上都要跑操的基础上，再在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增加了跑操，高一高二生也被拉上加入了跑操的行列。跑操的集合哨声与同学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韫裎其实并不喜欢跑步，尤其是强制性跑操，早上天气不热，确实可以动动筋骨，振奋一下精神，但是下午正是太阳落山，直照操场的时候，好好的活动课，她本可以在教室吹着空调解题，现在却要被迫扛着太阳跑步，饶是再怎么听话的她，这次也顶不住了。
　　可是她还是跑完了全程，女生们借着系鞋带的由头逃过一圈半圈，男生们更是跑出队伍直接去吃饭，看着三五成群来来去去的同学们，韫裎也想干脆跑走，没人陪伴的这种逃跑行为总是要纠结好久，最后零零散散的队伍里只剩下几个准备考警校的同学、领队和她。
　　擦了擦汗，韫裎慢慢走回了教室，刚跑完步她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着喝水喝水喝水，空调空调空调。
　　进了教室才看到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不去食堂，只是这样想着，就听到那群人说要去拿外卖，窸窸窣窣的出了教室。
　　抬头喝了一口水，以为教室里没有人了，没想到讲台旁的座位，侧身坐的闫寽突然抬起了头，
　　视线没来由的对上，倒吓了韫裎一跳。
　　不过一顿，他就把视线收回去了。
　　从此那个视线有了归属。
　　快迟到进教室，有那个视线；
　　跑完操进教室，有那个视线；
　　吃完饭进教室，有那个视线；
　　时不时的下课，有那个视线；
　　······
　　那个视线慢慢从体表渗入到内心，渗入到韫裎每一个梦里。
　　统练如期而至，但是韫裎心里没有底，她的复习总是不够，时间长了，父母老师都觉得是假努力，她开始还在反驳，认为自己的学习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绝不是做样子，但是一次偶然机会，她了解到“假努力”其实是指没有成效的死读书，她不做声了，尤其是看着每一次小测发下来的卷子上的明晃晃的分数，她也开始怀疑。
　　第一门永远考的是语文，按往次成绩排名来分考场，韫裎的考场在隔壁那栋教学楼的顶楼，纵使有连廊相通，还是要走好久，所以她早早的收拾好文具资料，打算到考场再多看几眼。语文还算轻松，成绩不拔尖，但是总不会和大家拉开很大的差距，只是考完试的手臂很酸，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把腿都坐麻了，马上把东西收拾好放到教室，匆匆的去吃午饭，马上回到教室开始准备下午的物理。
　　物理其实没有办法临时抱佛脚，不过多背几个不太熟悉的公式，计算题总能多一些步骤分，虽然这招在赋分制的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力，但总是在心里能起到一定的安慰作用······
　　文科用这样的方法，理科用那样的方法，
　　一场为期三天的统练就过去了。
　　失落感不断堆积。
　　晚上等韫玮来接她回家，昏黄的路灯下，她瞧见闫寽还是站在那拿着政治书背，他们之间有些距离，所以闫寽看不见自己在观察他，当然韫裎也没有偷窥的癖好，只是看了两眼便别开了眼睛。
　　不过五六分钟，闫寽的车来了。
　　晚上的韫玮来的格外迟，手表已经过五十分，还不见他踪影，韫裎无法，就拿出了政治书，最近学的法律，虽然很有意思，但是一到做题她总是顾不得这里那里，她认为大概是条例没有记清，所以这几天晚上一直拿着书在啃，今天也不例外。
　　她觉得自己身上总有些爱装的成分在，越是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学习劲头就越强，这一晚她好像比在家多背了很多内容。
　　正背的上头，韫玮就到了，“不错不错，看来我晚到你还可以背背书呢，那我下次都晚点来怎么样？”
　　韫裎以为他是开玩笑便也没有太搭理，只是比往常都想要快点到家，然后继续趁着这股三分钟热度的效率多背几个法章。
　　往往这种时候，她就想马上再来一场统练，借此证明她的实力她的才能其实并没有消失。
　　现实并不如人意，聊胜于无的周末结束，成绩也出来了，排名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如今的韫裎其实嘴上说着想要大进步，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斗志了。
　　她还是会在考试前努力的复习，还是会幻想一次一次的考试可能有大突破，但真正拿到成绩单的那刻她的心并无太大波澜。
　　别人人生里的npc，拥有了第一人称视角就认为自己是主角未免太过可笑。
　　“这个闫寽这次大发力了？怎么一下子进步这么多？”后桌那个韫裎不怎么接触的男生突然出声，他成绩很不错，常常在班级里排到三四名，这次也不例外。
　　听了他的话，韫裎不自觉的用视线去扫描成绩单，在第七名的位置看到了那个名字。
　　第七名的含金量是什么？
　　韫裎她们班不属于快班，但是云集了慢班中二分之一的学霸，另外二分之一都在隔壁的纯文科班，这两个班在平均分排名上不参与快班的排名，而在慢班的排名中总是霸占榜一榜二，两班班主任也会私下和快班做比较，成绩有时也不输快班，因此年级段已经约定俗成将她们两班定义为快班了。
　　韫裎也总是感慨，多亏了她的学霸同学们，让她这个拖后腿的人脸上也跟着沾了点光。
　　知道了前提背景，回到这个第七名的含金量，大抵就是年级排名可以到200名。
　　后来再想起，200名并不非常高，但是对那时的韫裎来说，她的成绩要再提升150分左右才能达到那个高度。
　　可是，闫寽之前都只能考到四五百名呀！韫裎心中的震惊不比后桌少，至于为啥知道闫寽从前的成绩，韫裎也不知道，她并没有特意去关注过别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她也无暇管这么多，只是心中升起了一些斗志，
　　一些好似要证明给谁看的斗志。
　　在她暗自下决心时，好像又感受到了那束目光，不过每次抬头，便没了方向。
　　晚上下了晚自修，还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昏黄的路灯，同样拿着书。闫寽先一步离开，韫玮践行了他的“玩笑”话，很晚才来，今天晚上韫裎倒没拿着政治书了，她的政治成绩实在是过于难看，于是她决定改变策略，开始提升还算是优势的英语。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旁人的进步，更令人发指。
　　不知不觉，只是三四个等车的夜晚，韫裎心里就把闫寽当做了可以接近的伙伴，可以学习的榜样。
　　不知不觉，闫寽的身影在韫裎的梦中越来越清晰。
　　她梦到很多主题，有温馨的结伴旅行，有激烈的打怪冒险，他们的关系由陌生到熟悉，说话的方式由恭敬到调侃，行动也极具默契。
　　渐渐的，她的梦中，她和他在突破了陌生人的关系后，又突破了朋友的关系，梦里的画面，慢慢变的唯美清新，只是和他手牵着手，她的心中便被幸福填满，柔软而甜蜜。
　　那么多的梦，渐渐让现实中的韫裎沦陷，她开始无时无刻的关注闫寽。
　　早上卡点到教学楼他奔跑的身影，迟到时班主任对他的控诉，上课被提问时喊到的他的名字，跑操时胡乱的队形中他的位置，接完水时和他的擦肩……
　　每一幕都让她雀跃，她迫切的想要和人分享，就像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样，和闺蜜耳语，和死党倾诉，可到最后也只能自己慢慢吞下这暗恋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