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族生存手册》秋雨眠眠

3、烤肉店 李理中

　　李理中午吃了个馒头还有一个菠萝包，勉强撑到了下午。
　　他收拾好东西，想着下楼骑辆共享单车，赶紧回家。
　　这时肚子传来阵阵饥饿感，李理揉了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仰着头看了眼，发现有些同事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他又看了看身旁还在忙碌的徐敬业、郑韵两人。
　　他握了握包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一旁的两人小声打了个招呼：“郑姐，徐哥，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李理就紧紧攥住包带，低着头匆匆走了。
　　就在他踏出部门大门时，突然有人在他肩膀处拍了拍，把李理吓了个激灵。
　　他缓缓回过头去，身后的人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说：“李理，怎么不等等我跟你徐哥两，害得我俩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生怕你跑了。”
　　原来是郑韵，李理转过身去看着两人，有些局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俩要跟我一起走的。”
　　徐敬业瞥了身旁的郑韵一眼，转而看向李理，说：“李理，我们俩请你吃烤肉。”
　　郑韵也接着说：“对啊对啊，你刚来公司，肯定跟我们都很生疏，正巧促进下感情。”
　　李理听完后，下意识想拒绝，他摆摆手，面露苦色，说道：“啊……可是……”
　　没等李理说完，郑韵就兴冲冲地打断，“别可是了，小李，走吧走吧。”
　　说完，就拉着李理的手，把他带到电梯处。
　　李理没能拒绝，又被郑韵拉着手，有些窘迫，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拒绝郑韵。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但身旁的郑韵却久久不进电梯，李理不解地抬起头来，一看，哦，原来是程总监。
　　身旁的郑韵尬笑着：“呃……总监好。”
　　程呈微微点头，眼神却看着郑韵拉着李理的手，眉头微微蹙起，问：“下班？去哪？”
　　郑韵和徐敬业对视一眼，本来想打个圆场，却没想到被李理抢先说出：“去吃烤肉。”
　　郑韵：……
　　徐敬业：……
　　李理疑惑地看了眼身旁的两人，对面的程呈问：“不进来吗？一起去？”
　　徐敬业听了，面不改色地说：“好的总监。”
　　随即又跟郑韵对视一眼，郑韵立马会意，带着李理往里头走，却没想到李理竟生了攀谈之心。
　　“郑姐，你们怎么了？我觉得总监人挺好的呀，我要跟他聊聊天。”李理说着，就挣脱开郑韵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和程呈并肩。
　　却没看到身后的郑韵，僵在半空的手，正准备拉着李理不让他走，没成想失败了。
　　随即，郑韵剜了徐敬业一眼，徐敬业也自责地捂住半边脸。
　　郑韵指了指面前的两人，说：“你看你干的好事，净忽悠人，李理的好人卡全贴总监身上了。”
　　“诶……没想到李理真的这么单纯？”徐敬业有些无奈。
　　但又觉得不应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到了李理出来之前，手里拿的面包。
　　难道是总监给的？
　　徐敬业狐疑地看向站在前方的两人，程呈反应倒是淡淡的，就是李理笑的甜蜜，他心中有了猜想。
　　四个人步行来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徐敬业和郑韵坐在一块，程呈和李理坐在一侧，四人面对面，郑韵拿起菜单，递给了程呈。
　　她讪笑着，“总监，你看看你要吃些什么，哈哈……”
　　可郑韵眼神里又带着点幽怨，她本来想用个团购的，请小孩子嘛，吃不了太多的。
　　结果现在……她心里头叹气一声，仿佛看到了她钱包的钱正跟她招手说再见的画面。
　　但毕竟是上司，总归不好意思说这些埋怨的话出来，郑韵心里正忐忑。
　　程呈却仿佛看穿了郑韵，淡淡道：“不用了，你们随便点，回去报个数给我，我报销。”
　　郑韵闻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眼睛瞪圆了，喜笑颜开道：“好嘞总监，一定让您满意！”
　　程呈嘴角抽了抽。
　　但郑韵可不管，她扭头就跟徐敬业讨论要点些什么，他们以前经常来吃，但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来。
　　于是跟徐敬业热情地讨论起来，讨论着新上的菜品好不好吃，以前的菜品还行不行之类的。
　　李理看着面前的两人，浅浅笑着，接着偷瞄了一眼程呈，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他正襟危坐着，手搭在膝盖上，踌躇着要不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对面的徐敬业突然抬头问，“总监，李理，你们俩要喝点酒吗？”
　　李理又偷瞄了一眼，程呈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我开车，不喝酒。”
　　“哦，李理你呢？”徐敬业低下了头，把选的酒给取消勾选。
　　李理眨了眨眼，他没过酒，有些好奇，于是说：“那我来一点吧，嗯……我不用开车。”
　　徐敬业点了点头，跟郑韵说：“我们俩住得近，不用开车，那我俩也来一瓶吧，一共三瓶。”
　　两人下了单，服务员很快就把啤酒给拿上来了。
　　李理眼巴巴地接过，心里有一股冲动促使着他，他拉开易拉罐，拿起小小的喝了一口。
　　辣舌头，这是李理的第一个感觉。但除了这个，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于是他又多喝了几口。
　　一切如常，谁也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从来没喝过酒的人。
　　菜品很快就上齐了。
　　郑韵的袖子抬手不太方便，于是就由徐敬业和程呈来烤。
　　徐敬业拿着夹子翻面，“李理，你喜欢吃什么？”
　　李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烤盘上的肉，咽了咽口水，说：“我都行的，不挑食。”
　　徐敬业哦了一声，接着对程呈说：“总监，要不我来烤，你歇着就行。”
　　程呈没什么反应，没有理会徐敬业的建议。
　　李理此时酒劲上来了，但他浑然不觉，还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
　　随后他放下了易拉罐，眨了眨不聚焦的眼，感觉脸蛋发烫，又用手心揉搓了一下。
　　“嗯……怎么感觉，有点晕呢？”李理迷糊地问。
　　但徐敬业正好跟郑韵聊着天，没听见李理的发问。
　　而程呈瞥了眼李理，发现他此时撑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程呈被盯着耳根子有些发烫，随后抿了抿唇，给李理夹了一块鸡腿肉，“吃吧。”
　　李理看着盘子里的鸡腿肉，蘸了蘸蘸料，然后放进嘴里。
　　“好吃。”李理笑着说。
　　随后拿起手边的易拉罐，对着程呈摆了个敬酒的姿势，眉眼弯弯，语调甜蜜地说：“谢谢你，总监。”
　　程呈看着李理微红的双颊，竟也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红发烫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后强装淡定地拿起杯子，跟李理碰了杯，“我以水代酒，不用谢。”
　　李理傻笑两声，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而郑韵早已发觉这边的动静，她扯了扯徐敬业的衣袖，“看——诶，李理的脸怎么这么红？”
　　徐敬业闻言一看，顿时着急起来，问：“李理你是不是第一次喝酒？”
　　“嗯？”李理杯口朝下倒了倒，“已经喝光了。”
　　随即他若有所思，回答道：“是吧？好像是。”
　　郑韵和徐敬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完了！
　　竟然没考虑到李理之前没喝过酒。
　　徐敬业抽了抽嘴角，难怪刚刚李理一脸期待的样子……
　　李理上头了，但还仍有一丝理智，坐着笔直笔直的。
　　郑韵自责地说：“对不起李理，我们都没考虑到这一点，应该给你点果汁或者水的。”
　　李理迷茫地看着郑韵，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道歉，他思考片刻，恍然大悟，说：“没事，我喝饭，好吃。”
　　另外三人听到后都愣住了，李理喝醉了，正在胡言乱语。
　　程呈也被李理逗笑，他低下了头，偷偷勾起嘴角，但随即肩膀上的重量，再度让他愣住。
　　臂膀处传来了一阵茉莉花香，程呈细细地嗅着，又微微低头看向紧闭着眼的李理。
　　浑身都僵硬着，感觉血液流淌过的每一处都发着热。
　　李理却浑然不觉他的僵硬，自然地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嘟囔着：“我好困呀，借你肩膀靠靠，你别生气，好不好？”
　　程呈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李理放心下来，调整着姿势，真的闭上了眼睡觉。
　　对面的郑韵担忧地看着这两人，程呈则摆了摆手，“没事。”
　　三个人继续吃着，只是没有了李理，总归是轻松不下来，气氛就一直沉默着。
　　沉默地吃了一会，李理悠悠转醒，他用手擦了擦眼，含糊地说：“我饿了。”
　　程呈将烤好的肉放到李理盘子里，温声道：“吃吧。”
　　李理坐直起来，细细品尝着，没有发现程呈垂落的左手，正抬起手来想要挽留李理的离开。
　　程呈收回手，微微垂下眼，心里发闷。
　　李理吃了几口，就又靠倒在程呈肩膀，“我怎么这么困？”
　　对面的郑韵忍不住笑，说道：“你喝醉了，李理，赶紧坐好，别靠在总监身上了。”
　　李理抿着唇，不说话。
　　没有人会跟喝醉酒的李理计较。
　　程呈也不会，他又闻到了那一股茉莉花香，淡淡地飘过，沁进他的鼻尖，心里的空缺也仿佛被填补上。
　　他淡声说了句没事。
　　这时李理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他一手揽住李理的腰。
　　很细。
　　哪怕是冬天穿的厚些，程呈也能感受到。
　　但他又发现，李理其实穿的很薄。
　　程呈微抿着唇，把李理扶正后，站起身来，对对面的两人说：“你们先吃，我送他回家就好了。”
　　郑韵吃惊地望向程呈，问：“总监你知道李理住哪？”
　　程呈点了点头，但郑韵还是犹豫着，不太放心。
　　她看了看李理半睁不睁的眼睛，又看着程呈一脸坦荡的样子。
　　这时，徐敬业拉了拉郑韵的衣袖，小声说：“没事，总监人还算好，你放心吧。”
　　郑韵咬了咬下唇，说：“好吧，麻烦总监你了。”
　　“不麻烦。”程呈说完，就拉起李理，李理没反应过来，挣扎着不肯走，程呈有些无奈，温声哄道：“我们回家吧？”
　　李理似是在思考，过了一会点了点头，就心甘情愿地跟着程呈走了。
　　两人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吃惊。
　　郑韵看着徐敬业，问：“你觉不觉得，他们俩关系很好？总监居然能有这种语气啊？”
　　徐敬业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离开后的程呈，一手扶着李理的腰，一手拿着手机，问：“要不要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李理摇头，程呈抿了抿唇，问：“你家在哪？”
　　李理摇头。
　　程呈有些无奈，他笑了起来，心念一动，随后把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又抬手捏了捏靠在他肩膀上的李理的脸颊。
　　捏不起来，但很软。
　　程呈这一捏，似乎把李理捏疼了，他反抗着，导致程呈有些揽不住他，于是把手收紧了些。
　　李理又开始反抗了，他扭动着腰肢，迷糊地说：“好痒，你不要挠我。”
　　程呈：……
　　他收回手，把李理摆正，无可奈何地说：“好，那你好好走。”
　　李理又不乐意了，他这回终于睁开了眼睛，不再是半眯半睁的状态，眼眶里似乎还含着泪。
　　在路灯的照耀下，有些亮晶晶的。
　　“你也不要我了？”李理委屈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