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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谢清秋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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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秋抱着傅莉桦走向后门,一路颠簸,傅莉桦被走路的起伏震得清醒不少,眯着望着陌生周围疑惑:“这是回家的路吗?”
谢清秋目视前方,脚下依然不停地走着,傅莉桦只感觉七拐八弯地绕着。
“不想被人看到你深夜进出娱乐场所,那就不要乱动。”谢清秋告诫,似乎带着几分愠怒,手却又紧了紧,似乎生怕她掉落。
傅莉桦却伸出手,摁住了谢清秋的胸膛示意稍等,接着强撑着从谢清秋的双臂中挣脱:“稍等,我要去洗手间。”
谢清秋只能把她放下来。
双脚刚沾地,傅莉桦又如同被打散的蚂蚁般,踩着高跟鞋乱走,踉跄着又要打开一扇门当洗手间。
谢清秋见状,随手环抱起了傅莉桦,迅速向前走去,一瞬间双脚的腾空让她难以适应,不由自主地扑腾了起来。
鞋子掉了一只,傅莉桦索性把另一也踢掉,转身准备走进洗手间,却被谢清秋的手抓住了脚:“你就这样进去,滑倒了谁救你。”
傅莉桦听劝,一晃一晃地走了进去。
夜总会多的是这种喝得半醉的男男女女,有些是假借醉意诱人,有些是真不省人事被洋酒控制了。
傅莉桦就是后面那个。
谢清秋站在女洗手间前,来往的舞女又或者女客,皆带着一丝戏谑望着他。
一直到傅莉桦扶着墙壁,一点点地佯装镇定走了出来,这才放下心。
傅莉桦最终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也不记得怎么躺在床上。
一醒来时,身上被严严实实改了条被子,只露出个脑袋,房间昏暗,身上不知怎么变成了睡衣,傅莉桦本想继续沉沉睡去,却始终感觉房间里似乎有股不寻常的气息。
头顶上的风扇忽闪忽闪,只是平常的清凉,此时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醒了?”
傅莉桦被这突然的问候吓得抖了一下。
谢清秋就在黑暗中半靠在不远处的书桌上,骨节分明的手玩弄着傅莉桦桌上的钢笔,金属笔帽时不时碰到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手表,叮呤哐啷的。
傅莉桦没有回应,她猜测自己不小心喝酒,兴许又失态,谢清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
“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在外面喝酒?”谢清秋放下笔,黑暗中直直望着傅莉桦问道。
傅莉桦躺在床上,只感觉脑子里的筋抽抽的疼。
她并非有意,只是当下酒精竟会伪装成果汁,狡诈得很,一口下去,接下去便由天神控制脑袋里了。
但是此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她记得那个小门内好多人,推门之前还有人在讲着什么“商会”,还有什么“物资”。
傅莉桦没敢问,既然是在隐蔽地方开会,那必然是不想让人察觉,以至于要给自己包装一个喜欢逛声色场所的名头。
她继续装睡。
谢清秋也没有逼问,只是在走出房门前一刻朝着傅莉桦望了一眼,坦言:“你今天来夜总会,只喝酒,其余什么都没看到,清楚吗?”
原来是来警告来了。
傅莉桦翻了个身,无声地应答了他的话。
一夜未眠,以至于傅莉桦睁着个红肿的眼睛去上课时,一旁正吃着广东虾饺的乌晗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我的娘,你这是昨晚做贼了?”
傅莉桦摇摇头,一脸愤恨:“别提了,昨晚失眠。”
“我给你点了一杯这么烈的酒你还失眠啊?”乌晗嘴里吃着虾饺,嘟嘟囔囔的。
傅莉桦得知酒劲大,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怎么看你还重影!”
乌晗虽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八卦,脸上露出了几分看戏的笑意:“你昨晚……被你那个熟人带走了。”
当乌晗讲出“熟人”这词时,傅莉桦从头到尾的起鸡皮疙瘩,他不敢想在断片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行吗。”傅莉桦双拳紧握,恨不得回到昨晚,把那杯奇怪的酒打翻。
外面打铃,乌晗把手上的饺子飞快塞嘴里,接着接着边嚼边看黑板,嘟嘟囔囔地跟读了起来。
“傅莉桦,你来。”老师指着黑板上一连串的词语,点名要傅莉桦来读。
然而她昨夜未眠,今日又早期,不是漏了个词就是音调不对,一连串词下来,老师脸上频频皱眉。
“怎么回事?”身穿公务服的老师疑惑,在她那里,傅莉桦是聪明的那一种学生,因此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要以为嫁了人,就能做什么阔太太,我告诉你,现在赚一分钱要掰成一半花。”
老师是早些年父母辈移民过来的华人,脾气暴躁,但本意是好。
傅莉桦见自己不愿告诉别人的身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暴露,心里一团火窝着,但又不好发作。
坐下后,乌晗果不其然又围了上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了?”四面八方的人也纷纷侧头。
“丈夫做什么的?”又有人好奇。
傅莉桦强忍尴尬,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尴尬从何而生,似乎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小便被“妻子”的社会身份压着,与当下时兴的新型女性身份似乎不符。
但具体又难说清楚,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傅莉桦回家后,谢清秋破天荒地在楼下坐着,这里是谢清霖的地盘,他鲜少会干涉。
见到谢清秋,傅莉桦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打了个招呼:“秋哥。”
谢清秋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接着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了桌面的红色首饰盒。
首饰盒不大,外面用一层丝绸包裹着,丝绸上还绣着花瓣,星星点点地飘落在盒面。
傅莉桦拿起来,沉甸甸的,再打开,里面有两格,一格放着丢失的三条黄鱼,金灿灿的,另一个放着一个手表,枕形样式,贴合着棕色的腕带。
看起来不便宜。
“生日礼物,如果不算太晚的话。”谢清秋道。
“谢谢……”傅莉桦呆愣,刚想问谢清秋怎么突然给自己送礼,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后面等着,还没等问出口,谢清秋便突然起身走到了傅莉桦面前,轻微附身问道:“晚上有个晚会,需要一个女伴,可否帮我一个忙出席?”
傅莉桦一下子不知道是否该应允,她自己也乱得很,一方面谢清秋到处告诉别人傅莉桦的身份,另一方面又和自己保持远远的距离,时而又亲昵。
他让人摸不清头脑,只觉得心突然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一看到谢清秋的脸,闻到谢清秋身上的淡淡薄荷香,便止不住红了脸,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更早。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傅莉桦走上楼去,准备打扮。
九叔方才从后门绕了进来,见谢清秋挂着笑意,询问:“傅小姐可喜欢那手表?”
谢清秋点点头。
“那晚上的商会晚宴,还是找林安小姐来帮忙吗?”九叔问,以往每年的商会,每个人都要带女伴,谢清秋最熟悉的也就林安了。
“不用,现在有傅小姐了,就没有让林安来的道理。”谢清秋望着空荡荡的楼梯说道。
华人商会在暹罗分布众多,谢清秋参加的是福建商会的一个分支,人数虽少,但时常聚会,因此倒也亲密。
晚上聚会的原因说是有个官员上任,想和商会的人见见。说是见见,其实也可以说是来敲打敲打他们,十几年前中国帝制的推翻,使得高层害怕的就是他们反帝思维的渗透,一经发现华人聚集,便找个理由全部带走。
傅莉桦穿上谢清秋给买的晚礼服,再化了个妆,虽然傅莉桦当下只有18岁,但五官立体深邃,长相看起来比其他人更为成熟一些。
只是当下吃穿用度,每一分钱都是朝谢清秋要,虽然他大度,但却让傅莉桦觉得花了别人钱就要受别人限制。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靠自己过活。
傅莉桦匆匆吃了两口粿条汤便没了胃口。
九叔也叮嘱傅莉桦多吃点,晚会就是个打招呼喝酒的场合,吃不了多少,傅莉桦吃了两口辣拌菜,便放下了汤匙和叉子。
傅莉桦和谢清秋坐在副驾驶,谢清秋的西服很合衬,量身打造的,看起来价格不菲。而傅莉桦坐在一旁,不断调整着礼服裙摆,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是一件丝绸做的紫色晚礼服,剪裁得体,暹罗人此时盛行西式,西服、晚礼服满大街都是,但她穿的并非是常规款。
看起来是独家定制,裙摆既是鱼尾,又带着一点小心思。
正低头整理,傅莉桦的手腕突然被谢清秋握了起来:“怎么没戴手表?”
傅莉桦:“太贵了,没舍得戴。”
她不是不识货。
“你若是不戴,放在柜子里落灰尘,是不是更糟践了?”谢清秋轻轻把傅莉桦的手腕放了回去。
他的手温热。
“是这个理,但是送我了,我便有处置权,是吧?”傅莉桦问道。
谢清秋发出笑声,道:“是是。”
晚宴场在街角的一栋别墅了,万帆在门口接应谢清秋,见到傅莉桦时却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傅小姐。”
谢清秋左右看了一眼二人,问道:“认识?”
“船上见过几面。”傅莉桦解围。
谢清秋没再追问,轻轻把傅莉桦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臂。
先前见过傅莉桦醉酒样子的人都在,与谢清秋关系亲近,因此都凑了上来,东一句西一句问。
一直到那官员到达,所有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是暹罗中部片区的商务部官员,虽然官不大,但管事众多,可以说,现场所有人想要做生意还是倒腾点买卖,若是他从中作梗,那便难上加难。
而当下暹罗政府禁止华人自结党派、群体,因此官员来的目的并不纯。
人带着女伴入场,官员傲气,一进场,虽是微笑,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睥睨,被傅莉桦精准捕捉到了。
暹罗官员一进来便和大家打着招呼,而傅莉桦此时也面带微笑,只是因脸庞看起更年轻,不免与众人格格不入。
“这是……你夫人?”暹罗官员问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傅莉桦脸上,傅莉桦学着暹罗人,双手合十,鼻尖靠近手指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谢清秋点头,手却拦截了暹罗官员准备伸向傅莉桦的手。
“幸会,幸会。”谢清秋用流利的暹罗话说着,边握了握手。
一旁的万帆赶紧出来打圆场:“长官,累了吧,先来喝杯茶。”接着,转过头看了一眼谢清秋。
长官剜了一眼谢清秋,也拒绝了万帆的邀请,径直走向了餐厅的主桌。
原本今晚他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新官是否有三把火,没想到比谢清秋想的还要更加不近人情,没有这这份耐心,也不想当狗腿子,便与几个朋友小酌了几杯
一直到深夜,那官员喝着酒,醉醺醺地又举着一杯到谢清秋跟前:“敬谢老板。”
官员笑意复杂。
谢清秋微微一笑,望了一眼傅莉桦,侧头道:“抱歉,家里管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