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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忧,临昭难择意 ...

  •   “你说什么?小然她……”裴临昭惊鄂地盯着墨衣的男子。
      ——我何时吐露过虚无之言。
      焰无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在说着这么一句话。然后,焰无就那样看这临昭,看着他面上的吃惊变作愧疚。他有些不解,明明是梵剑公子失手遭掳,为何这人却要愧疚。
      “微澜……他……”少女轻启唇瓣,“……他……他才没有丢下我……”
      提到失去踪迹的恋人,她的声音里尚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那时的惊惶直到现在也仍然抹之不去,她的微澜不见了……他不见了……
      每每想到这点,心脏便像被紧紧揪住般地疼痛。
      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微澜真的不要她了……
      眼见如此,临昭眼底的愧色更甚,他伸出手,将少女揽入怀中,轻轻地说着,“抱歉……”
      极低极低的声音,自他的怀中传出,是少女尚且带着颤抖的声音,“临昭,微澜呢?”她的手紧紧地抓在他的衣襟上,如同微澜失踪那夜一般,将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暗红披风的边沿滑下,焰无索性将它给解了下来,他装作没有看到友人眼底的伤与痛。少女白然与梵剑公子叶微澜,他们感情里维系即使再如何单薄也纯属一个愿挨一个愿打,他管不着。与此同样地,面前这二个……一个希望索取一个愿意给予,这也是他们心甘情愿,也不关他的事。
      只是……纵然与他无关、其中之一甚至戏弄过他数次……
      烦躁的感觉涌上,他索性离了这二人,找掌柜要了坛酒便从客栈后门出去。清秋凉风习习,令他不禁感叹,这般的事还是眼不见为净。
      此时的客栈大堂,青衣的青年揽着他心爱的少女,而少女嘴中心里念念不忘的,却是另一个男人。这并不是最难受的,更加难受的是他得帮她找那人……更难受的是,那人……那人……
      他不敢问,
      ——小然,如果你的微澜回不来了,怎么办?
      结果他料想得到,即使他以再轻松的言语吐出这个问句,爱胡思乱想的小然也会把它给当了真。所以,他不能问,什么也不能问。
      “小然,京城……微澜他在京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客栈的二楼,新人所在的房间。
      虽然陪同进入客栈的少女有那样地多,但一个房间里可怎么也站不了那么多人的脚,因此这里只有四人。四张如花朵般娇艳的面容,却是僵硬的,就算是笑,也像是在木雕之一深深刻出的一道痕。
      新人有了动作,玉般的腕轻轻地掀起垂下的纱丽。这个动作只起了个头,便被身侧的侍女阻住,“少夫人,头纱得要公子才能够掀开的。”
      若是一路都不掀盖头,她睡觉是如何睡的?
      不合理的要求,却微微地含首,红裳女子纱丽之下的浅色唇瓣轻抿,不作辨驳。素手抽了回去,纱丽垂落,掩去了精巧的下颚。
      此时,房间的门被推了开,一身青色的男子步了进来。
      为首的少女不悦地颦眉,“二公子,进来大少夫人的房间之前,请先敲门。”
      她的话语里带着指责,然而男子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直直地走过来,站到了新娘的面前。这是他的兄长的妻子,大哥已经赶回京城安排婚礼事宜,而他的任务则是将未来嫂嫂的手交到大哥的掌中。
      “都进了房间怎么还戴着这盖头?不怕把人给闷死吗?!”临昭不悦地开口。话音未落,他便已然出手,殷红纱丽,它似朱红流云,在侍女阻止之前就已飘落地面。
      红裳女子抬起了首,殊丽的容颜,它在微暗的空间里展现。衬着华美的嫁衣,有种盈盈的夺目之感。她的视线定在他的面上,看着他有些悲伤、疲倦的面容,默然不语。
      “二公子……”
      “公子……您怎么能这么做……”
      侍女们小小地惊呼出声,一个个地涌上来,想要挡在他与她之间。
      “没事。”轻轻地,她们的少夫人终于开了口。
      仿佛没有听到般,侍女们的动作不停,有的想要将她们的二公子,有的拾起红纱就想往新娘的头上盖……
      “碧染、流金、紫诏、青衣。”一个字一个字,她将四位侍女的名字吐出,声音依旧地轻,但侍女们却都听话地安静下来。
      她们看着一路少极少言语的少夫人,绝世的殊容之上有着令她们无法忤逆的风华与气度。这些日子,是她们小瞧了自己所服侍之人了,为什么她们会忘记了,这是大公子的夫人?能与大公子站到一处的人,又怎会是等闲?之前……是夫人不与她们计较罢。
      “临昭。”她望向立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唤着。
      裴临昭启唇,他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的,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将室内的侍女们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愈发觉得不知该怎么启口才好。于是步至窗边,推开了窗子,让傍晚的凉风灌入,吹得他的脑袋稍稍清醒。
      “方才,你去见白……”
      身后之人的言语惊得临昭骤地回首,侍女们此时都乖乖地立在自己的位置垂着首,倒是谁也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只除了,一直注视着他的她,于是她微不可觉地含首。
      “方才楼下那位,便是白姑娘了吧?你是去见她了?”
      松下口气来,临昭更觉得倦了,倦得想要闭上眼睛。可一闭上眼,小然哭泣的模样就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中,她,会哭的。她会哭,为没有人在她的身边而哭,为找不到她倾心相恋的微澜而哭……
      “是啊……”望着窗外,他随口应声。“现在,她很不好……”
      “临昭。”那道婀娜纤细的身影离了床塌,曳地红纱轻轻地舞动,流云银丝泛出点点的辉光……她步至他的面前。
      立在窗边,长风拂起她的衣袂,临窗而立的她,美得不识人间烟火。即使馥郁的红,也夺不过流银的光采,几欲乘风。
      “临昭,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抓住呢?”
      抓住?极淡的声音入了他的耳,拂过他的心,轻轻柔柔,有种想要遵循的欲望。什么时候的小然,最容易抓住呢?窗外有枯黄的落叶纷飞,于是裴临昭伸出了手,他伸手抓住一片落叶,像抓住心底那绝望的少女。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脆弱的枯叶,微微一使劲,就听到极小的声响,它裂开了。
      红裳的女子亦是神色一变,她看着他的手掌摊开,风复又重新将他掌心的破败叶片带走。而立在她的对面的他,惊惧的神色难掩。
      他不敢,只要一想到少女也许会如这枯叶一般破败,他就狠不下心来夺去她仅余的希望。
      “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在问她,可以她又如何知晓?她望向窗外,瞟见一个披着暗红斗篷的身影,坐在树杈上同人饮酒。对方漫无目的的眸也发觉了她的存在,惊鄂地瞪大了眼,酒坛滑出了手,摔在地上,隔了老远尚听得到些许的碎裂声。而在这人的对面,树杈上的另一人也发觉了她的存在,惊艳之色闪过眼底,遥遥向她举杯,一脸轻浮。
      眉宇颦起,她不悦地避开窗口。
      “临昭,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红裳女子轻移莲步离了他的身侧,她放慢了脚步,优雅的身影过了许久才重新回到床塌边。她一直在等他提出什么要求,然后,她会含笑应允,一如既往。可他什么也没有说,注视着她的身影,他的嘴唇蝓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能够说些什么呢?在不违背很多人的利益的前提下,他能够说些什么?
      “你真的……很残忍啊……”合上眼帘,他忆起了初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对那个年幼的孩子,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合上了眼,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脸,因他的话语,她眼中的伤。缓缓地,她勾出一抹笑,极致的美丽,也是极致的苦涩。“是呵……我原本,就是这般……”
      只要他现在说出口,她可以答应他任何的事。可是她也知道,若是当真提出了什么,他也不是他了。
      她令他看到的希望,他心爱的少女可以不再绝望,可以重新展露笑颜……只要他的语言组织恰当,她什么都可以为他做到。可是在这希望之前,偏偏隔着厚厚的琉璃,这是他自己筑出来阻隔自己欲望的屏障。
      他没有办法,只为了让所爱展颜,便牺牲其他人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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