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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羡,绮丽红裳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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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无焰无,微澜在京城吗?
——不知道。
——焰无,是临昭在京城咯?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带你去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呢?怎么办?!
——不知道。
……
遥远的前世,白然死去车祸,去到未知的冥府。一年前,白然窥破冥府的某些事,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现在,在这个仍然有些陌生的世界,她的前方,依旧是未知的谜。
前世的她,曾经有一段时间沉迷网络的各类穿越剧中,曾经笑着对她的他说,她也希望成为故事中的女主。他,秦诺当时正开着车,闻言转首看了她一眼,
——如果现在的人可以回去从前,那未来的人是不是也可以来到现在呢?人的命运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果,那世人未免也太可怜。
寒意窜入心底,她的父母的死,是已经注定的事实吗?她的绝望,也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吗?那日回到叔叔家中,白然把所有的穿越书籍都清理出来堆在后院,引火,将它们焚烧矣尽。
前世的所为闯入脑海,它令白然忍不住地去猜测,这个世界的人的命运,是不是也早已注定?冥府的望乡台,看得到前世之因,如烟孽镜,照得见后世之果。命运,果然是注定的么?那微澜呢?若是没有她的介入,微澜是不是也有着属于他的那条命运之丝?
不要……微澜怎么可以属于任何人、怎么可以属于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休息。”
焰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领先她远远十来个马身的黑衣青年在一家客栈前勒住了缰绳,并将音调不高的话语以内力传抵至她的耳畔。
疑惑前,马儿已将她驮着来自客栈之前。她看了看尚且明朗的天色,不明所以地出声,“为什么?”
“这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将缰绳交给迎上的小厮,这人已经大步跨入了客栈内。
每到一地,少女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打听某个人的行踪。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惯着蓝色轻衣,神如温润之玉,笑若轻和之风。
对于意中人,少女的描述总是抽象的,她觉得这样的言语尚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于是各种的修饰词语一叠叠地出口,将被问之人弄得更是昏头转向。
又一次失望地坐在焰无的面前,她将脑袋搁在了桌上,无精打采地等着焰无唤她上路。她以为焰无只是短暂的停留,购置好所需的干粮之后便会上路,可她等了又等,只等得外头的红日将斜。
“为什么我们还不走?”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他回答的仍然是同一番话语。
“荒郊野外我们不是已经露宿过很多次了么?”少女有些急了,休息一会儿她是愿意的,但若是耽误了行程……如果、如果微澜找不着了怎么办……
斜瞟了她一眼,焰无不为她的焦急所动“要走你自个一个人走,我要等人。”
白然一跺脚,当真打算出了店门去。可走出几步,复又转了回来,拿眼死劲儿地瞪一路与她同行的男子。她在将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虽然已经来了一年多,但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国度的名字是朱临,朱临的掌权者姓凤,帝都是凰宇城……
她忆起了自己跟着焰无的初衷,她不知道去往帝者凰宇的道路。
“你要等的人什么时候才来?”
“不知道。”
又……又是这句……
一路上,白然已经听到了很多句“不知道”了,无论她问什么,他回答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白净地贝齿在口腔里磨擦,少女都有了咬他一口的冲动,“如果你要等的人总也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等下去!”
“方才我问过小二,他们还没到……这里是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就这几日,他们便会……”话音未落,焰无的声音已渐渐地小了。顺着他定住的视线,白然回首,她望见了一个人……
俊逸的眉眼,一身青衣织出了苍旻之云,有着别样的洒脱。
裴临昭!
当下,她便起身唤人。粉唇微张,却未闻有声音吐出,正急切的时候,身边那人已经拉着她的手臂,猛力一掼,将她拉扯着重新坐下。
店门处,娇艳的少女令大堂里的众人眼前一亮。一队月貌花容的少女鱼贯而入,带着似有若无的花香,几乎充盈整个大堂。队列的最后,一只精致的鞋敷踏入,随即,红绸垂落,掩去了纤细的足踝。白玉皓腕扶在身侧侍女的前臂之上,轻盈红纱蔽去了她的夺目容颜,却掩不去绰约的身姿……
裙裾鲜红,曼珠沙华妖娆地舒展身姿,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盈盈舞动,有着摄人魂魄的艳。花色暗泽,又溢流光,缕缕银丝本该张扬却有另一番作为。流云织绣,恰到好处地掩去些许彼岸之惑,更增清冷渺茫之色。
朱临闻名遐迩的美人,本就该是这般的摄人魂魄却也高不可攀。
短暂的现身,她在侍女的扶持之下缓步踏上通上客房的阶梯。那抹艳色地红,它就那样消失于客栈的木制门扉中,徒留一室怅然。
白然盯着让那抹红消失的门扉,她感觉自己的眼有些酸涩。那是一袭很美很精致的嫁衣,比起她嫁给微澜时身上仓促赶制的红裳要好上太多太多,美丽得令她艳羡不已。只有羡慕么?心底泛起的微微酸意告诉她,她在嫉妒。
每一个女孩子,她们都梦想着自己的婚礼可以穿上世界上最为美丽的裙裳,毕竟这是她们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日子之一。
而她的婚礼呢?秋水山庄临时赶制的红裳,没有任何的纹案,配饰也少得可怜。不后悔,她并不后悔逼微澜作出娶她的选择,微澜像风也像鸟,若不以婚姻将他束缚,她真的担心他会在某一日飞离她的身边……
不后悔,却也真的不怨么?面对这样形成鲜明对比的美丽裙裳?
她的神色黯了下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小然、焰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安置好一干人的住宿事宜,向旁人低声嘱咐几句后,他便自楼上一跃而下,坐到焰无的对面。少女看了他一眼,却未出声,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他就说小然见了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原来是焰无这小子点了她的哑穴!当下,他狠狠地瞪了焰无一眼,一副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的模样。
焰无翻了个白眼,手掌自少女的身上拂过,穴道便被轻松解开。
“小然,这家伙没欺负你吧?!”
听着这人对心爱女子极是关切的话语,坐在他对面的墨衣男子眉宇微挑,出口的话语里也带着丝丝的火气,“一个跑去和美人卿卿我我,一个把所谓新娘扔去当叫花子……要论欺负也是你和梵剑公子做得更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