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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怒,砸摔荼馆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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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怒,砸摔荼馆闹
这大概是焰无料想不到的事。
他企徒在少女自然清醒之前打探出有关裴家少夫人的来历、其与梵剑公子之间的关系,却不想……竟得出这么个消息。却不想……竟正巧入了提前来到荼馆的少女的耳。
是巧合吗?当然,它当然是巧合。若是必然,那少女未免也太可怜。
微澜……
他死了?
白然怔怔地立在那里,忽然迟钝起来的大脑努力消化着方才接收到的消息。微澜,他死了?脑海里,深深浅浅的蓝是微澜的飘逸衣袂,绕耳之风是微澜唇瓣勾起的轻微弧度,渺茫雾气是微澜眼底无可捉摸的清幽……
他的身影是如此地清晰,清晰得仿佛随时将会跃入她的眼帘。
这样的微澜……
他死了?
怎么可能?她的微澜怎么会轻易地自这个世界消失?一个多月前,他们才成的亲,新婚之夜,他被掳走,她还等着把他找回来呢……以后,他会关心她,他会爱护她,他们会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也会有孩子……他们,会非常非常地幸福啊……
“……你说,谁死了?”
继墨衣的男子之后,方才跨过门槛的少女亦是开了口,问出的,是同一句话。
“不……不就是梵剑公子叶微澜嘛……”
被问到的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倒不是怕了少女,而是怕了脖颈之侧尚未离开的锋利兵刃。从二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是一伙的,万一……万一正比着自个脖子的这男人的手稍稍那么抖上一抖……
想着那可能性,他全身颤抖。
他的抖,倒叫焰无拿不住剑了。轻蔑地瞟了青年一眼,细长的剑身骤地滑入剑鞘,若不小心沾了这等畏缩之人的血,一定得花不少工夫才能够洗掉那恶心感!
少女面无表情地举步,漆黑的瞳仁眨亦不眨地盯着口出此言的青年,幽暗得见不着底。她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扬手、复重重地甩下!
“啪——”的一声,在荼馆里极是刺耳。
“你!你……”青年大睁着眼瞪着一见面就甩了自己一把掌的少女。
“你、你什么你?!”抢白了被打之人的话头,白然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青年的鼻头,不知该说她此时看起来像荼壶还是应该说她更像个悍妇。“你竟敢诅咒我老公!本姑娘只甩你一巴掌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当微澜他是谁?!武林鼎鼎有名的梵剑公子哪有那么容易就没命?这样乱传谣言,你当心他听到后来找你算账!”
虽然不知道她口里的“老公”是什么意思,但少女的巴掌和她的话语显然是把青年剑客与他的同伴们给激怒了,
旁侧一少年眼见同伴被墨衣男子放开,这才敢有动作,腾地站起身来,怒道,“是梵剑公子又怎么着?!因为他是梵剑公子,他就不是人了?不会生病也不会死了?!”
“谁让他好好的正路不走非走山崖?他又不是神,遇着暴风落下崖去怎么就不成?!”另一边的青年也站了起来,方才在墨衣男子的冷气压下累聚的恼在此时此刻一股脑地冲了出来,“说什么谣传?这事儿你随便上街拉个江湖人问问,是个人都知道裴家少夫人的弟弟、江湖闻名遐迩的梵剑公子叶微澜他在一个月前就死了!”
——江湖闻名遐迩的梵剑公子叶微澜他在一个月前就死了!
足以令她崩溃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抵入她的脑,美好的幻想,它在顷刻之间支离破碎。
——叶微澜他在一个月前就死了!
带着肆虐的风声,它在她的脑海里回旋。
墨瞳大睁,少女猛地退后一步。
——一月前就死了!
——死了……
“骗人!”
白然生气了,情绪激动的时候,她从来是什么也不顾的,就像此刻。满桌的荼碗荼壶,它们纷纷向前倾倒,荼水荼叶淋了那剑客三人满身。若不是焰无他闪得够快,只怕也会成了少女激动情绪之下的牺牲品。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整个荼馆里,除了少女愤怒的声音以外,空荡荡地,汉子们的高谈阔论已然不复。商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首,低笑地偷瞧那小丑似立在那里的三位剑客,大有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
剑客也毕竟年少,哪受得了这样近乎于侮辱的言语?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大厅广众之下?瞧那些正偷笑着的人,哪个不是在把他们当猴儿似地看?这事若就这么算了,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头?
于是乎,大战爆发。
长剑被当做砍刀,气急的剑客挥舞着劈下!少女也非等闲,别的不会至少也会一项跑路,满客栈乱窜,专拿看笑话着当挡剑牌!这下,众商人小贩旅者们看不成热闹了,在狭小的荼馆里推挤来推挤去,自个倒成了热闹……
廖攸婴是被砸醒的,被一根极长的木棍。晕忽忽地往“袭击”自己的凶器瞅去,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滚到某个剑客的脚边,剑客一脚踩上去,持着利刃摔进人群……
“……小四,发生什么事了?”晃着仍有些晕的脑袋,他扭头去问跟在自个旁边的仆役。
仆役面无表情地开口,“荼馆有人闹事。”
廖攸婴撇唇,这种粗陋的地方也有人来闹事?闹事的人什么眼光?要挑也要挑家有模有样的店子全砸了才有成就感啊!“你这小子就这么看着本少爷被人砸!”
“少爷,您没有被人砸。”仆役小四还是一张扑克牌脸,没有表情。
“喝!小四!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狡辩了!”本少爷被砸得脑袋直到现在都还在晕,你当没瞧见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给本少装傻?不想活了是吧!等着……等着……回去我就把你给换掉……
其实……这名叫小四的仆役确实没有狡辩……
抬首,小四望“天”,确实算得上粗陋的荼馆的上方,拿树干搭建的房屋顶已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他猜不出它还可以支撑多久,所以他准备先行抽身,“少爷,小四去给您报官。”
小四那被木棍砸醒的主子的脑袋仍在晕啊晕,晕得不小心点了个头,小四立马撒开腿儿往外跑——
穿着白白衣服的少年,他望着自个仆役瘦小的身子一溜烟儿地钻过人群,尚没有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直至充斥耳边的嘈杂声音渐渐清晰,荼馆闹事的重点人物、那少女于剑客的争吵传入他的脑中……
叶微澜?这名字他记得,叶家那个身份尴尬的儿子。他死了?那南宫家不是得和叶家闹翻?嗯……这事儿是不是听小四说过……不过他说这人已经死了近三个月了啊?好像……是为了叶家小姐的出嫁,所以隐瞒了死讯……
话说那叶家小姐……还真是美人呵……这种级别的美人儿,不就该永远呆在闺中为她母亲带孝么?带完了母亲的孝就带弟弟的孝去……嫁什么人啊……没见男儿心都碎了一地么……
打哈欠,廖攸婴他继续睡。
一直睡到第二根木头把他再度砸醒,这次他没去观察木头的去处,抬首往它的来处望。上头的房梁和几根撑着屋顶的树木枝干,它们正摇摇晃晃,晃得他的眼也有些花了。
第三根、第四根……
一根根的木头总算把他的脑袋给砸得彻底清醒了!
“荼馆要倒了!快跑啊————”
因为恐惧,所以尖利,这叫嚷声几乎刺破了云霄,像道惊电灌入诸人的耳!
纷纷嚷嚷,听得叫声的人们慌乱的冲向荼馆外。空间是这样地狭小,以致于周遭都是挤压自己的人,被商人的护卫推攘,被侠客手里出鞘的兵器划伤……
愈渐地,惊惧。
张皇四顾,白然搜寻不到焰无的身影。
“焰无!焰——”
不知打哪来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猛得扯向一边!
白然再次经历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却没有预想地疼。茫然地抬首,只见藤木搭建的简易荼馆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风沙迷眼。一不留神就将尘土吸进了嘴里,吐着唇连连声地咳嗽。合上瞳眸,单薄的眼皮抵不住晶莹划过,在已然脏兮的颊上留下两道泪痕。
“喂你哭什么哭?我还想哭呢!”陌生的声音里带着稚嫩,来自身下。
使劲揉了两下眼,拂开了满目朦胧,白然瞪着自己的身下……灰头土脸的少年。“你……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来这儿睡觉的!”
“骗人。”
“知道是骗人的你还不快从本少爷身上起来!?”少年咬牙切齿。
惊觉自己还压在对方的身上,白然连忙挪开了身子,其间不小心又碰着对方几下,少年哀叫之余不忘再赏她几个白眼。
难怪摔出来一点儿也不疼,原来是有人做了垫背。想来,刚刚拉她一把的也是他吧?很小声,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嗯?”对方拍着身上尘土的动作停了停,疑惑地望向蚊声嗡鸣的的出处。
“谢谢。”她的声音大了点。
“原来你也知道是谁救了你啊?”扯了扯唇,少年伸手。
干嘛?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手掌,再对上少年理所当我然的视线,白然不明所以。
“不是什么救命之恩,算你便宜点好了……二十两。”
“你救人还收钱!”白然嚷了出声!
“见义勇为不收钱吗!?”少年比她嚷得更是大声!
“本来就不收钱!”
“谁规定的?”
白然……她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