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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命难违 嘉谷关一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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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谷关一连数日得不到补给,粮草耗尽,人心惶惶。
裴老将军见此,忙让人看看是否狩猎到食物。
但结果显而易见。
除了些许老树皮,干瘦的老鼠干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他们是大瀚的军人,为的就是保护大瀚的百姓,又如何像百万千等人一样取之于民?
但嘉谷关的百姓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们就算不为了将士们,为了自己,也纷纷拿出自家余粮来共同抵御外敌。
可这到底也只是杯水车薪。
段义擎还滞留此地,不外乎敌人将嘉谷关周围围了个彻底。
后方的官道断了,驿站之间的通讯被斩断,连同后方城池都被割据了去。
现如今的嘉谷关范围内,除了他们裴家军,段家军,再无武装力量。
让百姓上战场,去送死吗?
断不可能,于是营帐中正商讨此事。
因为段义擎已经昏迷数日,不变前来,此次会议上副官前来旁听。
“诸位,如今粮草耗尽,百姓虽拿出部分,但却不足以填补大军所空,眼下该如何?”
裴老说完,颓然的扶着额头,鬓边白发不知何时多了许多。
旁人皆是一阵沉默。
唯有随军司马叫嚷:“你们一个个当兵的都是吃干饭的?这么久耗下去,怎么不反击回去?”
其中一个将士早就看不惯这司马颐指气使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怒怼道:“外城全是狄漠的人,胡子在后方不断,半月前散谷关更是反了,如此情况,如何放心把后方留给大荒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那就这么耗下去?耗死?”
司马反问。
裴望枢拍案而起,“那你待如何?敌军在前,后方又有威胁,我们不知道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吗?粮草补给不到,援军没有,敌军连同后面补上来的,已经过了二十万,我们上次折损了近两万的将士,在你们这些文官口中,两万多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数字!但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怒吼震住了司马,也代表着营帐中所有人的心态。
“他们拿着刀枪,为了大瀚明知会死还是冲了上去!你却觉得他们是可以牺牲的数字!凭什么!”
裴望枢说着,眼眶渐渐湿润。
司马沉默的低下头,他现在就是那个出了头的搋子,迎在众人爆发前的枪口上。
旁人劝下裴望枢,裴望枢哽咽喘息着坐下,整个手臂连带着手掌都不自觉地颤抖。
裴老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
“司马所言也不无道理,现如今的情况已拖不得了,斥候来报,敌方大军集结完毕,不知从哪弄来一批人马汇聚,眼看就要动手了,得想个法子拖延时间,说不定援军...”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也不能保证会有援军。
京中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如此等着,着实熬人。
而援军此刻,正遇上离开散谷关不久的百万千起义军。
这些人大多都是底层出生,虽没有太多的操练,但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
百万千透过胡子那边的消息,早早埋伏于山间。
此地两山环绕,官道于山间,如此包夹,易攻下的多。
但援军并非没有防备。
于此地,援军与百万千起义军发起了第一次正面冲突。
因着朝廷缺钱的缘故,援军人数并不多,随行粮草也并不多,但也跟百万千的人数旗鼓相当。
他们此行一来打通官道,粮道,补给嘉谷关,二来镇压起义军。
但为首的将领也深知此事艰难。
两军交战,将领看着百万千那边拼死战斗,发了狠的起义军,不禁心惊。
短短月余,就有了如此精湛的战力和不要命的打法,难怪散谷关会失守。
他自知自己君命难违,于是迎战而上,对上了百万千。
起义军由山侧向下围攻,援军应对,却也没防住突袭,损失惨重。
阵前叫骂是少不了的。
无非是一个劝告投降,一个劝解加入反叛。
两边说是可惜,实际上下手是往死里下。
百万千与将领缠斗许久,眼睛忽然一转,挑起地上泥沙袭向将领面庞。
趁其不备,斩于马下。
随着将领身首异处,那些士兵先是一怔茫然,遂后各个百夫长,千夫长,亦或是副将,爆发而起,负隅顽抗。
但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很快就将援军一网打尽。
百万千没有赶尽杀绝,他将那些不愿降的将士们斩了,余下的,聚集起来。
他站在整个人群的最前方,昂首阔步。
“诸位!”
他张开双臂高呼,“如今大瀚已然颓势,欺压百姓,克扣军饷,散谷关里,为了口吃的,我们甚至不得不吃一些人所不能食之之物,人伦道德尽失!岂不是这世道的悲哀!是大瀚的罪责!”
他看着下面那些或年长,或年轻的士兵,怒喝:“去他的狗皇帝!都是人命一条!他坐得天下!却要吃着我们的人血馒头!是何道理!”
底下那些见惯生死的士兵麻木的看着,如今阶下囚的处境,都心知自己的结局,心底却总还是抱有侥幸。
些许年轻的士兵按捺不住,哭了出来,他们都还是孩子,为了这个国家,奔赴战场,可他们很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他们有的还没成亲,有的还没孝敬爹娘,有的,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百万千看着他们,目光扫过一张有一张脸。
他看到了彷徨,无措,惋惜,痛苦,又或是麻木,死寂,认命。
话锋一转,“今日!我百万千反了!反的就是大瀚那些不作为的达官贵人!反的就是大瀚皇帝的繁华享乐!反的就是大瀚对我们底层的漠视!”
“诸位!可愿同我携手!共同掀了这天!”
一时间,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我们都是中原子弟!为何兵刃相向!”
是啊,都是中原人,为何兵刃相向呢?
如此,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现在可以不用死了!
反正都是当兵,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人们这样想着,这样看着,百万千,将这些士兵收编入队伍。
至于那些抵死不从的,前面杀鸡儆猴的结局,就是他们的结局。
等这消息传回京城,太子在大殿坐了整整一夜。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的挽救了。
但还是来不及吗?
李志看着太子,默默离开。
从宫中回家后,询问他的夫人。
“赵家的事情料理如何了?”
“都办妥了,前些日子去裴家当了说客,将那妮子骗出了城,一个女子,左右都是个死不用在意。”
李志摇头,“她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赵家,陛下的身子挺不了多久,不过多时就会薨逝,赵家那边必须加快,东君先生已经投靠太子,只需拿到赵相的书画,连同近几次的节节败退的军务,用之通敌罪证,务必将人钉死。”
李志妇人似乎被吓到,她从没想过丈夫让她接近赵家,窃取赵相的书画为的是对付赵家。
“那太子那边呢?赵相可是殿下的亲舅舅。”
“亲舅舅又如何,威胁殿下的,都务必铲除,你一妇人,问那么多作甚,将东西拿来便是!”
妇人不再作声,虽是戏子出生,被李志拉出泥潭也为他做过不少脏事,但她深知通敌是什么下场。
但她有能力拒绝吗?
李志此人不讲情面,若是没有办妥,对于没用的废物,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只能照办。
赵相府邸,赵崇明与一带着围帽女子于书房中长谈。
“大哥!你还要我等到何时?如今陛下病了,那孩子侍疾,不让旁人靠近,想来陛下命不久矣,我得为我儿考虑啊!”
“急什么!”赵崇明说完,手背上烛光闪烁,烛火映照的他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中,只有双眼泛着火光。
“如今殿下是独揽大权了,连我这个舅舅都不放在眼里,朝中虽我提拔起来的诸多,但还不到时候,你且等等,我已派人去查陛下的情况,若是真病入膏肓,就算不想动,也得动了。”
“周将军那边如何?”
女子回他,“万事俱备,只需一声令下,京中禁军全凭指挥。”
“好,那就暂待时机,博上一博,期间务必保护好灼儿。”
“恩。”
是夜,赵相府邸,女子连夜离开向着皇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