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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曲折流转 赵国公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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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公下了朝,回了国公府,恰巧赵琴敏来拜访,想要看看弟弟,于是他留了赵琴敏用了午饭再回去。
餐桌上,赵琴敏的继母一边服侍国公爷用饭,一边意有所指的说赵琴敏的弟弟总是惹祸。
赵琴敏从头到尾一语不发,在裴家,她唯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闭嘴。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何况,主事的人本来就不是来给你断官司的,若是心里有你,还可酌情抚慰,若是心里无你,那是你受了天大委屈,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公公丈夫远在边疆,家中前院主事的是裴大哥,后院则是裴老夫人,她上面还有个裴大嫂,活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
一连过了月余,谨小慎微,就怕行差踏错叫人抓住把柄去,太后赐给她的簪子,时刻提醒着她,自己的身份。
于是就算回了家中,她也如行尸走肉一般,越发木讷。
继母看见,只笑笑,并不说话,而她爹,那更是客气的问了一句安好否?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等饭毕了,她这才跟着弟弟去了弟弟的院子。
说是院子,却小的可怜,还很偏。
“姐...”
赵廷知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姐姐,手捂在袖口,生怕对方要看。
赵琴敏看着胞弟,一时间不知该是什么情绪。
以往,她是恨弟弟的,毕竟是弟弟贪玩胡闹,惊动了母亲胎气,才导致母亲早产血崩而亡,所以她以往从没认真看过赵廷知。
可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跟她血脉相连的就是弟弟赵廷知了。
“还疼吗?”
她伸手想要抚摸弟弟,却见弟弟下意识地瑟缩。
手僵在半空,一股酸涩忽然涌上心头。
她在裴家不好过,弟弟在赵家也不好过,但若不是她的忽视。
又怎么会让继母如此虐待这孩子。
导致她抬个手就吓成这样。
弟弟袖口下的乌青,无需掀开看,刚才餐桌上她就注意到了。
“没事,我不打你...”
赵廷知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姐姐。
见对方看她,赵琴敏急忙将抬头,让泪水别流出来。
良久,回头露出一个微笑,赵廷知见姐姐笑了,也傻笑一下。
“你且忍忍,过了十六就成人了,可以自己分出来住,我在裴家,”说到裴家,她的神色忽然落寞,不受丈夫待见,家中下人见风使舵,她着实举步维艰,但这些她跟廷知说了也无济于事,于是很快收敛起各种情绪,“裴家很好,你无需担心,等你十六,我为你置办一处房产,你就住那吧...”
“嘿嘿,全听姐姐的...”
这是姐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他笑,对他这么好,跟以往冷冰冰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很喜欢,像娘一样。
留在赵家的时间不能太久,她得回去裴家了。
嘱咐许多,却还是不舍,最后看了一眼跟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弟弟,到底是离开了赵府。
而回到裴家,却直接被裴家下人给拦住了去路。
“夫人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烦请一一告知,老夫人需要事无巨细的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裴家为难她,是在方方面面的。
似是裴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很不满,她让春桃打听许久,这才知道原来裴夫人老早就相中了御史台大夫的嫡女,若不是她横插一脚,指不定二人早就结亲了。
这并非她的选择,她也没得选啊。
但没人会在意,裴老夫人更是只能将气撒在她身上。
她也就只能规矩行事,多看多学,少说多做,好在裴望枢的月钱还是送回她这,加上为数不多的嫁妆,私房也算是过得去,帮着弟弟独立门户,也算是绰绰有余。
若说赵家是她的娘家,本不应如此,但赵崇明真的会管她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等回了她的院子,这才松了口气。
如此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可看着这空落落的院子,她就像是囚笼中的夜莺,飞不出去,只能呜咽低鸣,郁郁而终。
但转机很快就展现在她的面前。
不等她感伤,老夫人院里的妈妈就来传了,说是来了贵客。
她是真的不胜其烦,却又不能不去,春桃看小姐的脸色,本想帮着回绝,但被她止住,到底是去了。
只是路上池塘中,生了几处荷叶,附在水面,飘摇。
前个过了立夏,总算是没那么冷了,风吹着都暖洋洋的。
而散谷关前的大荒,却飞沙走石,滚滚黄沙卷起,眼看就要来沙暴了。
风沙中,散谷关驿站囚牢的门忽地被打开。
苏时愕然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剪影,逆着光,看不清脸。
他本能的呼唤,“擎哥?”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得不到回应,苏时眼中闪烁了一刻的光辉迅速黯然。
来人也不管他是否清醒,急切地就要将他带走。
“大哥,就是他吗?”
“我也不知道啊,但一老一少的青年,就他一个,这大的小的都死了,把他带回去也算是交差吧。”
听到死了二字,苏时骤然像是发疯了一样的大喊起来。
“谁说死了!谁死了!冀儿只是生气了才不理我的,爹爹只是累了!”
“只是累了,在休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呜咽如幼兽一般。
男人见状,沉默一刻。
他们受命前来散谷关营救苏家三人,如今死了两个疯了一个,如何向段哥交代?
为首男人上前去扶苏时,“走吧,他们没救了。”
“我不走!爹爹和冀儿在哪,我就在哪,我哪也不去!”苏时甩开男人的手,固执的抱着冀儿往爹爹怀里缩。
男人一时也没了办法,只怕用强硬的方式,伤了这骨瘦如柴的人儿,若是不用强的,一时半会怕还带不走。
此行是悄悄溜进散谷关内的,若是被发现,只怕就地正法,耽搁不得。
于是男人上前,一句“得罪了。”将人打晕了扛起来就准备走。
外面望风的人却用暗号提醒,有人过来。
脚步声随之而来,眼看逃不走,男人只能将苏时放了回去,自己人则躲在暗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先进来的是个侍者,弓着腰为后面的人带路。
后面的人现身,身着锦衣华服,看样子价格不菲。
后面还跟着诸多侍卫。
一行人行至苏时的囚牢前,那人命令将门打开。
“大人,您要的人就在这了。”
“恩,行了。”说着,将一袋钱丢给那人,走进牢房。
他低头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三人。
用脚拨弄两下,确认苏明远和苏冀已经死了,有些可惜的啧舌。
“就剩一个活得,不过也够了,只要拿捏了苏时,不怕段义擎就范。”
说着,对身后侍从说道,“来人,把人带出去,吊着气,别死了。”
于是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苏时被人带走,却也无能为力。
若是暴露,他们就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打得过?
苏时就这样被带走,不知所踪。
嘉谷关内养病的段义擎浑浑噩噩,意识浑浊。
伤口发热,有浓流出,营养不良加之忧思过重,军医看了摇头。
“将军只怕不好,哎。”
副官看太医摇头叹气,急的跪下拉着军医的袖子。
“将军才十八,如何会这么严重?还请医者救救将军,威北将军府必有重谢!”
军医摆摆手,“现今条件苛刻,药物稀缺,没有足药实难救治,若是想救,不若送往后方,或许有救。”
“当真?”
副官急忙确认,得到军医首肯,他急忙准备叫人,却被一只手捏住手腕。
他回头看去,只见段义擎踉跄着起身,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缓缓摇头。
“可将军...”
多的话无需多言,段义擎眼中的坚决让副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恰好老耿前来看望他,“二哥!可有好些?”
进了营帐才发现气氛诡异,“可是有什么大的岔子?”
段义擎微微摇头,打发军医开了药出去。
“无事,就是身子重,需多休息。”
段义擎说罢,无力的倒了下去,眼皮厚重的达拉两下,闭上。
副官哽着转头,不去看他。
老耿就算再傻也知道什么情况。
面上没说什么,私下里却拉着副官出去询问。
“二哥的情况到底如何?”
副官鼻头眼眶皆是一片红色,“将军不让说。”
老耿气结,骂了句,“他不让说你就不说!还是不是兄弟!”
副官看老耿焦急的神色,犹豫了一瞬就和盘托出。
“将军伤口溃烂,军中条件苛刻,不宜救治,军医让将军撤出前线救治,但将军不愿。”
“为何不愿?”
一提到这,副官又哽咽的说不下去,抽噎着说:“将军心系苏公子,加之外敌当前,他不想放弃,若是再挣取军功,好为苏家翻案,但现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翻案?他的命要紧啊!”
“我也劝了,可将军总是不愿,前几日散谷关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反了,将军更是忧思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派去救苏公子的人也不见回来,如此下去,可该如何是好。”
老耿看着副官无奈的样子,又看了看二哥的营帐,咬咬牙对副官说:“这样,你照旧照顾好二哥,我去跟裴主帅说明情况,就算是绑,也得把二哥绑去后方,他若问责,我担着就是。”
副官见老耿这就要走,急忙拦住他,“此事怎能让你一个担着!若是将军发现,你我都不好跟将军交代,既有事,就一起担着,我定护将军周全,你也小心。”
老耿点头,快步离开。
副官目送,回到营帐。
看着不省人事的段义擎,副官长叹口气,低声说道。
“将军,得罪了,你总得先活着,我才对得起老夫人的交代。”
说罢,去收拾行囊,准备带着段义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