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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死一线 嘉谷关迎来 ...

  •   嘉谷关迎来段义擎后又等了数十天,总算是等来了大军抵达。
      大军集结,而狄漠也已经蓄势待发。
      墨凡失守,紧接着就是嘉谷关,如此关口,是第一道防线。
      段义擎和裴望枢作为第一次攻势的迎战将领出战。
      裴老将军则在后方大营坐镇。
      昨夜商讨战术,段义擎多次强调北狄北漠熟悉他们大瀚的战术,常规战术只怕不行,需得兵行险招。
      再不济,也许留守部分精锐,以免对方奇袭。
      可此行并不妥,一来大军压境,此前嘉谷关人心涣散,驻守本就不力,如今虽来了援军,但军情一破再破,防御工事迟迟不能完工,若是不先趁着大军还没打来,不提前修筑防御,只怕守不住多久。
      裴老将军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由段义擎和次子裴望枢迎战拖延时间,其余将士带领士兵修筑防御工事,为狄漠总攻做准备。
      如此一来,已算是万全之策,却唯独忘记了,城中还有胡子商人。
      胡子,本就是狄漠的人,虽说商人一般不干涉军政,但狄漠可不会按照你的设想而行事。
      于嘉谷关内的胡子迅速行动起来,秘密,却迅速。
      段义擎本想再争取,但考虑母亲所教诲的,以及张叔的事情让他备受打击,也就没再坚持。
      回于眼下。
      战场擂鼓声响,段义擎看向一侧的裴望枢,而对方也在回望着他。
      “段兄,你我皆为大瀚将士,为大瀚百姓,则共进退!”
      段义擎颔首,“那就战他一战!措措狄漠联军的锐气!”
      “杀!”
      随着一声令下,身后万军齐齐冲了上去。
      这是残酷的战争,只要冲上去,面对的就是生死,可不上去,那背后的大好河山,家人孩子,就可能遭受欺辱,灭杀。
      如何能退?不能退!
      “冲啊!”
      “为张将军报仇!”
      “为那些刀下亡魂报仇!”
      “为我大瀚报仇!”
      这一刻,将士们毫无退缩,有的,只是满腔热血,和对同胞遭遇的愤懑,更是对敌人的仇恨!
      号角撕破天幕,血色尽染黄昏,大瀚士兵如一柄箭,刺向狄漠联军,联军呈包夹之势,却又被破开。
      如同瀑布撕开一道水帘,由下而上,分裂战场。
      两军交战,段义擎首当其冲,与敌军将领径直对上。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段义擎面色一变,手中的长枪捏的咯吱作响。
      “北漠罕亲王!”
      咬牙切齿的说出对方的名字。
      “哟,这不是那个段将军的儿子嘛?”
      一股气血上涌,直冲脑门,上次大胜北漠的时候,此人并不在敌军之列,他以为此人逃了,原来是跑去跟北狄联合起来了。
      “狗贼!今日,我必取你首级!抚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说着,策马而上,而对方也向他袭来,手中的大刀寒芒尽显!
      “段兄!”
      裴望枢急忙赶来,为段义擎挡住暗处射来的箭矢!
      原是罕亲王早有预谋,知道段义擎作为首战将士,激怒对方,为的就是诱敌深入,再瓮中捉鳖,让人放暗箭。
      好在裴望枢及时注意到,匆忙杀了眼前的敌人,冲上来劈开暗箭,岂不损失惨重?
      “多谢!”
      段裴二人抵背而立,周围皆是混战将士。
      段义擎副官看见,急忙砍杀着朝这边靠近。
      但罕亲王可不会给他们再次喘口气的机会。
      “你父兄死我刀下,那是他们的命,今日,我就送你去跟他们团聚!”
      怒吼着,向段义擎劈来。
      段裴二人急忙迎战。
      一时间难舍难分,不分高下。
      裴望枢毕竟没经历过太多战争,难免力不从心。
      不似段义擎父兄早亡,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血性毅力。
      即便大刀砍在手臂,鲜红染了袖口,指尖尽是血色,他也不曾踉跄一步。
      他不能死,他的阿时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去救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倒下。
      家中母亲还在等着他回去,还有副官,手下的兄弟们,他如何能倒下去!
      他一咬牙,用袖子上断开的破布缠住胳膊,飞快地打了个结,又向着罕亲王袭去。
      “狗娘养的!老子要你偿命!”
      正当他急行而去,忽而后方炸开一朵烟花,战场瞬间凝固一瞬。
      罕亲王见了,忽而一退,“啧,可惜了,不过目的已经达到,撤!”
      段义擎这才恍惚回头,看见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什么意思?
      却见周围狄漠联军的将士飞快撤退。
      裴望枢从地上踉跄着起来,却见后方来报!
      “狄漠细作潜入!烧了粮草!救了部分,但大部分都被烧了!”
      段义擎闻言,差点踉跄着倒下去。
      却不甘的想要追上那些逃走的狄漠士兵,还有罕亲王,可他不能,身体不允许,强撑的那股劲随着刚才的打岔,散了,散了就再聚不起来了。
      段义擎咬紧牙关,脸上充血的变红!
      这一招,还是上次他奇袭北漠时候用的招数,却不想对方此次真的用在了他们大瀚身上,而他们却毫无防备!
      “怎么会如此!我父亲呢!他可安好?”
      裴望枢急忙揪住斥候的领子询问。
      “裴老将军无事,只是粮草...随军司马大人说了,后行的粮草只怕是得等些日子。”
      将士们心头一震。
      粮草被烧,后续的粮草还需要些日子,那这期间,他们怎么办?他们这些将士,士兵,怎么活?
      若是敌人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来袭,又当如何?
      经历此战,伤亡虽不惨重,但代价却是沉重的。
      整理战场后,段义擎看着那些被一抔黄土埋葬的士兵,有的二十五六,有的三十好几,更有甚者,才十七八岁。
      可这些鲜活的生命,在这一战之后,变成了一小土堆,再回不去了。
      老耿跪在一块土堆前,泣不成声,哭的不能自已。
      “孙大哥,你怎么就死了呢!你还说要带我去看嫂子和小涵儿,让我尝尝嫂子的手艺,你还说等不打仗了,要回家去置办宅子,买一亩良田,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我怎么跟她们交代啊!”
      周围一下士兵也红了眼眶,更多的侧过头去,不忍看下去。
      段义擎身侧,大夫正为他包扎伤口,却也是抽噎不断。
      裴老将军姗姗来迟。
      “你...”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将士,此事,不可用马失前蹄来辩解,没有预料到敌军决策并做出应对,是他主帅的失职。
      但他到底也是个人啊,人无完人,任谁来,也不一定能防到此事。
      “哎,罢了,司马大人已写了书信向陛下回禀,只怕此次粮草被烧...”他顿了顿,低下头,感觉一瞬间像是老了,“此事皆由我之过,我一人承担,你们莫要灰心,大敌当前,还需稳固军心,再度对战!”
      段义擎沉默的看着那些哭的跟孩子似的将士,眼眶也湿润起来。
      父兄,母亲,阿时,张叔,他失去他失去太多了,本以为麻木了,不会难过了,可今日见到罕亲王,埋藏心底的痛苦裂痕,悄然撕裂,阵阵抽痛。
      而此时的苏时,抱着弟弟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的试图唤醒他。
      “冀儿!冀儿!”
      苏明远的身体也很差,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怎么了?”
      “冀儿的身体太凉,哥哥这就给你取暖。”
      说着,他慌乱的解开自己的衣服,将弟弟抱紧怀里。
      可怎么都暖不热,怎么都暖不热,为什么,怎么会热不起来呢?
      苏时不解的看向父亲。
      不管是谁,救救冀儿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奢求平等的爱,不该奢求陛下赏赐,不该奢求站在光里,都是我的错,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冀儿的命啊!
      苏明远已经滴水未进许久,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哭了。
      自墨凡失守,他们便被搁置在此地,衙役不知所踪,百万千为首的人不会来驿站的囚牢,更无人放他们出去。
      他怕自己撑不下去,儿子更活不下去,于是强撑着对时儿招手。
      “时儿,来,为父,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不可闻。
      苏时还是不可置信,弟弟怎么会如此冰凉,于是抱着苏冀冷硬的身体靠近父亲。
      “爹爹,冀儿他好冷,我们给他取暖也暖不热啊。”
      苏明远的泪水噙在眼中,他怜惜的看着这个儿子。
      原本骄傲的儿子,在接连遭受打击,已经变得有些痴傻,若是得知冀儿去了的真相,只怕是活不下去。
      他的心也很痛,也为冀儿伤痛,可他不能表现出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当初知道苏家结局已定,于是认命,为的就是保时儿能活,冀儿能活,可病体久不得愈,前几日更是回光返照,他都不忍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能抉择?一路上时儿省吃俭用的照顾他跟冀儿,他都看在眼中,可冀儿去了,他的时儿还活着,还有希望能活着。
      于是他喉头翻涌,强压下那股哽咽说。
      “时儿,没事的,冀儿许是累了,想回家了,闹脾气逗你呢。”
      “咳咳...”他伸手捂住嘴,却接住一片鲜红的湿润,他不敢看,也不敢让苏时看,只能将手捏成拳,将湿润捏在手心放下。
      “时儿,为父时间不多了,近来散谷关将乱,若是战事真起,都波及到此处,你一定要找准机会逃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活下去,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苏明远边说,边看着儿子的容颜,似乎要将如此容颜生生世世都能记住,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为父的时儿啊,太可怜了,往后你一人,可怎么活下去啊...”
      苏时还沉浸在父亲前一句话中。
      他明明都跪下了,明明都喂给冀儿喝的了,冀儿怎么可能会真的生他的气呢?
      “不是说了,只要跟爹爹兄长在一起就好吗?”
      “怎么又生兄长的气呢?”
      囚牢的干草在月光映照下,洒下一片冰凉,就好像盐霜铺满了整个牢房,铺满了苏时的心房。
      可不论他如何诉说,低语,都唤不回冰冷的冀儿,脑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忽地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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