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厨娘..百年的御膳之约》》东山一郎

7、第七章：御厨选拔·血色的考题 . 清汆丸

　　第七章：御厨选拔·血色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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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线·御厨选拔前夜】

　　林玉蝉一夜没睡。

　　不是紧张，是那两枚玉佩。

　　她把两枚玉佩并排放在桌上，青白色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两枚一模一样——同样的龙纹，同样的红宝石龙睛，同样的“辛卯暮春中浣御笔，临清舟中”刻字。

　　可它们怎么会一模一样？

　　郑师傅说，乾隆皇帝一生只送出去三枚这样的玉佩。一枚给了弟弟和亲王，一枚给了宠臣和珅，还有一枚给了御膳房的汪渔娘。

　　那为什么她手里有两枚？

　　佟薇给的那枚，是汪渔娘传下来的。郑师傅给的那枚，也是汪渔娘传下来的。

　　除非——

　　除非汪渔娘当年，手里就有两枚。

　　可一个厨娘，凭什么能得到皇帝两枚随身玉佩？

　　林玉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雪球蹲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的，可那双鸳鸯眼一直盯着门外，瞳孔里幽幽地亮着光。偶尔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警告什么。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从胡同那头走过来，走到她门口，停住了。

　　林玉蝉屏住呼吸。

　　那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个声音——

　　“林师傅，是我。”

　　是沈默言。

　　林玉蝉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沈默言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满脸褶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位是……”林玉蝉问。

　　沈默言压低声音：“进去说。”

　　三个人进了屋，关上门。

　　沈默言指着那个老头说：“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陈研究员，专门研究乾隆朝档案的。我托人介绍，请他帮忙查了一些东西。”

　　陈研究员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玉蝉。

　　“林师傅，你看看这个。”

　　林玉蝉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复印件。最上面一张，是乾隆三十五年的一份宫中档册，上面写着——

　　“乾隆三十五年四月十八，御膳房下毒案。涉案人：汪氏渔娘。查汪氏于御膳中投毒，意图谋害圣驾。幸及时发现，未酿大祸。着将汪氏押入冷宫，听候发落。”

　　林玉蝉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下一页。

　　“乾隆三十五年五月初三，圣上亲审汪氏。汪氏供认不讳，言其受人指使。指使者何人，汪氏拒不交代。圣上念其多年供奉，从轻发落，罚入浣衣局为奴，永不复用。”

　　再下一页。

　　“乾隆三十五年六月初九，浣衣局报，汪氏于昨夜自缢身亡。验明正身，无他故。着草草埋葬，勿得声张。”

　　林玉蝉抬起头，看着陈研究员，眼眶发红。

　　“这……这是真的？”

　　陈研究员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我从宫中档案里调出来的原始记录。”

　　他顿了顿，又说：“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研究员指着那几页纸：“这些记录，太干净了。”

　　林玉蝉不明白。

　　陈研究员解释道：“按清朝规矩，御膳房下毒这种大事，应该有全套的卷宗——报案记录、勘察记录、审讯记录、供词、判决书、执行记录。可这份档案里，只有这几张纸。报案记录没有，供词没有，判决书没有。”

　　他看着林玉蝉的眼睛：“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把这些记录抽走了。留下的这几张，是为了应付上面的例行检查。”

　　林玉蝉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默言在旁边说：“林师傅，我和陈研究员查了三天，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当年那场下毒案，可能是冤案。汪渔娘，是被人害死的。”

　　【双时空·冷宫】

　　乾隆三十五年，四月十八。

　　汪渔娘跪在冷宫的地上，浑身发抖。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前，她还在御膳房切菜，突然冲进来一群太监，二话不说就把她押到了这里。然后那个总管太监宣读了一份圣旨——说她涉嫌在御膳中投毒，即刻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投毒？

　　她怎么可能投毒？

　　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有专人验毒。她亲手端上去的每一碗羹汤，都有太监先尝。她连往菜里多放一粒盐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投毒？

　　可没有人听她辩解。

　　她跪在地上，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听着太监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汪厨娘，给圣上下毒。”

　　“真的假的？她不是最受宠的吗？”

　　“谁知道呢。这宫里的事，谁说得清。”

　　汪渔娘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想到了弟弟汪小渔。他才十三岁，一个人在御膳房当学徒，没她在身边，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想到了那块玉佩。高先生——不，圣上——送的那块玉佩。她还藏在箱底，没舍得戴。

　　她还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掉。

　　【冷宫·不速之客】

　　夜里，冷宫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

　　汪渔娘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脸。

　　是佟妃。

　　汪渔娘愣住了。

　　佟妃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汪渔娘，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汪渔娘摇摇头。

　　佟妃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瘆人。

　　“因为你挡了本宫的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渔娘。

　　“你以为圣上喜欢你做的菜，你就能在御膳房站稳脚跟？你以为你那个什香面、那个酥油鲍螺，就能让圣上对你另眼相看？你错了。在这宫里，手艺好，是罪过。”

　　汪渔娘终于明白了。

　　“是你……”她的声音发抖，“是你害我？”

　　佟妃笑而不语。

　　汪渔娘猛地站起来，想扑过去，却被两个太监按住。

　　佟妃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汪渔娘，记住——在这宫里，有些菜，不是谁都能做的。你做了不该做的菜，就该死。”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又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那个弟弟，本宫会照顾的。”

　　汪渔娘脑子里嗡的一声，拼命挣扎起来。

　　“你把我弟弟怎么了？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佟妃没有回答，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当代·御厨选拔第一天】

　　御厨选拔的第一天，林玉蝉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一口气。

　　考场设在御膳文化研究院的后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搭了十来个灶台，每个灶台前都站着一个选手。四周坐满了评委和工作人员，还有不少媒体记者。

　　郑师傅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看见林玉蝉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林玉蝉走到自己的灶台前，把带来的刀具和调料摆好。雪球不能带进来，她托沈默言在门口等着。

　　第一轮的考题很简单——清汆丸子。

　　这是临清八大碗里的一道基础菜，可越是基础，越见真章。

　　评委宣布开始后，林玉蝉从案板上拿起那块羊肉。

　　这是一块后腿肉，精瘦，筋膜少，是做丸子的好材料。她先用刀背把肉拍松，然后开始剁。

　　咚、咚、咚——

　　刀起刀落，肉在案板上慢慢变成泥。她一边剁一边往里加葱姜水，让肉泥充分吸收水分。

　　剁了大约一刻钟，肉泥变得细腻粘稠。她把肉泥放进盆里，加入鸡蛋、盐、水团粉，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搅着搅着，盆里开始发出“叭叭”的响声。

　　这是肉泥吃足水的标志。

　　她继续搅，直到感觉肉泥在盆里开始“打架”，再也搅不动了，才停下来。

　　汤锅里的水已经烧到五成开。

　　她左手抓起一把肉泥，从虎口挤出一个个枣大的丸子，右手拿勺子蘸一下凉水，把丸子舀起来，轻轻放进锅里。

　　丸子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待所有丸子都浮起来，汤烧开了，她用漏勺撇去浮沫，加盐、味精、胡椒粉，然后连汤带丸一起倒入汤盘，淋上香油，撒上香菜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把汤盘端到评委面前。

　　郑师傅拿起勺子，舀了一个丸子，尝了尝。

　　他闭上眼睛，嚼了嚼，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林玉蝉，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林师傅，”他问，“你这个丸子，是跟谁学的？”

　　林玉蝉犹豫了一下，说：“我祖母教的。我祖母说，她祖母就是这么教的。”

　　郑师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祖母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道菜最关键的是什么？”

　　林玉蝉想了想，说：“听响声。盆里发出‘叭叭’的响声，水就吃足了。再搅，就过了。”

　　郑师傅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知道这个秘诀，是从哪儿来的吗？”

　　林玉蝉摇摇头。

　　郑师傅压低声音，说：“是从宫里来的。这是御膳房的不传之秘。”

　　【考场·不速之客】

　　第一轮结束，林玉蝉的成绩排在前列。

　　她走出考场，沈默言抱着雪球迎上来。雪球看见她，叫了一声，从沈默言怀里挣出来，跑过去蹭她的腿。

　　就在这时，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林玉蝉女士，对吗？”

　　林玉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御膳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佟建明”。

　　林玉蝉心里一跳。

　　佟建明。

　　姓佟。

　　“林女士，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佟建明笑盈盈的，“我想跟你聊聊你手里的那两枚玉佩。”

　　林玉蝉愣住了。

　　【胡同里的密谈】

　　佟建明把林玉蝉带到一条僻静的胡同里，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

　　“林女士，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戒心。但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一定听进去。”

　　他顿了顿，说：“你手里的两枚玉佩，一枚是佟薇给你的，一枚是郑老头给你的。可你知道吗，这两枚玉佩，本来都是我们佟家的。”

　　林玉蝉心里一跳。

　　佟建明继续说：“乾隆三十五年那场下毒案，真正的凶手，不是汪渔娘。是她那个弟弟——汪小渔。”

　　林玉蝉脑子里嗡的一声。

　　佟建明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汪小渔当年只有十三岁，在御膳房当学徒。佟妃收买了他，让他往汪渔娘做的菜里下毒。然后嫁祸给汪渔娘，说她意图谋害圣驾。”

　　“汪渔娘被关进冷宫后，佟妃想杀人灭口，把汪小渔也除掉。可汪小渔跑了。他带着汪渔娘留下的两枚玉佩，逃出了宫，从此隐姓埋名。”

　　林玉蝉听着，手在发抖。

　　佟建明说：“后来，汪小渔的后人分成了两支。一支留在临清，改姓郑——就是你那个郑师傅的祖上。一支流落到北京，改姓林——就是你。”

　　林玉蝉脑子里一片空白。

　　佟建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林女士，你根本不姓林。你姓汪。你是汪渔娘的嫡系后人。”

　　【尾声·胡同里的月光】

　　那天晚上，林玉蝉一个人坐在胡同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雪球蹲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的。

　　佟建明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你姓汪。你是汪渔娘的嫡系后人。”

　　“汪小渔带着玉佩逃出宫，隐姓埋名。”

　　“汪小渔的后人分两支，一支姓郑，一支姓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枚玉佩。月光照在玉上，那两条红宝石龙睛，像是活的，在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一次次出现在她梦里、教她做菜、让她继承这门手艺的女人。

　　那不是梦。

　　那是血脉里的记忆。

　　是三百年前那个冤死的厨娘，在告诉她——

　　别忘了我。

　　别让我的手艺失传。

　　别让那些害我的人，笑到最后。

　　林玉蝉擦干眼泪，站起身，往回走。

　　明天，是御厨选拔的第二轮。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汪家的手艺，还在。

　　【第七章·完】

　　【附：第七章涉及美食制作方法】

　　一、清汆丸子（临清八大碗·清真传统做法）

　　原料：

　　·绞好的瘦羊肉三两半（约175g）
　　·鸡蛋一个
　　·水团粉一两半（约75g）
　　·葱、姜各一钱（约5g）
　　·味精少许
　　·胡椒粉适量
　　·盐四分（约2g）
　　·香菜一棵
　　·香油三钱（约15g）

　　制作步骤：

　　1. 剁泥：将绞好的羊肉再进一步剁成肉泥，越细越好
　　2. 搅拌：肉泥中加入清水、鸡蛋、味精、盐、葱姜末、水团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边搅边摔打，直到感觉吃力、盆内发出“叭叭”的响声、水已吃足
　　3. 氽制：汤勺内清水烧至五成开（约70-80℃），将搅拌好的肉馅做成如枣大的丸子，轻轻氽入水中
　　4. 调味：待丸子全部浮起、汤烧开时，打去浮沫，加味精、盐、胡椒粉调味
　　5. 装盘：连汤带丸一起倒入汤盘，淋香油，撒香菜段即成

　　特点：丸子白嫩，汤汁清澈，柔软劲道，爽口清香

　　汪氏心法：搅拌时听响声，“叭叭”声响起，说明水吃足了。这是御膳房的不传之秘。

　　二、圈巧阁（临清八大碗·清真传统做法）

　　原料：

　　·绞好的肥羊肉三两（约150g）
　　·鸡蛋二个
　　·粉条二两（约100g）
　　·葱末、姜末、酱油各二钱（约10g）
　　·盐五钱（约25g）
　　·味精二分（约1g）
　　·香油三钱（约15g）
　　·水团粉五两（约250g）
　　·面粉糊三两（约150g）

　　制作步骤：

　　1. 制馅：绞好的羊肉中加入味精、盐、酱油、葱姜末、香油、粉条（粉条先煮熟剁碎），拌成馅料
　　2. 摊蛋皮：鸡蛋打成糊，加少量水团粉搅匀，入勺摊成一尺长、五寸宽的薄饼若干张，晾凉备用
　　3. 卷制：蛋皮铺开，挂上面粉糊，放入馅料，卷成一尺左右的长鹅形卷，上笼蒸熟，晾凉
　　4. 切片：蒸好的卷顺条切成一分的薄片，分两层按倒塔形圆圈装入扣碗
　　5. 复蒸：加炖肉原白汤、葱姜丝、味精、酱油少许，上笼蒸两小时，扣入汤盘，浇原汤芡汁，加菠菜叶点缀

　　特点：黄红色鲜，形象美观，爽口香嫩，甘醇不腻

　　三、烧肉（临清八大碗·扣烧羊肉）

　　原料：

　　·生羊肉（腹肋羊尾）一斤（约500g）
　　·姜片、花椒、芫茴、蒜片各二分（约1g）
　　·葱段、盐各三分（约1.5g）
　　·醋一两（约50g）
　　·酱油五钱（约25g）
　　·味精一分（约0.5g）
　　·香油一钱（约5g）
　　·水团粉三钱（约15g）
　　·菠菜叶少许

　　制作步骤：

　　1. 煮制：羊肉块连同葱、姜、花椒、芫茴、盐放入沸水锅煮至透烂，撇去浮沫，捞出晾凉
　　2. 切条：羊肉面朝下切成三寸左右的长条块，加入味精、盐、蒜片、酱油、醋、香油拌匀
　　3. 装碗蒸制：顺条装入扣碗，加少量原汤，上笼蒸两小时左右，扣入汤盘
　　4. 勾芡：原白汤加酱油、味精、食盐、菠菜叶，水团粉勾芡，烧开撇沫，浇在肉上，淋香油即成

　　特点：色红油亮，香酸透烂，肥而不腻

　　四、御厨选拔第一轮评判标准

　　刀工：肉泥剁得是否细腻均匀（30分）
　　火候：丸子口感是否柔嫩弹牙（30分）
　　调味：汤汁是否清鲜爽口（20分）
　　手法：搅拌技巧、氽制手法是否规范（20分）

　　满分：1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