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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烧鸡子·滴酥鲍螺的秘方 滴酥鲍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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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烧鸡子·滴酥鲍螺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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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线·北京的邀约】
林玉蝉从宛园回来后,一连三天没出门。
她把自已关在厨房里,反复做着同一道菜——烧鸡子。
这道菜在《金瓶梅》里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西门庆宴请宾客时的压轴。可书里只写了名字,没写做法。林玉蝉只能凭着祖母口传的只言片语,一点一点地试。
第一天,她做的烧鸡子太嫩,切开时蛋液流了一盘子。
第二天,她做的太老,鸡蛋硬得像块橡胶。
第三天,她终于做出了一道勉强满意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嫩如脂,切开来,蛋香混着葱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皱起眉头。
还是不对。
这道菜应该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像是……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某种火候到了极致才会有的焦香。可她试了七八种香料,换了三种火候,就是找不到那种感觉。
“喵——”
雪球蹲在厨房门口,冲她叫了一声。
林玉蝉回过头,看见沈默言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师傅,”沈默言有些不好意思,“有位北京的客人,托人带信给您。”
林玉蝉接过信,拆开一看,愣住了。
信是那位齐总写的——就是在宛园吃什香面时红了眼眶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信上说,他手里有一册旧抄本,名为《西门家厨秘方》,是清末某位文人从钞关故纸堆里抄出来的。他邀请林玉蝉去北京一趟,亲自看看这册秘方。
【北京·齐总的书房】
三天后,林玉蝉站在齐总的书房里。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古籍和资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册泛黄的抄本上。
齐总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林师傅,请坐。”
林玉蝉坐下,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册抄本。
齐总笑了笑,把抄本推到她面前:“您看看。”
林玉蝉翻开抄本。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抄本分上中下三卷,上卷是“荤菜部”,中卷是“素菜部”,下卷是“点心部”。每一道菜都详细记载了用料、做法,甚至还有批注——“此菜西门庆最喜”、“此菜应酬南客常用”。
她翻到“锅烧鸡子”那一页。
“锅烧鸡子:鸡蛋十枚,葱白三茎,盐少许,猪油二两。蛋打散,葱切细,与盐同入蛋液中。锅热油沸,倾蛋液入锅,小火慢烘,待底面金黄,翻面再烘,两面皆黄则成。切记:不可大火,大火则外焦内生;不可急翻,急翻则散不成形。”
林玉蝉看着这几行字,手微微发抖。
这和祖母教她的做法一模一样。只是祖母说,最后还要加一样东西——
她继续往下看,果然在批注里找到一行小字:“临清汪氏法:蛋液中加一滴香油,烘时香气透屋。”
临清汪氏。
汪渔娘。
林玉蝉抬起头,看着齐总:“齐先生,这本秘方……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齐总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父亲当年在临清钞关做文书,有一回清理旧档案,从一堆废纸里发现了这本抄本。他识货,知道是宝贝,就悄悄藏了起来。后来他调到北京,把这本子也带来了。临终前交给我,说‘这是临清的东西,将来有机会,还给临清人’。”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发黄的信笺。
“这是夹在抄本里的。”
林玉蝉接过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
“临清钞关后街汪厨娘
善制酥油鲍螺
常为客商制点心
万历四十年杂役名册厨房汪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种笔迹:
“此汪氏者,即乾隆间入御膳房之汪渔娘先祖也。一门三代,皆以厨名。”
林玉蝉看着这行字,眼眶发热。
一门三代,皆以厨名。
她的祖母,她的母亲,她自己。
还有那个在梦里一次次出现的女人——汪渔娘。
【双时空·汪渔娘的烧鸡子】
乾隆三十年,闰二月十八。
汪渔娘站在灶台前,锅里正在烘着烧鸡子。
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父亲活着的时候说过:“渔娘啊,你这烧鸡子做得比我都好了。可你知道为什么好?”
她摇头。
父亲说:“因为你往蛋液里加了一滴香油。这一滴,是你的魂。别人学不来的。”
她当时不懂什么叫“魂”。后来父亲不在了,她慢慢懂了——那不是香油的事,是她做这道菜的时候,心里想着父亲,想着他教她颠锅的样子,想着他尝她做的菜时眯起眼睛笑的样子。这些想头,都融进那一滴香油里了。
锅里的蛋液已经烘得金黄,边缘微微翘起,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姐!”汪小渔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那个……那个高先生又来了!”
汪渔娘手一顿,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她稳了稳神,把烧鸡子铲出来,装进盘子里,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高先生和那个读书人。
高先生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显得比那天更儒雅了几分。看见她出来,微微一笑:“汪姑娘,冒昧来访,见谅。”
汪渔娘低着头:“先生客气了。不知先生来……”
高先生指了指那读书人手里提着的食盒:“我上次吃了你的什香面,念念不忘。今天特意带了几样京城点心,来跟你换一碗烧鸡子吃。”
那个读书人——汪渔娘后来知道,他姓纪,高先生叫他“纪先生”——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样点心:豌豆黄、芸豆卷、枣泥酥、山楂糕。
汪渔娘愣住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那些点心做得像花一样,红红绿绿的,看着就不忍心下嘴。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高先生。
高先生笑吟吟地:“怎么?一碗烧鸡子,换四样点心,你不吃亏。”
汪渔娘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
她转身进屋,把那盘刚出锅的烧鸡子端出来,放在石桌上。
“先生请用。”
高先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鸡子,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汪渔娘紧张地看着他。
高先生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赞叹,有感慨,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汪姑娘,”他说,“你这道菜,让朕……让我想起一个人。”
汪渔娘一愣:“什么人?”
高先生没有回答,又夹了一块烧鸡子,慢慢吃着。
纪先生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家先生的夫人,从前也最擅长做这道菜。”
高先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汪渔娘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高先生,身份不简单。他说话的语气,他看人的眼神,他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不像是普通的商人。
可她没敢问。
高先生吃完那块烧鸡子,放下筷子,看着汪渔娘:“汪姑娘,你可愿意跟我去京城?”
汪渔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高先生笑了笑,摆摆手:“别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手艺,不该埋没在这小巷子里。京城里有的是识货的人,你要是去了,一定能闯出个名堂。”
汪渔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生抬爱了。民女还有弟弟要照顾,走不开。”
高先生看了看蹲在灶台边烧火的汪小渔,点了点头:“也是。孩子还小。”
他又看了看这个小小的院子,看了看那口老井,看了看那棵石榴树,最后把目光落回汪渔娘身上。
“汪姑娘,”他说,“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石桌上。
“日后你若是有难处,或者改了主意想去京城,拿着这块玉,到京城任何一个衙门,都会有人帮你。”
汪渔娘愣住了:“先生,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收。”
高先生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纪先生跟在他身后,经过汪渔娘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姑娘,收着吧。我家先生,轻易不送人东西的。”
汪渔娘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又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块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雕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当代·滴酥鲍螺的挑战】
林玉蝉从北京回来后,带回来两样东西——《西门家厨秘方》的复印件,和那张发黄的信笺。
她把信笺放在祖母的遗像前,点了三炷香。
“奶奶,”她轻声说,“咱们家祖上的事,我找到了。”
香火袅袅地升起,在晨光里飘散。遗像里的祖母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
雪球蹲在她脚边,对着遗像叫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林玉蝉开始挑战另一道菜——滴酥鲍螺。
这道菜在《金瓶梅》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第六十七回,西门庆请应伯爵吃“酥油鲍螺”,应伯爵吃完赞不绝口;一次是第七十五回,西门庆的女人做“滴酥鲍螺”待客。书里描写这道点心“上头纹溜就像螺狮儿一样”,入口即化,香甜不腻。
可具体怎么做,书里没写。
《西门家厨秘方》的下卷“点心部”里,有这道菜的记载:
“酥油鲍螺:取牛乳上层浮油,名曰‘酥油’。加白糖、少许盐,搅打至发白膨起,状如凝脂。装入裱花袋,于盘上挤成螺狮形。入冰窖冻硬即成。临清汪氏法:奶须隔夜静置,取浮油三层,方可旋转成纹。”
林玉蝉看完,皱起眉头。
牛乳上层浮油——就是奶油。可奶油怎么搅打才能发白膨起?用什么东西搅打?裱花袋那时候有没有?冰窖冻硬,她现在没有冰窖,用冰箱行不行?
她决定先试试。
第一次,她买了最好的淡奶油,加糖,用电动打蛋器搅打。打了一会儿,奶油发起来了,雪白雪白的,闻着很香。她找了个裱花袋,把奶油装进去,在盘子上挤成螺狮形。
看着倒是挺像——一圈一圈的螺纹,真的像小海螺。
可放进冰箱冻了两个小时,拿出来一尝——
不对。
太硬了,咬不动。化一会儿再尝,又太腻了,满嘴都是油。
她翻出祖母留下的老菜谱,在一本发黄的手抄本里找到了“酥油鲍螺”的记载。祖母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得看不清,可关键的地方还在:
“奶须用土法取之。鲜牛乳煮沸,静置一夜,次日面上结一层油皮,挑起晒干,名曰‘奶皮子’。积攒数斤,加糖、少许盐,于石臼中捣之,千杵始成。捣时加冰水少许,勿使过热。成膏后装入羊肠,挤成螺形,入井中镇凉即成。”
土法取奶皮,石臼捣千杵,羊肠当裱花袋,井水当冰箱。
林玉蝉看着这些字,忽然明白为什么这道菜失传了——太麻烦了。现代人哪有那个耐心,攒几斤奶皮子,捣一千下,还用什么羊肠?
可她不是现代人。
她是临清厨娘,是汪渔娘的后人。
【市井·贵嫂的烧饼与小心机】
林玉蝉去张记香油坊买芝麻酱的时候,路过贵嫂的烧饼摊。
贵嫂正忙活着,看见她,眼睛一亮:“玉蝉!过来过来!”
林玉蝉走过去。贵嫂塞给她一个刚出炉的烧饼,压低声音:“昨儿个那个孙科长又来了,问我你最近在忙啥。我说不知道。他又问那个北京来的沈先生是不是常来找你。我说不清楚。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林玉蝉咬了一口烧饼,没说话。
贵嫂叹了口气:“玉蝉啊,你可得留个心眼。那个孙科长,不是什么善茬。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他想往上爬,正到处找门路呢。你要是能当上御厨,他肯定要沾光;你要是当不上,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玉蝉点点头:“我知道了,贵嫂。”
贵嫂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你家对面那间空房子,昨儿个有人来看房了。我瞅着那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倒像是从北京来的。你可得小心点。”
林玉蝉心里一动。
对面那间空房子,是她祖母留下的,一直空着。谁会来租?
她回到家的时候,果然看见对面那间房子的门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她站在自家门口看了一眼,正好和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挺标致,穿着一件很讲究的羊绒大衣,看见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玉蝉也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雪球蹲在门口,对着对面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林玉蝉低头看它,它的异瞳里倒映着对面的灯光,幽幽地亮着。
【双时空·汪渔娘的酥油鲍螺】
乾隆三十年,二月二十。
汪渔娘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石臼,手里拿着一根石杵,一下一下地捣着。
石臼里是奶皮子——她攒了半个月才攒了这么一小碗。每天早上取奶皮,晒干,积攒下来,到今天终于够做一回酥油鲍螺了。
这是母亲教她的手艺。
母亲说,这道菜是从她姥姥那里传下来的,姥姥是从她姥姥的姥姥那里传下来的,传了多少代,谁也说不清。只知道当年老祖宗在钞关后厨当差的时候,这道菜是她的拿手绝活,南来北往的客商,吃了没有不夸的。
汪渔娘一下一下地捣着,石杵和石臼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姐,你捣啥呢?”汪小渔蹲在旁边看,眼巴巴的。
“酥油鲍螺。”汪渔娘头也不抬,“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吗?”
“可好吃了。姥姥说,入口就化,比糖还甜。”
汪小渔咽了咽口水,蹲得更近了。
汪渔娘捣了大约一个时辰,手都酸了,奶皮子终于变成了膏状,雪白雪白的,看着就细腻。
她歇了歇,又开始加糖。糖要一点一点地加,边加边捣,捣匀了再接着加。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奶膏终于成了。
她从屋里拿出一截羊肠——那是她提前洗好晾干的,用清水泡软了,把奶膏装进去,扎紧口子,然后在羊肠上剪了一个小口,像挤牙膏一样,在盘子上挤出一个个小螺蛳。
她的手很稳,挤出来的螺蛳一圈一圈的,螺纹清晰,看着就像真的小海螺趴在盘子里。
挤完一盘子,她把盘子放进井里——用绳子吊着,沉到水面以下。井水凉,能当冰窖用。
第二天早上,她把盘子提上来。
酥油鲍螺冻得硬硬的,白得发亮,在晨光里像一盘子玉雕的小海螺。
她拿起一个,递给汪小渔。
汪小渔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姐!这个……这个怎么没了?”
汪渔娘笑了:“它化了。姥姥说的,入口就化。”
她自己尝了一个。果然,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那奶香就在舌尖上化开了,甜丝丝的,香喷喷的,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只剩下满嘴的清香。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道菜,是给心里苦的人吃的。吃一个,心里就甜一点。”
她看了看汪小渔,又看了看这个空荡荡的院子,眼眶有点热。
娘,爹,你们看见了吗?我会做酥油鲍螺了。
【当代·对面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玉蝉一直在试验滴酥鲍螺。
她用土法攒奶皮子,用石臼捣奶膏,用裱花袋代替羊肠,用冰箱代替井水。试了七八次,终于做出了一盘勉强能看的。
她拿起一个,尝了尝。
入口即化,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可还是不对。
和梦里汪渔娘做的那个味道,还差着一点什么。
她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对面新搬来的那个女人。
女人笑了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佟薇,刚从北京搬来的。听说你是临清有名的厨娘,特地来拜访。”
林玉蝉看着她:“佟女士有什么事吗?”
佟薇从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林玉蝉:“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佟家食单》。我听说你在研究《金瓶梅》里的菜,想跟你交流交流。”
林玉蝉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愣住了。
第一页上写着:“酥油鲍螺。佟门秘法:牛乳取浮油三层,加糖,石臼捣千杵,入冰窖冻硬,挤成螺形。”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此菜乃西门庆家宴必备,吾家祖上曾为西门府厨娘,亲得真传。”
林玉蝉抬起头,看着佟薇。
佟薇笑盈盈的:“林师傅,你的滴酥鲍螺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尾声·比试的约定】
那天晚上,林玉蝉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个小院子里,石桌上摆着一盘子酥油鲍螺,白得像雪,亮得像玉。汪渔娘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目光温和。
“你学会了吗?”汪渔娘问。
林玉蝉点点头:“学会了,可总觉得还差一点。”
汪渔娘笑了,那笑容和祖母一模一样:“差的那一点,不在手上,在心里。”
林玉蝉不明白:“心里?”
汪渔娘指了指她的胸口:“你做这道菜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林玉蝉想了想:“想的是……想把它做好,想还原出当年的味道,想让更多人知道……”
汪渔娘摇摇头:“太多了。做这道菜的时候,心里只能想一样东西。”
“想什么?”
汪渔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那手是温热的,像母亲的手。
“等你真正懂了,你就知道了。”
林玉蝉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雪球蹲在窗台上,对着运河的方向,异色的瞳孔里幽幽地亮着光。
远处的运河上,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号子。
林玉蝉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明天,她要和佟薇比试滴酥鲍螺。
可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起汪渔娘的笑容,想起祖母的遗像,想起那发黄的信笺上那行字——“一门三代,皆以厨名”。
她忽然有点懂了。
【第三章·完】
【附:第三章涉及美食制作方法】
一、烧鸡子(锅烧鸡子)
原料:
·鸡蛋10枚
·葱白3茎
·盐少许
·猪油2两(或植物油)
·香油1滴(汪氏秘法)
制作步骤:
1. 鸡蛋打入碗中,葱白切细末
2. 加入盐、葱末,用筷子顺一个方向打散,打至蛋液起泡(约300下)
3. 加入一滴香油,轻轻搅匀
4. 锅烧热,下猪油化开,油热后倒入蛋液
5. 立即转小火,慢慢烘烤,不时晃动锅子使蛋液受热均匀
6. 待底面金黄,用锅铲小心翻面,继续小火烘烤
7. 两面金黄即可出锅,切块装盘
烹饪关键:
·全程小火,大火则外焦内生
·不可急翻,急翻则散不成形
·香油是点睛之笔,不能多,一滴足矣
双时空对照:乾隆三十年汪渔娘版与当代林玉蝉版做法完全一致,印证了“一门三代,皆以厨名”的传承。
二、滴酥鲍螺(酥油鲍螺)
原料:
·鲜牛乳(最好选用本地水牛奶,脂肪含量高)
·白糖(按奶皮重量的1/5)
·盐少许
土法制作(汪渔娘版):
1. 取奶皮:鲜牛乳煮沸,倒入大盆中,静置一夜。次日表面结一层油皮,用竹片轻轻挑起,放在竹筛上晒干。如此反复,积攒数斤奶皮子。
2. 捣制:奶皮子放入石臼,加白糖、少许盐,用石杵捣制。边捣边加冰水少许,防止过热。捣约千下,至奶皮变成细腻雪白的膏状。
3. 成形:将奶膏装入洗净泡软的羊肠中,扎紧口子,在羊肠一端剪小口,于盘上挤出螺狮形(螺纹需一圈一圈,清晰可见)。
4. 冷冻:将盘子用绳子吊入井中,沉至水面以下,利用井水低温冻硬。次日取出即可食用。
现代改良(林玉蝉版):
1. 取奶皮:鲜牛乳煮沸后冷藏静置,取表面奶油层。或直接购买优质淡奶油,但需注意脂肪含量。
2. 搅打:淡奶油加糖,用电动打蛋器低速搅打,至出现明显纹路、提起打蛋器呈尖峰状即可。注意不可打过,否则油水分离。
3. 成形:装入裱花袋,用中号裱花嘴挤成螺狮形(手法需稳,螺纹清晰)。
4. 冷冻:放入冰箱冷冻室冻2小时以上,至硬实即可取出食用。室温放置1-2分钟稍软化后口感最佳。
口感特征:入口即化,奶香浓郁,甜而不腻,无油腻感。
三、豌豆黄(高先生带来的京城点心)
原料:白豌豆500g、白糖200g、琼脂10g、碱面少许
制作步骤:
1. 豌豆洗净,加水和少许碱面煮烂,过筛去皮,得豌豆泥
2. 豌豆泥加糖,小火熬煮,不断搅拌防止糊底
3. 琼脂泡软,加水煮化,倒入豌豆泥中搅匀
4. 倒入平盘,晾凉后入冰箱冷藏凝固
5. 切块装盘
四、芸豆卷(京城点心)
原料:白芸豆250g、豆沙馅100g、芝麻糖馅100g
制作步骤:
1. 芸豆泡发去皮,煮烂后过筛成泥
2. 芸豆泥铺在湿布上压成薄片
3. 在薄片一侧放豆沙馅,另一侧放芝麻糖馅
4. 用布辅助将两边向中间卷起,使两种馅心并列
5. 切段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