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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什香面的十二道菜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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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线·什香面的清晨】

      林玉蝉四点钟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有事,自己醒的。窗外天还黑着,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清冷冷的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雪球蜷在她脚边,呼噜呼噜地睡着,那只异瞳的眼睛闭着,另一只却微微睁着一条缝,幽幽地泛着光——这猫睡觉总是睁一只眼,祖母说,这叫“守着”,是临清狮猫的老辈子传下来的习性,守着家,守着人。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屋里祖母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运河上隐约传来的早班船的马达声,听着巷子深处偶尔响起的一两声狗叫。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把她裹在中间,踏实,安稳。

      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

      今天要做什香面。

      什香面是临清的门面。外地人来,十个有九个要问:“哪儿能吃到正宗的什香面?”本地人请客,十个有九个要推荐:“去尝尝什香面,那是咱们临清的一绝。”可林玉蝉知道,真正懂什香面的人不多。多数人吃的就是个热闹——十二个菜码摆一桌子,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庆,拍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打卡临清美食”,就算吃过了。

      可她不一样。

      祖母说过:“什香面的魂,不在‘什’,在‘香’。十二个菜码,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讲究,你得摸透了它们的脾气,才能让它们在一碗面里安生待着,不打架,不抢味,还互相帮衬着。这和人处事的道理是一样的。”

      今天这碗面,是给宛园那边做的。

      前天沈默言又来找她,说有个考察团要来,都是些做文旅策划的大人物,想请她出手,做一顿正宗的临清宴席。她本不想答应,可沈默言说了一句话,让她改了主意。

      他说:“我不是想让您给他们做‘游客餐’,我是想让您给他们看看,真正的临清味道是什么样的。他们要是懂了,回去宣传出去,能让更多人知道临清的好东西。您做的那些失传的菜,也许就能借着这个由头,慢慢找回来了。”

      林玉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几点?”

      【厨房·刀光与火候】

      五点整,林玉蝉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的厨房不大,二十来平米,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排灶台,三个灶眼,两口大铁锅,一个不锈钢汤桶。案板是枣木的,用了十几年,中间已经磨得凹下去一块,可木头纹理依然清晰,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几把刀——片刀、剁刀、剔骨刀、雕刻刀,每一把都磨得锃亮,刀刃上反射着晨光。

      她今天要准备的菜码有十二样:

      ·炒茄丝
      ·炒绿豆芽
      ·鲜黄瓜丝
      ·煎鸡蛋花
      ·韭菜段
      ·豆角丁
      ·蒜泥
      ·芝麻酱
      ·香椿芽(腌的)
      ·咸胡萝卜(酱的)
      ·酱瓜丁
      ·腌香椿

      这十二样,样样有讲究。

      先说炒茄丝。茄子要用临清本地的紫长茄,皮薄肉嫩,籽少。切成细丝,不能太粗,粗了不入味;不能太细,细了下锅就烂。切好的茄丝要用盐杀一杀水,攥干了再下锅,这样炒出来才筋道,不水塌塌的。炒的时候油要热,蒜末爆香,茄丝倒进去,大火快炒,加一点酱油,一点盐,出锅前淋几滴醋——不能多,多了发酸;不能少,少了不解腻。这醋是临清本地的米醋,酸中带甜,后味绵长,是当年运河上南来北往的商船带来的手艺,传到今天,成了临清人的看家法宝。

      炒绿豆芽更讲究。豆芽要当天发的,根根挺直,白嫩嫩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洗净了,沥干了,锅里油热,扔几个干辣椒,豆芽倒进去,“滋啦”一声响,白烟冒起来,香味就散开了。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不能久,久了就不脆了。出锅前撒一点盐,一点醋,别的什么都不用加——吃的就是豆芽本身的清甜和那一点脆生劲儿。

      鲜黄瓜丝最简单,也最难。黄瓜要顶花带刺的,一刀下去,咔嚓一声响,那股子清香就蹿进鼻子里。切成细丝,不能提前切,得等面上桌了再切,切早了,黄瓜出水,就蔫了,不脆了。

      煎鸡蛋花看着简单,其实也讲究。鸡蛋打散,加一点点盐,一点水淀粉,这样煎出来才嫩。锅里油热,蛋液倒进去,用筷子快速搅动,让蛋液在油里散成碎碎的蛋花,金黄色,香喷喷的,盛出来备用。

      韭菜段要嫩,豆角丁要熟透,蒜泥要现捣的,芝麻酱要用张记香油坊的——那家的芝麻酱,用的是本地产的芝麻,小磨磨的,香得能把人的魂勾出来。

      林玉蝉一样一样地准备着,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切茄丝,刀起刀落,茄丝堆成一座小山;炒豆芽,锅铲翻飞,豆芽在锅里跳跃;调芝麻酱,筷子顺时针搅动,麻酱从稠变稀,从深褐变浅褐,香气一点点释放出来,满屋子都是。

      雪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动作,瞳孔跟着她的手的移动而移动,偶尔“喵”一声,像是在给她打气。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沈默言·不速之客】

      林玉蝉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默言,手里提着一兜东西,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林师傅,早。”他说,“我知道我来早了,可我想着,您做什香面,肯定要不少东西,我帮您打打下手,学学手艺,行不?”

      林玉蝉看着他,没说话。

      沈默言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把兜子举起来:“您看,我带了点东西——这是北京的六必居酱菜,我听人说,什香面里有时候会放酱瓜,我想着,能不能用这个试试?当然,我不是说您做的不对,我就是……就是好奇……”

      林玉蝉低头看了看那兜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他脸上有汗,天还凉着,不知道是走得急还是紧张的,额头上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穿青袍的男人。那人说话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认真,诚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像是怕冒犯了什么。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把东西放桌上,先去洗手。”

      沈默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厨房里的“偷师”】

      沈默言不会做饭。

      他洗了手,站在厨房里,看着林玉蝉一样一样地准备菜码,眼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给一碗面准备的?”他指着那摆了一桌子的碗碗碟碟,十二个,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像一幅画。

      林玉蝉点点头:“什香面,十二道菜码,少一道都不行。”

      “那……这面得多大一碗才能装下这么多菜?”

      林玉蝉看他一眼,眼里有一点笑意,很淡,像清晨河面上的雾气:“面是面,菜是菜。客人自己挑,想加哪个加哪个,想吃多少加多少。”

      沈默言恍然大悟:“哦——自助面!”

      林玉蝉没接话,继续切她的咸胡萝卜。那胡萝卜是用酱腌过的,颜色是深沉的酱红色,切成细丝,码在碟子里,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沈默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我能学学不?您教我做一样,回头我回去也能给朋友显摆显摆。”

      林玉蝉想了想,指着案板上的黄瓜:“你把那根黄瓜切成丝。”

      沈默言如获至宝,拿起刀,小心翼翼地把黄瓜切成片,再切成丝。他切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刀都盯着看,生怕切坏了。可切出来的丝,粗细不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牙签,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

      林玉蝉看了一眼,没说话,接过刀,从案板上拿起另一根黄瓜,一刀下去,咔嚓——然后刀起刀落,刀起刀落,不到一分钟,一根黄瓜就变成了一堆细丝,均匀得像机器切出来的。

      “看懂了?”她问。

      沈默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懂了,学不会。”

      林玉蝉把刀放下,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学,得先学会听。”

      “听?听什么?”

      “听刀的声音。”林玉蝉拿起刀,在案板上轻轻剁了几下,“当当当——这是切硬的。嚓嚓嚓——这是切软的。咝咝咝——这是刀钝了,该磨了。刀会说话,你得听得懂。”

      沈默言愣住了。

      他看着林玉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手里那把刀,看着案板上那堆整整齐齐的黄瓜丝。忽然间,他有点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愿意给游客做饭了。

      她不是在做饭,她是在和食材对话。游客哪里听得懂?

      【沙菲·“不速之客”二号】

      门又响了。

      这回进来的是沙菲。

      沙菲比林玉蝉小两岁,圆圆的脸,弯弯的眉,一笑两个酒窝,看着挺喜庆。她在中洲古城那边开了一家清真馆子,专做芝麻羊肉、烧肉、清汆丸子这些老辈子传下来的菜,生意不错。她和林玉蝉认识七八年了,说是闺蜜,其实也是竞争对手——临清城就这么大,做传统菜的就那么几家,谁家的手艺好,谁家的生意旺,明里暗里都较着劲呢。

      “哟,玉蝉姐,忙着呢?”沙菲一进门就笑,眼睛却往厨房里瞟,“我听人说你今天给宛园那边做什香面,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林玉蝉头也不抬:“帮什么忙?”

      沙菲凑过来,看着那一桌子菜码,啧啧赞叹:“哎哟,十二样,一样不少,真是讲究!玉蝉姐,你这手艺,临清城找不出第二个。”

      林玉蝉没接话。

      沙菲的目光落在沈默言身上:“这位是?”

      沈默言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沈默言,从北京来的,做文旅策划的。沙师傅好。”

      沙菲眼睛一亮:“文旅策划?哎哟,那可太好了!我们家那馆子,正想找人给宣传宣传呢。您有时间不?去尝尝我做的芝麻羊肉,包您满意!”

      林玉蝉手里的刀顿了顿。

      沈默言看了林玉蝉一眼,有些尴尬:“呃……沙师傅,我今天就是来学习的,改天一定去,一定去。”

      沙菲也不恼,笑着凑到林玉蝉身边:“玉蝉姐,你这芝麻酱用的哪家的?是不是张记那批新磨的?我刚才路过闻见香味了,就知道是你这儿。”

      林玉蝉终于抬起头看她:“沙菲,有话直说。”

      沙菲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玉蝉姐,我想跟你换换——你用你的芝麻酱方子,换我的芝麻羊肉方子。怎么样?公平吧?”

      林玉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你的芝麻羊肉方子,我三年前就学会了。”

      沙菲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你……你怎么学的?”

      “你店里那个小顺子,有一回喝多了,在我这儿吹牛,把你们家腌肉放什么料全抖搂出来了。”

      沙菲气得跺脚:“那个小兔崽子!回去我收拾他!”

      林玉蝉低下头,继续切她的酱瓜,眼里却有了笑意:“行了,你那方子我不稀罕。我今儿个做的是什香面,不是芝麻羊肉。你要是真想学,就看着,我不撵你。”

      沙菲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玉蝉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挤到案板边,看着那一堆菜码,眼珠子转了转:“玉蝉姐,你这菜码里头,有没有什么讲究?比如说,这个炒茄丝,是先放醋还是后放醋?这个蒜泥,是用捣的还是用切的?”

      林玉蝉看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沙菲嘿嘿笑:“我就是想……回去也试着做做。你放心,我不照抄,我就是借鉴借鉴。”

      林玉蝉没理她,继续切菜。

      沈默言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闷头干活,一个叽叽喳喳,明明是较着劲的,可又透着一股子亲近。他忽然觉得,这临清城里的烟火气,就是这么来的——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可说到底,都是这条运河养大的,谁也离不开谁。

      【什香面的秘密】

      菜码准备得差不多了,林玉蝉开始和面。

      什香面的面,讲究“三揉三醒”。第一次揉,揉成团,醒二十分钟;第二次揉,揉光滑,再醒二十分钟;第三次揉,揉透亮,再醒二十分钟。这样揉出来的面,筋道,滑溜,煮出来不坨不烂,吃起来有嚼头。

      她一边揉面,一边对沈默言说:“什香面,最早不叫什香面。”

      沈默言眼睛一亮:“那叫什么?”

      “叫‘运河面’。”林玉蝉说,“我祖母讲的,当年运河上跑船的,南来北往的都有,各地方的人,各地方的口味。临清的码头大,商贾多,吃饭的时候就互相尝对方的菜。尝着尝着,就有人想,能不能把这些菜都放到一碗面里?于是就有了什香面。”

      沈默言点点头:“所以这十二道菜码,其实是运河上南北风味的集合?”

      林玉蝉点点头:“南边的甜,北边的咸,东边的鲜,西边的辣,都在这碗里了。可又不能乱放,得有个主次,有个讲究。”

      她指了指那一排菜码:

      · “炒茄丝和炒绿豆芽,是底味,打底的。”
      · “鲜黄瓜丝和韭菜段,是清气,提鲜的。”
      · “蒜泥和芝麻酱,是魂,没有这两样,就不叫什香面。”
      · “香椿芽和咸胡萝卜,是老临清的味道,过去没有大棚的时候,冬天就靠这些腌菜过活。”
      · “酱瓜丁和腌香椿,是点睛的,放一点,满碗香。”

      沈默言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这个顺序,是固定的吗?能不能换?”

      林玉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祖上那个日记,有没有写过什香面?”

      沈默言一愣,随即想起来:“有!有一段,说的是乾隆爷给什香面赐名的事。”

      林玉蝉手里的动作停了:“赐名?”

      “对,我祖上日记里写的。”沈默言回忆着,“乾隆三十年,圣驾南巡,驻跸临清。有一天圣上偶感风寒,不思饮食,地方官急得团团转。当时有个厨娘,做了一碗手擀面,配上十二道菜码,圣上吃了,龙颜大悦,问:‘此面何名?’厨娘答:‘农家粗食,不敢有名。’圣上说:‘如此丰富的菜码,当叫什香面。’”

      林玉蝉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厨娘……十二道菜码……乾隆三十年……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穿青袍的男人,站在鳌头矶上,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可那背影,那说话的声音,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那个厨娘,”她问,声音有些发紧,“日记里有没有写,她叫什么?”

      沈默言想了想,摇摇头:“没写。只说是‘临清钞关后街某厨娘’。”

      林玉蝉低下头,继续揉面。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不想让沈默言看出来。

      【沙菲的“小心机”】

      沙菲在旁边听着,眼珠子转了转:“玉蝉姐,你说这厨娘,会不会是你家祖上的?你家不是世代做厨的吗?”

      林玉蝉没说话。

      沙菲也不追问,转而说:“那个沈……沈什么,你这日记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也想查查我家祖上有没有什么故事。”

      沈默言点点头:“行,回头我复印一份给你。”

      沙菲乐了:“那感情好!回头我请你吃芝麻羊肉,正宗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林玉蝉耳边,压低声音:“玉蝉姐,我跟你透个底——那个孙科长,你知道吧?文旅局那个。他前两天去我店里了,拐弯抹角地打听你。说你想考御厨的事,他知道。”

      林玉蝉手里的动作停了:“他知道?”

      “知道。”沙菲压低声音,“他还说,考御厨得有推荐,得有人说话。你要是懂事,知道该怎么做。”

      林玉蝉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揉面。

      沙菲看着她,叹了口气:“玉蝉姐,我知道你不爱搭理这些事。可咱们做生意的,有时候不得不低头。孙科长那人,虽然油滑,可能办事。你要是让他帮你活动活动,也许真有机会。”

      林玉蝉抬起头,看着她:“沙菲,你知道我祖母跟我说过什么吗?”

      沙菲摇摇头。

      “她说,‘临清的女人,命里都带着一股倔。就像这运河的水,看着平,底下有劲。可这股劲,不能用在低头哈腰上,要用在做菜上。’”

      沙菲愣住了。

      林玉蝉低下头,继续揉面,声音平平静静的:“我的菜,只做给懂的人吃。御厨也好,不御厨也好,我不求人。”

      沙菲看着她,忽然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玉蝉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我不管你的事了。可你记住,有需要的时候,找我。咱们临清女人,再不济,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林玉蝉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了一点温暖的光。

      【双时空·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年,闰二月十六。

      临清钞关后街,汪渔娘的小院里,飘出一股香气。

      那是炒茄丝的香。茄子在油锅里滋滋地响,蒜末爆香的味道混着酱油的咸鲜,飘过院墙,飘到巷子里,惹得过路的人直咽口水。

      汪渔娘站在灶台前,锅里翻炒着茄丝,旁边案板上摆着七八个小碗,碗里装着各色菜码——绿豆芽、黄瓜丝、韭菜段、豆角丁、蒜泥、芝麻酱、腌香椿、酱瓜丁。还差几样,她等会儿再做。

      今天是二月十六,她记得清楚。三年前的今天,父亲最后一次在家里做饭,做的就是什香面。那时候弟弟还小,趴在案板边上看,父亲一边揉面一边教她:“渔娘啊,你看这面,要揉到三光——盆光、手光、面光,才算揉好了。揉好了,醒透了,煮出来才筋道。”

      她那时候只顾着看,顾不上记。等想记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姐!”

      汪小渔从屋里跑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姐,好香啊!今天吃什么?”

      “什香面。”汪渔娘回头看他一眼,“去洗脸,把手洗干净,一会儿帮我摆碗。”

      汪小渔“哦”了一声,跑到井边打水洗脸。

      汪渔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弟弟今年十岁了,长得越来越像父亲,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像极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炒菜。

      【吴福又来了】

      “渔娘!渔娘在家吗?”

      院门又被敲响了。

      汪渔娘心里一紧,放下锅铲,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吴福,还是那副白白胖胖的样子,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短打的衣裳,像是吴府的家丁。

      “吴管家,您又来了。”汪渔娘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吴福笑呵呵的:“渔娘啊,我家老爷听说你这什香面做得好,特意让我来请你去府上做一趟。你放心,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汪渔娘低着头:“吴管家,我弟弟还小,我走不开。您请回吧。”

      吴福脸上的笑僵了僵:“渔娘,你这就不对了。我家老爷看得起你,才三番两次来请。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要是得罪了我家老爷,往后在这临清城,怕是不好混啊。”

      汪渔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吴管家,好大的口气啊。”

      吴福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块玉佩,气度不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青布长衫,像个读书人。

      汪渔娘看见那张脸,愣住了。

      是那天在鳌头矶遇见的那个男人。

      【高先生】

      那人走到院门前,看着吴福,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让吴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是……”吴福试探着问。

      “我姓高,从南边来。”那人说,“听说临清的什香面是一绝,特意来尝尝。不想刚到门口,就听见吴管家在这里为难人家姑娘。”

      吴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干笑两声:“高先生误会了,我是来请渔娘去府上做面的,不是为难。”

      “请人,得人家愿意。”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人家不愿意,你三番两次来堵门,这是什么道理?”

      吴福被噎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两个家丁想上前,被那人看了一眼,不知怎的,竟然没敢动。

      吴福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走!”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汪渔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眼眶有点热。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温和:“姑娘,没事吧?”

      汪渔娘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先生。”

      那人摆摆手:“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听见他说话不中听,多了一句嘴。”

      他身后的那个读书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姑娘,我家先生远道而来,听说临清的什香面是一绝,不知姑娘可否……做一碗尝尝?我们付钱。”

      汪渔娘看着那人,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点了点头。

      “先生若不嫌弃,请进屋坐。”

      【一碗面的缘分】

      汪渔娘回到厨房,重新生火,重新炒菜。

      她本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刚才那一耽误,有几样菜凉了,得重新做。她不急,慢慢来,一样一样地,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那人——汪渔娘听见那个读书人叫他“高先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她忙活。他不说话,只是看,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的石榴树,看看那口老井,看看墙上挂着的干辣椒和蒜辫子。

      汪小渔蹲在灶台边,帮他姐烧火,一边烧一边偷偷看那个陌生人。那人看见他,冲他笑了笑,笑得温和,汪小渔也跟着笑了。

      半个时辰后,汪渔娘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面,十二个小碗,整整齐齐地摆着。面是手擀的,细细的,滑滑的,在碗里盘成一座小山。十二个小碗里装着各色菜码——炒茄丝、炒绿豆芽、鲜黄瓜丝、煎鸡蛋花、韭菜段、豆角丁、蒜泥、芝麻酱、腌香椿、咸胡萝卜、酱瓜丁、腌香椿。

      “先生请用。”汪渔娘把托盘放在石桌上,“面是白面做的,菜是自家种的,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高先生看着那一桌子的碗碗碟碟,眼里有了笑意。

      “这可不是粗茶淡饭。”他说,“这是运河上的味道。”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箸面,放在碗里,然后一样一样地,往面上加菜码——炒茄丝、炒绿豆芽、黄瓜丝、鸡蛋花、韭菜段、豆角丁、蒜泥、芝麻酱……他每一样都加一点,不多不少,刚刚好。

      然后他拌了拌,夹起一箸,送进嘴里。

      汪渔娘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嚼了嚼,慢慢咽下去,然后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汪渔娘忍不住问:“先生……味道如何?”

      那人睁开眼,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感慨。

      “姑娘,”他说,“你这面,让朕……让我想起一个人。”

      汪渔娘一愣。

      那人没有解释,又低下头,继续吃面。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碗面吃完,他把碗放下,对汪渔娘说:“姑娘,你这手艺,不该埋没在这小巷子里。”

      汪渔娘低着头,没说话。

      那人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太多了!”汪渔娘连忙推辞,“一碗面,值不了这么多。”

      那人摆摆手:“不是面钱。是谢你让我想起的那个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汪渔娘愣了一下,低下头:“民女姓汪,名渔娘。打鱼的渔,娘子的娘。”

      那人点点头,轻轻念了一遍:“汪渔娘……好名字。”

      他转身走了。

      那个读书人跟在后面,经过汪渔娘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姑娘,你运气好。我家先生,轻易不夸人的。”

      汪渔娘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知道,今天这碗面,她做对了。

      【当代·什香面的考验】

      宛园的宴席设在“运河厅”。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雕梁画栋,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些名人题咏临清的诗句。窗外就是运河,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游船,和远处鳌头矶那飞翘的檐角。

      考察团来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物。孙科长亲自作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一会儿介绍这个,一会儿介绍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林玉蝉穿着她那身藏蓝色的棉布外套,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面,十二个小碗。

      她把托盘放在主桌上,一样一样地,把菜码摆好。她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样都放在该放的位置,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考察团的人看着那一桌子的碗碗碟碟,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什香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听说有十二道菜码,这……这比我想象的还丰富!”

      孙科长连忙接话:“对对对,这就是我们临清的名吃,什香面!乾隆爷赐的名!这位林师傅,是我们临清最好的厨娘,她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

      林玉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拿起筷子,开始演示吃法。

      “面是手擀的,菜码有十二样。”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加菜码,“先加炒茄丝和绿豆芽,这是底味;再加黄瓜丝和韭菜段,这是清气;然后加蒜泥和芝麻酱,这是魂;最后加一点腌香椿和酱瓜丁,这是点睛之笔。顺序可以按个人喜好,但芝麻酱和蒜泥不能少,少了就不叫什香面了。”

      她拌了拌面,把碗推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面前:“您尝尝。”

      那人接过筷子,夹了一箸,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愣住了。

      然后又夹了一箸,又嚼了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玉蝉,眼眶竟然有点红。

      “林师傅,”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小时候,我奶奶给我做过一碗面,就是这个味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

      林玉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人继续说:“我奶奶是山东人,嫁到北京去,一辈子就惦记着家乡的这碗面。她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什香面、什香面’。我今天……今天终于替她尝到了。”

      满桌的人都沉默了。

      孙科长脸上的笑僵了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玉蝉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老人家在天上,会高兴的。”

      那人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又夹了一箸面,慢慢地吃。

      【沈默言的发现】

      宴席结束后,考察团的人围着林玉蝉问长问短,要联系方式,说要请她去北京做菜。孙科长在旁边满脸堆笑,替她应酬,俨然一副“伯乐”的模样。

      沈默言没有凑热闹,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运河。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小沈,你这次找对人了。”

      沈默言回过神:“齐总,您是说……”

      “这个林师傅,不简单。”齐总说,“她的手艺,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创新菜’,是真正的老味道。现在这种人,不多了。”

      沈默言点点头:“我也是偶然碰上的。”

      齐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挖掘,好好宣传。临清这个地方,好东西多,就看有没有人用心去做。”

      沈默言目送齐总离开,转身去找林玉蝉。

      林玉蝉正在后厨收拾东西,把那些用过的碗碗碟碟一样一样地清洗干净,放回原处。她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

      沈默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

      林玉蝉回过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沈默言走进去,在她旁边站定,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师傅,齐总刚才夸你了。”

      林玉蝉没说话,继续洗碗。

      沈默言又说:“他让我好好挖掘,好好宣传。我想……”

      林玉蝉忽然打断他:“沈先生,你今天听见那个厨娘的故事了。”

      沈默言一愣:“什么?”

      “你祖上日记里写的,乾隆三十年,那个给乾隆做什香面的厨娘。”

      沈默言点点头:“听见了。怎么?”

      林玉蝉把手里的碗放下,转过身,看着他:“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沈默言心里一动:“什么梦?”

      林玉蝉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梦见自己在给一个穿青袍的男人做面。”她说,“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忙活。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像个读书人。他吃了我做的面,说……说让他想起一个人。”

      沈默言愣住了。

      林玉蝉继续说:“那个男人的脸,我看不清。可他说话的声音,他看人的眼神……沈先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默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林玉蝉。

      那是他祖上日记的复印件。上面写着几行字:

      “乾隆三十年闰二月十六,圣驾微服访临清。至钞关后街某巷,闻香而至,遇一汪姓厨娘,食其什香面,大悦。问其名,曰渔娘。圣上赞曰:‘此面可名什香,取什锦之意。’归途叹曰:‘此女手艺,不让御厨。’”

      林玉蝉看着那几行字,手在发抖。

      汪渔娘。

      这个名字,她听过。

      祖母说过,她们家祖上,有一位厨娘,在乾隆年间入过宫,在御膳房做了三十年。她的名字,就叫汪渔娘。

      【尾声·约定的开始】

      那天晚上,林玉蝉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个小院子里,石榴树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在风里晃晃悠悠。那口老井的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井边的石板上,放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有一碗面,十二个小碗。

      那个穿青袍的男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她。

      “姑娘,”他说,“你这手艺,不该埋没在这小巷子里。”

      她想开口问他是谁,可一张嘴,风就灌了进来。

      那男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五十上下的脸,可那眼睛却亮得很,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看人的时候,能把人从头看到脚,从里看到外。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姑娘,”他说,“我在京城等你。”

      林玉蝉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的霜。雪球蹲在窗台上,对着运河的方向,异色的瞳孔里幽幽地亮着光。

      远处的运河上,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号子,拖得长长的,在夜风里飘——

      “嗨——哟——”

      林玉蝉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做过多少道菜,她数不清了。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要做的那道菜,和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京城。

      御厨。

      还有那个三百年的人,在梦里等着她。

      【第二章·完】

      【附:第二章涉及美食制作方法】

      一、什香面(十二道菜码标准版)

      面坯制作:

      ·原料:高筋面粉500g、盐5g、水250ml、鸡蛋1个
      ·工艺:面粉加盐、鸡蛋、水和成面团→“三揉三醒”(揉成团醒20分钟→揉光滑醒20分钟→揉透亮醒20分钟)→擀成薄片→切细条(宽约2mm)→沸水煮熟→过凉水→沥干备用

      十二道菜码详解:

      菜码 原料 制作要点
      炒茄丝 紫长茄、蒜末、酱油、醋 茄丝盐杀水→热油爆香蒜末→大火快炒→淋醋出锅
      炒绿豆芽绿豆芽、干辣椒、醋 豆芽沥干→热油爆辣椒→大火30秒→盐醋调味
      鲜黄瓜丝 顶花带刺黄瓜 现切现用,不能提前切
      煎鸡蛋花鸡蛋、盐、水淀粉蛋液加盐、水淀粉搅匀→热油快速搅散成蛋花
      韭菜段嫩韭菜 切寸段,生食
      豆角丁 长豆角沸水焯熟→过凉→切丁
      蒜泥大蒜 石臼捣成泥,加盐、少许凉开水调匀
      芝麻酱芝麻酱、香油、凉开水顺时针搅打,分次加水,至顺滑
      腌香椿香椿芽、盐香椿洗净晾干→盐揉→腌制一周
      咸胡萝卜 胡萝卜、酱油、盐胡萝卜切条→酱油盐腌渍三日
      酱瓜丁 酱黄瓜 切细丁
      腌香椿同腌香椿切碎

      二、沙菲芝麻羊肉(清真传统做法)

      原料:

      ·精瘦羊肉馅200g(后腿肉最佳)
      ·芝麻70g
      ·鸡蛋2个
      ·葱末8g、姜末5g
      ·酱油8g、淀粉10g、盐味精适量
      ·花生油450g(实耗80g)

      制作步骤:

      1. 羊肉馅加鸡蛋、葱姜末、味精、盐、酱油、淀粉,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2. 挤成丸子,放在芝麻中反复按压成4cm圆饼,使芝麻均匀嵌入肉中
      3. 温油五成热,下锅炸至定型捞出
      4. 油温升至七成热,复炸至焦黄
      5. 捞出切条装盘,蘸芝麻盐食用

      烹饪关键:

      ·羊肉须入味后再制成圆饼,增加黏性便于蘸芝麻
      ·两次油炸确保外酥。你提到的这个做法非常地道,正是临清当地常见的精细做法。用鸡蛋皮包裹羊肉,再挂糊沾芝麻油炸,这样做出来的芝麻羊肉外皮酥脆、肉馅多汁,比直接沾芝麻的做法更讲究。

      第二种份临清芝麻羊肉(蛋皮版)的详细做法:

      准备材料

      ·主料:羊肉馅(推荐后腿肉,手动剁碎更有嚼劲)300克、鸡蛋 3-4个、生白芝麻适量。
      ·羊肉馅调料:葱姜末、生抽、料酒、盐、胡椒粉、香油、少许花椒水。
      ·面糊:面粉、淀粉(比例 2:1)、鸡蛋 1个、清水少许。

      制作步骤

      1. 调羊肉馅
      羊肉馅中加入葱姜末、生抽、料酒、盐、白胡椒粉去腥增香。分次少量加入花椒水,顺时针搅拌让肉馅吸满水分,最后淋入香油锁住水分,搅匀备用。

      2. 摊鸡蛋皮
      将3个鸡蛋打散,加少许盐和水淀粉搅匀(能让蛋皮更有韧性)。平底锅小火刷薄油,倒入蛋液,转动锅子摊成薄薄的蛋皮,凝固后取出备用(做2-3张)。

      3. 制作肉饼胚
      取一张蛋皮,在上面薄薄抹一层面糊(作为粘合剂),将羊肉馅平铺做成长方形在蛋皮上(约1厘米厚),压实。再在肉馅上抹一层面糊,盖上另一张蛋皮,轻轻拍打让它们贴合。最后切成长方块。

      4. 挂糊沾芝麻
      将面粉、淀粉、鸡蛋和少许水调成半流动的糊。将切好的羊肉块先在面糊里蘸一下,再放入芝麻堆里轻轻按压,确保芝麻沾满且不露肉馅。

      5. 油炸

      ·油温:五六成热(约160℃),筷子放进去冒小泡。
      ·炸制:下锅后先不翻动,定型后轻轻翻面,炸至两面金黄熟透后捞出。
      ·复炸:转大火升高油温,复炸20-30秒,逼出油脂,让外壳更酥脆,芝麻更香。

      3个小贴士

      ·蛋皮防裂:蛋液中加入水淀粉,摊皮时锅不能太热,能有效防止包馅时破裂。
      ·防止露馅:蛋皮接触肉馅的一面一定要抹面糊,这是炸制时肉馅与蛋皮不分家的关键。
      ·芝麻牢固:沾芝麻后要用手轻轻压紧,油炸时不易脱落。

      这样做出来的芝麻羊肉,咬开是酥脆的芝麻壳和软嫩的蛋皮,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是非常地道的临清风味,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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