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99、云海冰宫 刹

　　刹那间，庭院空中，月光之下，凭空浮现出数件乐器！有她认识的玉箫、瑶琴、编钟、琵琶，也有她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晶莹乐器。这些乐器并非实体，通体由纯净剔透的寒冰凝结而成，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梦幻的光华，美得不似人间之物。更神奇的是，无人弹奏，这些冰乐器却自行鸣响，奏出了一曲空灵悠远、却又带着欢快节奏的仙乐！乐声如同清泉流响，风铃摇曳，瞬间充满了整个庭院，为他们的“月下之舞”提供了绝美的伴奏。

　　有了音乐的引导，两人的舞步越发契合，越发投入。苏灵匀渐渐忘却了最初的惊慌与尴尬，沉浸在这奇妙的舞蹈与音乐之中。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份全神贯注的引导。

　　跳着跳着，苏灵匀忽然发觉，两人的高度似乎在缓缓上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脚下原本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级级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寒冰凝铸而成的阶梯，正随着他们的舞步，一级级凭空生成，向上延伸！他们真的在踏着这冰晶阶梯，一步步离开地面，走向空中！

　　一开始，苏灵盈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她过去十多年认知的总和。她甚至开始强烈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明博楼看账本看得太累，不知不觉睡着了，此刻正在做一个光怪陆离、却美好得不真实的梦境。一定是梦，只有梦里，才会发生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直到她的脚，真切地踏上了那冰凉而坚实的冰晶阶梯，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和轻微的寒意，她心中那个“这是梦”的念头，反而更加确定了——现实中，人怎么可能踩在空中？这一定是梦！既然是梦，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苏灵匀眼中闪过一抹释然与放纵的光芒。她忽然用力，挣脱了黑眸分身牵着的手，然后，在对方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伸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身上那件为了见长辈而穿着的、略显繁复庄重的月华裙外袍，随手向下一抛！华服如同褪去的蝶衣，轻盈飘落。接着，她又弯下腰，脱掉了那双穿着并不十分舒适、只是为了搭配衣裙的精致绣鞋，赤足踩在了冰凉的阶梯上。

　　褪去了外袍的束缚，赤足接触到“地面”，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轻盈感涌上心头。苏灵匀对着黑眸分身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灿烂，仿佛卸下了所有大家闺秀的枷锁。她不再满足于优雅的舞步，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变成了轻快的快步，最后竟提着裙摆，在冰晶阶梯上小跑起来！

　　她惊讶地发现，这奇异的冰阶仿佛有生命一般，会根据她步幅的大小、速度的快慢，自动调节阶梯的宽度和高低，让她跑得无比顺畅，如履平地。

　　她要跑上这云梯，去追赶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去摘取夜幕中闪烁的星辰！就像儿时那些不敢宣之于口、却深埋心底的天真幻想一样。在梦里，有什么不可以？

　　她越跑越快，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未束的青丝，裙袂飞扬。她仰头望着似乎触手可及、却又永远悬挂在前方的月亮，心中充满了雀跃与渴望。

　　然而，不知跑了多久，跨过了多少级冰阶，那轮明月依旧高悬天际，清辉洒落，仿佛在温柔地嘲笑她的徒劳。星星也依旧遥远地眨着眼睛。

　　苏灵匀渐渐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她望着那轮永恒的月亮，眼中兴奋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落与怅惘。原来，就算是在梦里，月亮也还是那么遥不可及，儿时的梦想，终究只是梦想吗？

　　一直静静跟在她身旁、仿佛守护骑士般的黑眸分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身形一晃，已来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再次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轻盈地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冰阶上，将她安稳地放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苏灵匀还沉浸在淡淡的失落中，没有挣扎，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黑眸分身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握。又一双手凭空出现——是另一个“有灵智”的分身！这个分身眼眸的颜色又与黑眸不同，他的眼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浩瀚、神秘、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比起黑眸分身的邪魅不羁，这位“星眸”分身的气质更加沉静温润，君子如玉。

　　星眸分身手中托着一双完全由剔透寒冰雕琢而成的舞鞋，鞋身线条优美，点缀着细碎的、如同星芒的冰晶。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而珍重地，为苏灵匀赤足穿上了这双冰鞋。冰鞋触及肌肤，并无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反而传来一股温润的凉意，十分舒适，而且轻若无物。

　　穿好冰鞋，星眸分身将她从黑眸分身的膝上扶起站定。苏灵匀看着这双在月光和冰阶映照下流光溢彩的鞋子，又看看眼前气质迥异却同样拥有凌莫杰面容的两位“男子”，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星眸分身站起身，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邀请手势，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公主的首肯。

　　苏灵匀看着那盛满星光的眼眸和伸出的手，心中微动，刚刚抬起手，准备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只等待的掌心……

　　旁边忽然伸过来另一只手，动作更快，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盈地带离了原地——是那个黑眸分身！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坏笑。

　　苏灵匀轻呼一声，已被他带着转了个圈。她回头看向星眸分身，却见他脸上并无不悦，只是保持着那平淡而温暖的微笑，甚至还对她理解般地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黑眸分身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却没有再牵她。他对着她狡黠地眨眨眼，然后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黑色的虚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又像矫健的猎豹，朝着冰阶上方的云海深处疾掠而去！与此同时，一道紫色光华，一道金色光袭来，三道光芒如同指引前路的信号，瞬间没入前方越来越浓厚的云层之中。

　　苏灵匀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向着光芒消失的方向，再次奔跑起来！

　　这一次，前方的云朵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仿佛棉花糖堆砌的宫殿。每当她穿过一团较大的、蓬松的云朵时，身上便会悄然多出一件轻薄如纱、完全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华美衣饰——可能是点缀着冰菱花的披肩，可能是绣着雪花纹路的广袖，可能是飘逸的裙裾……一层层，一件件，轻盈剔透，流光溢彩，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反而随着她的跑动，带来丝丝沁凉的舒爽。

　　不知不觉间，苏灵匀发现自己身上已不再是那身简单的襦裙，而是换成了一袭华丽绝伦、完全由寒冰织就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随着她的奔跑如同冰河流动，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当她穿过最后一团最为庞大、如同天门般的厚重云层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东方天际，朝霞初染，一轮红日正喷薄欲出，将无边的云海染成金红一片，壮丽辉煌至极。而就在这日出云海的奇景前方，左右两侧，分别静静站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是黑眸凌莫杰分身，他微微弯着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向她伸出，脸上带着玩世不恭却无比迷人的笑容，宛如邀请公主共舞的暗夜王子。

　　右边，是星眸凌莫杰分身，他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同样伸出一只手，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等待与他携手一生的妻子，沉稳而深情。

　　苏灵匀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和两个同时向她伸出手的“凌莫杰”，心跳如鼓，却又奇异地感到平静与喜悦。她没有过多犹豫，缓缓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双手，一手轻轻放在了黑眸分身等待的掌心，另一只手，则坚定地放入了星眸分身温暖的手中。

　　两人牵着她，缓缓向前走去。随着他们的步伐，脚下原本虚无的云气迅速凝结、延伸，化作一条宽阔、平坦、晶莹剔透的寒冰大道，笔直地通向那轮初升的、仿佛近在咫尺的朝阳！

　　冰路在脚下自动延伸，他们走得越来越快，离那轮“太阳”也越来越近。当苏灵匀以为将要步入那灼热的光球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冰路的尽头，并非太阳，而是一座凭空矗立在云海与霞光之中的、巍峨壮丽、通体由纯净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宫殿高达百丈，晶莹剔透，在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万丈光华，璀璨夺目，宛如神话中神祇的居所，美得超越了世间一切想象。

　　苏灵匀被这突如其来、震撼心灵的绝美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忘记了言语，只是呆呆地仰望着这座冰之宫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赞叹与恍惚。这真的是梦吗？梦怎么会如此真实，如此壮丽？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眸分身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侧。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顶同样由寒冰打造、却镶嵌着无数细小如星辰的冰钻、造型精致华美到极致的皇冠。他动作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感，将这顶冰晶皇冠，戴在了苏灵匀如云的青丝之上。

　　冰冠加身，带来一丝清凉，却并无不适。苏灵匀下意识地抬手轻触皇冠的边缘，指尖传来冰润的触感。她看向黑眸分身，对方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坏意与欣赏的笑。不得不承认，这个“轻浮”版本的凌莫杰，确实很懂浪漫，很会营造氛围，比那个木头本尊……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