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98、幻境共舞 灵

　　灵匀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但与此同时，一个早已深埋心底、却始终不敢确定的念头萌生——在南京那阴森鬼宅中，在来金陵的船上，每当她体内那诡异的妖魂躁动、几欲反噬，总有一股温暖、强大而令人安心的力量悄然出现，精准地将妖魂压制下去……那时她身边除了凌莫杰，再无旁人！如果……如果那暗中守护她、一次次救她于无形的人，真的是他……这份恩情，何其深重？她该如何回报？拿什么回报？

　　“太慢了。”悬浮半空的凌莫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意，眉头微蹙。

　　苏灵匀闻言，又是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这还慢？！那念册的分身语速快得她连一个完整的数字都听不清，只觉得是一片密集的音浪；那听撰的分身同时操控五支笔书写，笔影几乎连成一片；那计算的更是连算盘框子都省了，直接虚空演算！这效率，堪比数十个、上百个老账房先生不眠不休地工作！他还嫌慢？

　　然而，在凌莫杰看来，这速度确实不尽如人意。当初在道观跟随师父学习那些晦涩艰深、需要反复理解揣摩的阵法、丹道、符箓知识时，他心神沉浸的速度比现在快得多。眼下不过是对着现成的数字进行识别、抄录、计算这种相对“机械”的工作，居然还这么慢，简直是退步了。他需要更快、更高效的方法。

　　心念电转间，凌莫杰本体眼中蓝光骤然一盛，整个人的身影仿佛瞬间虚化，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黑色虚影，如同融入了房间的光影之中，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三个分身也同时动作。

　　念册的分身停下快语，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快速勾勒，道道灵力丝线流转，顷刻间便在房间地面上布置出一个覆盖小半客厅、结构繁复、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银色阵法，光芒流转。

　　听撰的分身双手一挥，将所有账簿悬浮空中，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整齐地排列开来，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天花板下的空间。

　　而负责计算的分身，则是身形一闪，来到还未从凌莫杰本体消失和眼前剧变中回过神的苏灵匀面前，不由分说，伸出双臂，以一个标准而稳固的“公主抱”姿势，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横抱了起来。

　　苏灵匀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凌莫杰”的脖颈。入怀的瞬间，她清晰地闻到了和凌莫杰本体身上一模一样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敲击着她的手臂。她心中惊疑更甚，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抱着她的“凌莫杰”的胸膛。

　　触手温热，结实，富有弹性……是真实的肉感！

　　她震惊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更震惊的来了，这个“凌莫杰”居然对她……飞快地、极其自然地眨了一下左眼，抛了一个清晰无误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勾人的媚眼！

　　苏灵匀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这个表情……这个轻佻又魅惑的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凌莫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可这张脸，又确确实实是他！巨大的反差和视觉冲击，让苏灵匀心脏漏跳了好几拍，脸颊瞬间滚烫，思维一片混乱。

　　就是她愣神的这短短几秒钟功夫，身边场景骤然变化！光影扭曲，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失重感传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明博楼那堆满账册的客房，而是置身于一个宽敞却空旷、透着荒凉与寂寥的庭院之中。看建筑制式，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府邸，但此刻显然无人居住，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和斑驳的墙壁上。

　　抱着她的分身丙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庭院中央一块平整光滑的青石上，那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珍宝的姿态，与凌莫杰本体平日里那种冷淡直接、甚至有些霸道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苏灵匀心跳如鼓的是，放下她之后，这个分身居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带着点轻佻意味地，用指尖轻轻撩了一下她光滑细腻的下巴，然后才对她露出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转身，与其他两个早已完成各自任务的分身汇合。

　　短短几分钟内，接二连三的冲击让苏灵匀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几个哲学问题在回荡：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那个抱我、还撩我下巴的……真的是我那个木头夫君凌莫杰吗？我……我这是被自己的夫君给调戏了？！

　　她忍不住恍惚地想，难道……这才是凌莫杰真实性格的一部分？被那层“冰疙瘩”外壳掩盖下的，其实是这般……嗯，跳脱不羁、甚至有点轻浮的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比起完全的木头，好像还更有趣一点？就是这转变太突然了……也太刺激了……

　　这个庭院比明博楼的客房要开阔太多，足以施展。随着最后一个分身归位，凌莫杰的三个分身成品字形站立。只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再次抬手结印，异口同声，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一气化三清！”

　　苏灵匀这次真的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什么？！分身……还能自己施展分身术？！她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听过的传说里，高人的分身不都是没有神智、只能执行简单战斗或守护指令的傀儡吗？可凌莫杰这个分身，不仅能抱她、有体温心跳、能调戏她，现在居然还能开口说话，施展和本体一样的强大神通？！而且声音、样貌、衣着，与本体一般无二！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最开始的那个凌莫杰此刻正悬浮在庭院正中央的半空，双眼已化为纯粹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宝石般模样，她根本分不清这其中究竟谁是本体，谁是分身！这神通，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随着分身们再次施法，每个分身身旁，又缓缓浮现出两道略微虚幻一些的身影。这次出现的“分身的分身”，虽然样貌衣着依旧与凌莫杰相同，但眼神明显呆滞了许多，缺乏灵动的神采，更像是纯粹执行指令的“工具”。

　　霎时间，庭院之中狂风骤起！并非自然之风，而是被磅礴灵力搅动的气流。所有悬浮的账簿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哗啦啦全部飞上更高的夜空，一本本自动展开，书页哗哗翻动，顷刻间便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几乎遮蔽星月的巨大“书云”，蔚为壮观！

　　九个“工具分身”迅速分成三组，各司其职。一组负责以更快的语速“念”出账册内容；一组负责同步“抄录”关键信息和可疑点；一组负责进行高速“计算”与核对。而最初的那三个“有灵智”的分身，则负责最后的“分类”与“归纳”。

　　苏灵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仙家法术、又似精密机械般高效运转的宏大场面，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她这辈子受的惊吓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晚来得多、来得猛。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灵匀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正是刚才那个抱她、撩她下巴、眼神灵动的分身。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苏灵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负责分类的那组，果然，只有两个“有灵智”的分身在忙碌，第三个居然“溜号”了？

　　没等她开口询问，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这个分身突然靠近，她自然后仰，他一手迅捷而轻柔地扶住她的腰肢，作为支撑，另一只手……

　　他的脸，近在咫尺！

　　苏灵匀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几乎要贴到她鼻尖的俊美脸庞。月光下，这张脸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比，皮肤光洁，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确实和本尊一模一样啊！可是，当她的目光撞入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她发现了不同——本尊的眼睛是神秘的墨蓝色，而眼前这双，是纯粹的、宛如无尽深渊的漆黑，黑得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而清浅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看到，这张和凌莫杰一模一样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诱惑的“坏笑”。

　　苏灵匀方寸大乱，心如擂鼓。他……他想干什么？靠这么近……难道是要……亲她？如果是凌莫杰本尊，她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那木头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可眼前这个……这个分明有着凌莫杰外表、却行为举止截然不同的“他”……

　　没等她胡思乱想有个结果，甚至没等她决定是反抗还是……闭上眼睛，腰间的支撑力骤然一变！

　　她被一股巧劲猛然扶正站稳。与此同时，那个黑眸分身已经华丽地一个旋身，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一只手，随即，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带着她顺势旋转、踏出步伐……

　　他……他这是在带着她跳舞？！

　　苏灵匀出身大家，琴棋书画、歌舞礼仪皆是必修，虽然心慌意乱，但身体的记忆和良好的韵律感让她很快便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节奏，脚步从生涩迅速变得流畅。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舞步精湛而富有引导力，每一次旋转、每一个进退，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她抬头，看向牵领着自己的黑眸分身，对方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和赞许之色，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笑意盈盈，仿佛在说：跳得不错。

　　接着，更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黑眸分身空闲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朝空中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