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100、黑眸分身 苏

　　苏灵匀身边的黑眸与星眸两个分身，同时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巨大、厚重、刻满神秘冰纹的宫殿大门。

　　“吱呀——”想象中的沉重声响并未出现，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空旷。巨大的冰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流转的霞光。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原本应该是太阳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温暖的金色光团。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苏灵匀缓步走入宫殿，朝着光团走去。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道身影——那依旧是凌莫杰！或者说，是他的第三个“有灵智”的分身？但眼前这个，又与黑眸、星眸截然不同。

　　他周身不着片缕，仿佛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光芒流淌，勾勒出完美健硕的躯体轮廓，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与神圣感。他的眼眸也是纯粹的金色，如同两颗小小的太阳，充满了威严、慈悲、与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仅仅是注视着他，苏灵匀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敬畏之情，仿佛在面对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

　　“天神降临”——这四个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苏灵匀的脑海，无比贴切。

　　她走到金眸分身面前不远处停下，仰望着这光芒万丈的存在。

　　金眸分身缓缓低下头，那双太阳般的眼眸注视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却又奇异地直接响在她的心底：

　　“该醒了。”

　　苏灵匀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缓缓漾开一个释然而又带着满足的甜美笑容。果然……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美好到不真实的梦啊。但即便如此，这个梦，也足够她珍藏一生了。

　　她对着金眸分身，也对着旁边的黑眸、星眸分身，做了一个标准、优雅的公主屈膝礼，声音轻柔而真诚：

　　“谢谢你们。谢谢这个……最美的梦。”

　　黑眸分身鬼鬼祟祟的在她身边嘟囔“这不是梦～”

　　星眸分身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眼中星河流转，声音温润：“希望你喜欢这个梦。”

　　黑眸分身却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她身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得意和蛊惑的语气，悄声说道：“这~不~是~梦~哦~”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来一阵酥麻。苏灵匀耳根一热，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娇嗔地瞪了黑眸分身一眼，只当他是梦里的角色在逗弄自己。她也对星眸分身再次行了一礼。顺着他的话说道“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一起共舞，真的很谢谢你。”黑眸又抛了一个媚眼过来，惹得苏灵匀咯咯直笑。

　　苏灵匀留恋的看了看身边的景致，抚摸身上的华衣，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准备好了。”面对三人。

　　金眸分身点了点头，光芒微微闪烁，和凌莫杰平时一样平淡的说“我在。”

　　星眸分身含笑望着她，目光悠远：“未来。”

　　黑眸分身则对她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等~你~”

　　就在苏灵匀被这最后的“调戏”弄得脸颊微红，又想笑时，黑眸分身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苏灵匀眼前的一切——辉煌的冰宫、璀璨的朝阳、浩瀚的云海、星光与黑眸的身影——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迅速消散、褪去。无尽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坏笑的、鬼鬼祟祟的声音，如同耳语般，再次轻轻响起：

　　“这~不~是~梦~”

　　苏灵匀在黑暗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梦里的“凌莫杰”，可真调皮。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明博楼客房那华丽繁复的藻井彩绘。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入房间。

　　苏灵匀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房间……干净、整洁、宽敞。那些堆积如山、几乎将她淹没的账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桌椅归位，地毯平整，一切井然有序，和她记忆中被账册淹没的凌乱景象天差地别。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入睡时的柔软寝衣，躺在温暖舒适的锦被之中。凌莫杰就睡在她身边外侧，呼吸均匀绵长，似乎还在熟睡，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俊美。

　　她彻底懵了，开始严重怀疑人生。我……我现在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另一个梦中？那些账册呢？昨晚那惊心动魄、光怪陆离的一切呢？庭院、冰阶云海、水晶宫殿……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

　　她的目光落在枕边。那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两本蓝色封皮的账簿。账簿上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苏灵匀心脏一跳，伸手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力透纸背、铁画银钩的字迹，她认得，是凌莫杰的字：

　　“此二册存疑。左为原册，右为摘抄。细核之，可知端倪。”

　　苏灵匀拿着纸条，手微微颤抖。难道说……自己睡着之后，凌莫杰真的看完了所有的账簿？他是怎么做到的？剩下的账簿又去哪里了？这纸条上的意思，是他已经找到了关键的问题账册？

　　但不管怎样，有了这两本被标记的账册作为突破口和证据，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这简直是从绝境中看到的天大曙光！

　　她心绪激荡，忍不住再次看向身边沉睡的凌莫杰。月光下那张与梦中一般无二的俊脸，此刻却显得如此平静无害。她又想起梦里那个黑眸分身的“轻浮”与“浪漫”，星眸分身的“温柔”与“可靠”，金眸分身的“威严”与“神圣”……百感交集。

　　在她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叩门声。

　　“叩、叩、叩。”

　　几乎就在苏灵匀于明博楼客房中陷入“庄周梦蝶”般困惑的同时，另一边的温家旧宅庭院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道红色的身影。

　　正是温伊伊和她的师傅，圣教教主柳无情。

　　柳无情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裙，在晨光中更显耀眼夺目，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和百无聊赖。温伊伊则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点疲惫和无奈。

　　昨天晚上，柳无情被徒弟那句“凌莫杰喜欢您”撩拨得心痒难耐，兴致勃勃地就要立刻去明博楼“瞧瞧”她这位传说中的“追求者”到底长什么模样，实力如何，配不配得上她的“喜欢”。若是长得丑、实力差，那还是杀了干脆，免得传出去丢她柳无情的人。

　　温伊伊是拦了又拦，劝了又劝，说大晚上贸然前去不妥，容易打草惊蛇，又说凌莫杰可能不在……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温伊伊心中疯狂的祈祷，当她们两人悄然潜入明博楼天字甲号房时，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凌莫杰和苏灵匀都不在！她们白白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无聊透顶的柳无情打着哈欠，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死丫头，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要抓一个女先生？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

　　温伊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连忙说道，语气尽量自然：“哦，师傅您说那个啊……死了。”

　　她当然知道柳无情指的是井诗诗。她也知道手底下那些乌合之众，连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先生都抓不住，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原本她想抓井诗诗是为了威胁凌莫杰，可经过昨晚那“惨痛”的教训后，她暂时是彻底熄了找凌莫杰麻烦的心思，自然也用不着再打井诗诗的主意。又怕师傅知道了后，万一兴趣上来，要亲自去“看看”或做点什么，那可就麻烦了。索性直接说死了，一了百了，省事。

　　柳无情瞥了她一眼，也没深究，只是嗤笑一声：“死了？也好，省得麻烦。一个酸秀才，死了就死了。”

　　两人在明博楼空等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意兴阑珊地返回温家旧宅。

　　然而，一回到温家庭院，两人都傻了眼。

　　只见原本空旷荒凉的庭院之中，此刻竟然堆满了……账簿？蓝色封皮的账簿，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还摊开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色的批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灵力波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温伊伊目瞪口呆，看着满院的账册狼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谁会把这么多账簿扔到他们这个荒废的宅院里？目的是什么？

　　柳无情皱了皱眉，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厌烦和不解。她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哪来的这么多破账本？看着就烦！”她踢了踢脚边的一本账簿。

　　温伊伊蹲下身，捡起几本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这些账册记录的，似乎是金陵某些产业的明细，其中不少涉及到苏家，甚至还有她暗中控制的一些灰色产业的模糊记录！这……这难道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想借她们的手，对付苏家，或者……警告她们？

　　“师傅，这……这可能是有心之人留下的。”温伊伊站起身，神色凝重，“或许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是在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至于到底是谁……”她环顾满院账簿，苦笑，“恐怕得从这些‘线索’里找了。”

　　柳无情一听要“找线索”、“看账本”，头都大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看着处理吧！这些破事儿别来烦我！老娘要去补觉了！”说完，转身就朝着内院走去，红色裙摆划出利落的弧度。

　　温伊伊看着师傅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这满院子铺天盖地的账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让她一个人从这书海里找出有用的线索？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无奈之下，她只能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开始思考对策。看来，又得去“召集”那些散落在金陵各处的、不怎么靠谱的“手下”了。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用来干点翻找账本、整理信息的粗活，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留下账册的“有心人”，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温伊伊望着晨光中寂静的庭院和满地账簿，心中充满了疑虑与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