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97、分身理账 凌

　　凌莫杰几乎是不假思索，一本正经地回答，逻辑简单直接：“做到你会做饭吧。”

　　苏灵匀眨了眨眼，追问道，带着点试探和玩笑：“那……我要是笨，一辈子都学不会，做不好呢？”

　　凌莫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那我就做一辈子呗。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笃定，“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的。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做饭肯定也能学会。”

　　苏灵匀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夸奖”和“信任”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她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说不定我在厨艺上就是没天赋。”

　　凌莫杰想了想，说道：“因为你和我讲过，你父亲很留恋你母亲做的菜。做饭这件事，对你而言，有特殊的意义，你，一定会努力去学，去做好。”他记得她那晚说过的话。

　　苏灵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脸颊突然不受控制地涨红起来，嘴角拼命想压下，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肩膀微微抖动，好像在极力憋笑，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当初说得对，父亲怀念的，确实是母亲这个人……不过，关于做饭，我还是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她看着凌莫杰那张写满认真等待倾听的俊脸，实在憋不住了，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面对凌莫杰这么一副洗耳恭听、严肃认真的神情，苏灵匀更是觉得画面滑稽，说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断断续续地说道：“其实……母亲这辈子，就正儿八经地下过一次厨，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过年团圆夜。她……她想给父亲一个惊喜。结果……”她忍笑忍得辛苦，“结果那顿饭的味道，堪称……堪称惨绝人寰！但父亲为了不让母亲失望，硬是顶着全家人诡异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把母亲夹到他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全部、艰难地吃完了，一口没剩。”

　　她缓了口气，笑意更浓：“然后……当天半夜，身强体壮、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的父亲，被抬去了医馆……母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的菜，可能、也许、大概……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问题。自那之后，母亲再也不进厨房半步！而做饭的重任，就彻底落在了……父亲肩上。”

　　凌莫杰听得一愣，下意识问道：“家主做饭？”这和他认知中“君子远庖厨”、尤其是大家族男主人的形象不符。

　　苏灵匀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如春花绽放：“是啊！因为身强体壮的父亲被送去了医馆，爷爷奶奶都吓坏了，急坏了，以为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或是有人下毒。父亲醒来后，又不好意思说是母亲厨艺的‘功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爷爷奶奶大怒，把当天负责年夜饭的厨子、帮厨、乃至采买的下人，全部重重责罚后赶出了苏府。奶奶心疼儿子，亲自挽起袖子给父亲做饭。可父亲孝顺啊，怎么肯让母亲伺候？而且奶奶做的口味，父亲也吃不太惯……最后折腾来折腾去，父亲索性就说自己来，跟着府里原来的老厨子学了几手，没想到还挺有天赋，后来苏府的小厨房，基本就是父亲的天下了。母亲嘛，就负责吃和夸。”

　　凌莫杰听完这出乎意料的“家族秘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信息。然后，他点了点头，很客观地评价道：“那你比你母亲强。至少，我吃了你做的菜，没有被抬去医馆。”

　　苏灵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娇哼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娇憨：“那肯定呀！不过……”她眼珠一转，带着点狡黠，旧话重提，“那你可要给我做一辈子饭了？”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凌莫杰点了点头，平淡地应道：“好。”仿佛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灵匀却因为他这过于平淡、理所当然的反应而再次惊讶了。她忍不住追问：“那……如果我以后拿到了苏家掌印，你也不再是赘婿之后，你还会给我做饭吗？”她想问，当这些外在的“关系”和“责任”解除后，他还会如此吗？

　　凌莫杰几乎没有思考，点了点头：“当然。”

　　苏灵匀心跳漏了一拍，追问道：“为什么？”她想知道理由。

　　凌莫杰看着她，依旧耐心，语气平淡”：“我也会娶你呀。”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早已注定、无需讨论的事情。

　　“？！”苏灵匀被他这过于理所当然、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震得有点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他要娶她？除了诗诗姐，还要娶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那我不嫁给你呢？”她下意识地反问，带着点赌气和探究。

　　凌莫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顺着逻辑回答：“那就不做了么。那不就算分开了。”在他简单的认知里，不在一起，自然就不用负责做饭了。逻辑清晰，没毛病。

　　苏灵匀被他这直白到近乎“无情”的逻辑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大小姐的骄矜，故意问道：“那请问，凌公子，你凭什么……娶我，还有诗诗姐呢？”她想问他，你现在一穷二白，身份尴尬，前途未卜，是哪来的这份“自信”，觉得可以同时娶到她们两人？还说得如此天经地义。

　　凌莫杰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灵匀的眼睛，很认真、也很平静地说道：“我会努力的。”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没有许诺金山银山，只是说，他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强，努力获得能匹配她们、保护她们、给她们一个安稳未来的资格。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也在努力地寻找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苏灵匀看着他认真而纯粹的眼神，心中的那点气恼和调侃忽然就消散了。是啊，他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简单到有些笨拙，有些直接，甚至有些不通世情，但他认定的事情，会默默去做，去努力。这份简单和执着，或许正是他最打动人的地方。

　　她不由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暖意，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努力呢？”她想知道他具体的打算。

　　凌莫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账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专注，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娶”和“嫁”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当然是把这些账簿先看完。”

　　苏灵匀一愣，有点跟不上他这跳跃的思维。但仔细一想，对啊，看完这些账簿，解决眼前的难题，让她能在苏家站稳脚跟，拿到掌印，这不正是解决他们当前困境、也是他“努力”方向上切实可行的一步吗？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音未落，凌莫杰已经有了动作。

　　没有等苏灵匀从“把账簿先看完”这个直白目标带来的愣神中完全反应过来，凌莫杰已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印诀，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灵力轨迹。随着他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叱，房间内骤然无风自动！并非狂风，而是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气流，以凌莫杰为中心悄然生成、扩散。敞开的窗户和虚掩的房门，在这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瞬间无声而严密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

　　紧接着，更为震撼的一幕在苏灵匀眼前上演！

　　地上、桌上、乃至堆积成山的账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本本自动脱离原有的位置，悬浮而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托举，开始围绕着悬空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的凌莫杰本体，有序地、缓缓地旋转起来。成百上千本账册，在空中构成一个巨大而缓慢转动的圆环，将凌莫杰拱卫在中心，场面宏大而奇异。

　　凌莫杰悬于半空，神情专注与肃穆。他双眸微阖，随即猛地睁开，眼中竟泛起一层幽邃而纯粹的冰蓝色光华，如同蕴藏着万古寒潭，冷静地映照着周遭旋转的账册虚影。他嘴唇微动，清晰而平缓地吐出五个字：

　　“一气化三清。”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灵匀只觉眼前一花，光影交错间，三个与凌莫杰本体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身材、衣着乃至气质都毫无二致的身影，如同水波涟漪般，自凌莫杰身侧缓缓“分离”而出，轻盈落地，呈三角之势站立。

　　苏灵匀惊得几乎要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美眸瞪得滚圆，心脏狂跳。这……这是什么神通？！分身术？可哪有这般真实、这般……与本体毫无差异的分身？简直像是凭空多出了三个凌莫杰！

　　凌莫杰心念微动，悬于半空，冰蓝眼眸光芒流转，如同中枢。那三个分身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一个分身，随手一招，一本账簿便自动飞入他手中。他目光如电，扫过书页，嘴唇微动，一串串数字、货品名称、金额、日期等信息，便以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毫无停顿的语速清晰念出，每一个音节都精准无误，仿佛不需要换气，也无需思考。

　　第二个分身站在宽大书案后，案上整齐摆放着数支饱蘸墨汁的毛笔。他同时操控着整整五支笔！笔尖随着分身甲念出的内容，在铺开的空白纸卷上飞速游走，留下工整而极速的墨迹，竟是在同步抄录至少五份不同的重点摘要或可疑条目！笔走龙蛇，墨香隐隐，却无半分滞涩。

　　第三个分身面前的算盘框架已经支离破碎，但他双手十指如同抚琴般在虚空中快速跳动、拨弄。随着他的动作，空中浮现的算珠，随着他指尖的牵引，不断碰撞、分离、组合，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计算，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噼啪”声。

　　而凌莫杰本体，依旧盘膝悬浮中央，冰蓝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在同时处理、分析着三个分身传来的海量信息，进行着整合与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