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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化妆课成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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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画完眉、放下眉笔的凌莫杰,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那琳琅满目的妆台,竟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回答:“如果你不嫌麻烦,愿意教的话。”他似乎真的对此产生了兴趣,或者说,觉得这是一项需要掌握的、有用的“知识”或“技能”。
苏灵匀心中微动,唇角漾开一个清浅却真实愉悦的微笑,如春花初绽。她开始耐心地、一样一样地将自己的化妆品教给凌莫杰。从名称、主要成分、功效,到使用顺序、手法、用量,甚至不同天气、场合下的细微调整,她都细细讲解。每讲一样,就让他在自己脸上实际操作示范,让凌莫杰看得更直观。
过程中,苏灵匀惊讶地发现,进入学习状态的凌莫杰,神情专注得惊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吸纳了所有的细节。他的学习能力简直恐怖,过目不忘,只听一遍、看一遍,就能将名称、顺序、要点记得分毫不差。更让她吃惊的是他的操作能力——当她让他尝试蘸取一点口脂,点在手背上试色和练习手法时,他控制用量的精准,简直可以用“分毫不差”来形容,力道均匀,边界清晰,仿佛练习过千百遍。这哪里是在学化妆,分明是在完成最精密的操作。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房间内也被晨光照得一片通明。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定妆。苏灵匀指着妆台上那一排小瓶子,说道:“最后一步了,要看今天天气如何,决定用哪种定妆或提亮的粉。不知道天气会不会变……”她有些犹豫地看向窗外。
凌莫杰不假思索,甚至没有抬头看天,便直接说道,语气笃定:“今天一天都是阴天,无风,午后或许有零星小雨,但不大。”
苏灵匀闻言一呆,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尚且明亮的天空,虽然没有完全放晴,但也看不出明显阴雨迹象。但她没有怀疑凌莫杰的判断,这几天的接触,已让她隐隐信服。她顺着凌莫杰的话说道:“那就用那个白色粉末就好,那是珍珠粉,轻薄透气,适合阴天,能提亮肤色又不显厚重。”她的手指,指向了凌莫杰最开始注意到的、那六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瓷小圆瓶中的一个,又补充道,试图给他更明确的区分,“就是那个……没有特殊气味的。”
但是,凌莫杰还是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在他眼中都是白色粉末状的瓶子,无动于衷,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选择困境。其他四个瓶子,要么是液体,要么是带有颗粒感,在他眼里形态差异明显。只有这两个,都是细腻的白色粉末,装在几乎一样的白瓷圆瓶里。在他非黑即白的视觉和缺失的嗅觉下,这两个瓶子,都是“白色的”、“粉末状的”、“没有味道的”。他无法区分。
他最后只能放弃徒劳的观察,抬起头,看向苏灵匀,认真地、带着点求解的意味问道:“这都没有味道,我分不出来。是左边这个,还是右边这个呢?”他指着那两个瓶子。
苏灵匀更加疑惑了,顺着他的手指仔细看去,又凑近轻轻嗅了嗅,确认道:“是左边这个。”她拿起左边那个瓶子,打开,里面是细腻莹白的珍珠粉,几乎无味。而右边那个,虽然也是白色粉末,但仔细闻有极淡的兰花香气,是另一种养肤粉。“你怎么会分不出来?这个有……”她说到一半,想起他说没有味道,又顿住了,心中疑惑更深。
凌莫杰没有解释,只是接过左边那个瓶子,用配套的小粉扑,极其小心、均匀地蘸取了一点珍珠粉,然后学着苏灵匀刚才示范的手法,轻轻按压在她的额头、鼻翼、下巴等容易出油或需要提亮的部位,动作轻柔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定妆完成,一张清丽脱俗、妆容精致完美的面容出现在镜中。
苏灵匀看着镜中的自己,总感觉这次的妆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服帖、自然、精致。心中那点因为早起忙碌和刚才小插曲而产生的淡淡烦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熨帖和一丝……悸动。她刚想问问凌莫杰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天气,又为何分不清那两个瓶子……
凌莫杰已经站起身,不再关注妆台,而是拿起了旁边衣架上已经熨烫平整、一套正式场合穿的月华裙和配套的褙子、披帛,问道:“先穿哪件?”
苏灵匀被打断思绪,看着他那副认真“执行任务”的样子,不由得又有些好笑,心底那点异样情绪被冲淡了些。她开始从最贴身的里衣、中衣,到外裙、褙子、披帛,一样一样给凌莫杰介绍这些正式拜见长辈时需要穿的衣物,以及穿着顺序、系带方式、注意事项。
凌莫杰学得极快,记忆力惊人,手法虽然最初有些生疏,但稳而准,很快就能帮她将层层衣物穿得整齐服帖,束带系得松紧适宜,甚至还能根据她的体型稍作调整,让衣物更显修身。过程中难免有肢体接触,但凌莫杰的目光始终平静专注,只在衣物和系带上,让苏灵匀那点初始的羞涩也渐渐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种被妥帖照顾的安心感。
当最后一条绣着缠枝莲纹的披帛被凌莫杰仔细地绕过她的手臂,调整好垂坠的弧度时,苏灵匀看着镜中那个衣饰华美、妆容精致、气度雍容的自己,又看看身边刚刚放下手、神色依旧平静的凌莫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温暖,有讶异,有一丝羞涩,还有淡淡的恍惚。没想到,这个清晨,会有这样一段完全出乎意料的插曲。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似乎总是在她以为已经了解他的时候,又展现出全新而陌生的一面。
窗外,天已大亮。隐约能听到楼下街道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车马。门口,苏府派来接人的仆从和马车,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苏灵匀收敛心绪,不再耽搁,对凌莫杰轻声说了句“我去了”,便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房间,只是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些许。
房门轻轻关上。凌莫杰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才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持续紧绷的状态,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晚上的高强度“对练”引导力量,紧接着又是长达近一个时辰的、需要极致专注和细微操作的“女性化妆品与服饰早课”……饶是他意志坚韧,此刻也感到一阵强烈的身心俱疲,头脑都有些发胀。
他走到床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和衣倒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连靴子都懒得脱,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秘境之中,池夜雪的意识悠悠转醒,就感知到了身边不远处,那道熟悉却又似乎更加鲜活、强大的气息存在——曦月。
“师姐!”池夜雪心中一喜,意识立刻看向身旁。
曦月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仙裙,那一头柔顺亮泽的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她双眸清澈透亮,如同被灵泉洗过的琉璃,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玄奥莫测、圆融自如、却又自然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强大气息——那是成功渡过圣尊劫、获得天地认可、生命层次跃迁后独有的、属于“圣尊”的威严与道韵。
池夜雪由衷地为师姐感到高兴和自豪。劫后余生,更上层楼,这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喜悦之余,她立刻想到了凌莫杰!昨夜曦月师姐濒临绝境,是阿杰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吸收那股恐怖而冲突的传承之力,才为师姐争取到生机……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那残破的灵魂,强行容纳不属于自己、且性质极端对立的能量,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风险?他现在是不是很不好受?有没有受伤?
“师姐,”池夜雪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在意念中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无名前辈他……后来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她不敢问得太细,怕暴露凌莫杰的真实情况,但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曦月闻声转过头,看到池夜雪醒来,琉璃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立刻凑了过来,亲昵地拉住池夜雪的手,上下打量:“雪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经脉还疼吗?神魂可还稳固?”她关切地询问了好几句,确认池夜雪确实无碍,只是有些疲惫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回答池夜雪的问题,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崇拜:“无名前辈啊?他当然没事啦!前辈可厉害了!简直是深不可测!”
她开始绘声绘色、充满感情地讲述昨夜最后那惊心动魄的情景——她如何苦苦哀求前辈不要抹杀母亲留下的恶魔之力,前辈又是如何以无上神通和慈悲胸怀,将那股暴虐混乱、足以毁灭她的力量,从容不迫地吸收、容纳,化解了她的致命危机。在她的描述中,无名前辈的形象无比高大伟岸,神通广大,仿佛无所不能,任何困难在他面前都迎刃而解,而且心怀慈悲,为了成全她对母亲的念想,不惜自身涉险。她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崇拜与信赖,甚至还有一丝因“前辈可能因为喜欢我,才如此不惜代价”这个隐秘猜想而带来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羞涩与甜蜜萦绕。对于凌莫杰强行吸收那两股恐怖力量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和痛苦,她似乎完全没有概念,或者说,在她对“无名前辈”的绝对信任和崇拜滤镜下,那根本不值一提,前辈定然轻松化解。
池夜雪听着曦月那充满个人崇拜色彩的讲述,表面附和着点头,微笑着说“无名前辈确实神通广大,仁慈为怀”,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忧心如焚。她比曦月更了解凌莫杰的真实情况——魂魄残缺,肉身凡胎,强行吸纳不属于自己、且性质极端冲突的圣位传承之力,怎么可能毫无代价?那无异于将两颗属性相反的不稳定炸弹吞入腹中!阿杰他现在一定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压力!听到最后曦月说到前辈灵魂出窍,直接以灵魂吸收恶魔之力,她更是心慌意乱,灵魂是何等脆弱敏感!这太危险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去确认凌莫杰的情况!
池夜雪想到,原本以为曦月师姐这次引动双重天劫,又在传承之力冲击下濒死,自己若只身守护,恐怕凶多吉少,师姐十有八九会香消玉殒。没想到因为凌莫杰的介入和巨大牺牲,师姐才成功渡劫,获得了圣位传承。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当然,这“顺利”和“福缘”,是建立在凌莫杰默默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风险和痛苦的基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