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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铸剑受挫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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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曦月似乎还沉浸在因祸得福的喜悦和对“无名前辈”的感激与暗恋中,她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凑到池夜雪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发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兴奋地说:“雪儿!这次多亏了无名前辈,我才能得到圣位传承!要不……”她眨眨眼,带着诱哄和分享的意味,“我也帮你弄一个圣位吧?咱们师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是也得了圣位传承,咱们回到宗门,那得多风光!给师尊一个天大的惊喜!”
池夜雪一愣,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她并非不渴望力量,尤其是见识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后。但圣位传承可遇不可求,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苛刻的条件和难以预料的后果,像师姐这样恰好身负双重血脉、又恰逢其会引动双重天劫并获得传承的,简直是亿万中无一的特例。
曦月却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和顾虑,立刻加大了“撺掇”的力度,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语气,说道:“你想想,咱们实力强了,回到宗门,师尊脸上有光,咱们腰杆也硬,而且……”她顿了顿,琉璃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意念传音说道,直击池夜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实力强了,不才能更好地帮上无名前辈的忙吗?你看这次,前辈为了帮我,肯定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如果我们自己更强,以后前辈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我们才能更有底气站在他身边帮忙,而不是只能干看着,甚至成为拖累,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压在了池夜雪心中摇摆的天平上。对凌莫杰的深切关心、想要变强以有能力帮助他的决心,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始终被他保护、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担忧和理智的告诫。
池夜雪沉默了许久,晨曦的光芒透过秘境的氤氲灵气,洒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映出她眼中激烈的挣扎。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清晰无比:
“好。”
曦月见状,顿时喜出望外,欢呼一声,一把抱住池夜雪,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欢快雀跃地道:“这才是我的好师妹!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事不宜迟,出发!我知道几个可能有剑圣传承线索的地方,咱们去找找看,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陨落或者即将坐化的剑圣,咱们联手,夺了他的剑道尊位!”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规划起来,仿佛圣位传承已经唾手可得。
池夜雪看着师姐那兴奋雀跃、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那点不安和忧虑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两人很快收拾妥当,曦月兴奋地絮叨着各种计划,拉着池夜雪,化作两道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变化的秘境,朝着未知的机缘与风险并存的远方而去。
凌莫杰醒来时,已近傍晚。窗外天色晦暗,细密的雨丝正如他清晨所“言”,悄无声息地飘洒下来,浸润着金陵城的街巷与屋瓦,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气息。他坐起身,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发了会儿呆,才彻底驱散睡意。
起身下床,他换上旧袍,走到房内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前,镜中人头发因睡了一日而略显凌乱,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起那副银灰面具,觉得此刻这般模样,似乎也不必再刻意遮掩什么,索性就不戴了,直接出了房间。
他心中记挂着要给苏灵匀准备一份礼物,庆祝她科考顺利,金榜题名。虽然尚未放榜,但他对苏灵匀的才学有足够的信心。即便……万一有什么差池,这份礼物也算是对她这些时日辛苦备考的一份安慰与鼓励。既然要送苏灵匀,那他心心念念的诗诗自然也不能落下。可送什么好呢?从在开封府吃完那顿“团圆饭”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金银珠宝?似乎流于俗套,且未必合她们心意。诗词字画?他已当众为诗诗赋诗作画,再送类似的,难免重复。直到昨晚,与温伊伊“切磋”时,手中暂时保管的那柄剑提醒了他——送东西,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只要是自己用心准备,便是最好的礼物。而他自己最擅长、也最能倾注心意的,除了做饭,或许就是……铸造兵器?为她们打造一件独一无二、可作防身亦可留念的兵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定主意,凌莫杰下楼找到了明博楼那位总是笑眯眯的掌柜。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掌柜的,请问楼里可有铸造兵器的工具和专用房间?我想借用一下。”他想着明博楼号称应有尽有,从珍馐美味到琴棋书画场所一应俱全,或许也有这类设施。
掌柜被他这突兀又大胆的问题问得先是一愣,随即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他连忙摆手,压低声音,极为谨慎地解释道:“凌公子,您可莫要说笑,更莫要再提此事了!咱们明博楼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科考重地,文华汇聚之所!平日里连携带刀剑等兵器入内都是严令禁止的,诗会上的武艺表演和切磋,用的都是特制的、未开刃的木质或软质道具,绝无半点风险。毕竟……圣上都可能随时驾临,安全乃是头等大事!”
他擦了擦汗,继续道:“金陵虽是千年古都,繁华鼎盛,但您也看得出,此地偏重文风,武事并不彰显。城中正规的兵器铺子,总共也就那么两三家,而且管制极严。其中真正有炉子、允许现场锻造兵器的,恐怕只有城西‘百炼坊’一家了,另一家‘神兵阁’只售卖成品。私自铸造兵器,可是需要官府特批的执照,核查极其严格,等闲人根本沾不得边。公子您这想法……实在是有些冒险了。”掌柜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里不可能有,您也别打这主意,容易惹祸上身。
凌莫杰了然,知道自己问得唐突了,对掌柜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原来如此,是在下冒昧了,多谢掌柜告知。”
掌柜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不悦或坚持,这才松了口气,连连摆手:“无妨无妨,能为公子解惑便好。”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个长条状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柄看起来颇为精良、但款式寻常的带鞘长剑。掌柜解释道:“这是前两日,有不懂规矩的客人试图携带兵器入楼,被护卫查出后暂扣的。按规矩,无人认领便是无主之物。今日与公子有缘,便赠与公子吧,结个善缘。您看,您那日在诗会上留下的墨宝……”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用这两把剑,再换凌莫杰的诗。
凌莫杰看了看那两把剑,材质做工尚可,但绝非神兵,他也没多问来历,直接收下锦盒,说道:“剑我收下,多谢掌柜。至于墨宝,那幅画和诗,就留在楼里吧,与画摆在一处便是。”他指的是诗会上那幅为井诗诗画的画像和题诗。
掌柜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如获至宝,连声道谢。那幅画和诗如今可是明博楼的镇楼之宝之一,不知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前来观摩。他连忙吩咐一名伶俐的伙计,为凌莫杰带路,前往城西那家可能允许锻造兵器的“百炼坊”。
到了“百炼坊”,铺面看起来不小,门口挂着“官府特许,精炼百兵”的匾额,里面传来隐约的叮当锻打声和热浪。凌莫杰直接进去,找到柜台后的老板,说明来意:想借用人家的炉子、工具和场地,自己亲手打造一件兵器,材料他可以自备,也愿意支付足够的费用。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的汉子,闻言打量了凌莫杰几眼,见他虽然穿着旧衣,但气质不俗,不像是来找茬的,但也绝非常见的顾客。老板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官府对兵器铸造的严格管制,每一把出自他铺子的兵器都需要登记在册,注明匠人、买家、用途等等,私自让人使用炉具,一旦查出,可是重罪。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难处,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是不能商量,但得看到足够的“诚意”来弥补他承担的风险。
凌莫杰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银两——那是井诗诗省吃俭用、不知积攒了多久才交给他,让他“应急”用的——全部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银两不多,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或许能支撑数月,但对于要打通“私自使用官批铸兵炉”这种关节来说,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老板看着那堆不算丰厚的银两,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凌莫杰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耐。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就这么点?你当老子这儿是善堂还是铁匠铺?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瞧你这穷酸样,还想学人铸剑?回家玩泥巴去吧!”话语尖刻,带着浓浓的市侩与鄙夷。最后,他甚至叫来两个学徒,连推带搡地将凌莫杰“请”出了铺子。
凌莫杰站在“百炼坊”门外,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接地感受到“金钱”的力量,以及它所带来的窘迫与无力。一种陌生的、微涩的情绪,在他那通常平静的心湖中漾开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