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87、屋顶夜战 力

　　力量吸收完毕，那股外来恶魔之力的侵蚀暂时被压制、拖入了灵魂深处。凌莫杰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灵魂归位，回到了池夜雪身体内后，迅速从池夜雪的世界抽离，返回了自己在明博楼客房中的本体。

　　他必须立刻、马上处理自己体内这两股新吸收的庞大力量！血脉传承之力与恶魔传承之力，此刻都在他灵魂深处蠢蠢欲动，而池夜雪的身体也无法再承受任何额外的能量负担。他绝不能让这两股力量的冲突，波及到昏迷的池夜雪。

　　秘境之中，随着凌莫杰意识的抽离和那缕恶魔之力的“消失”，曦月体内那股传承之力的狂暴冲突终于失去了最直接的“导火索”。属于她父亲的、神圣秩序一侧的传承之力，在失去恶魔之力的激烈对抗后，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开始缓慢与她的血脉、重塑的肉身、坚韧的魂魄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她虽然依旧疲惫欲死，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灵魂也因刚才的强行离体而虚弱不堪，但致命的危机已然过去，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已平稳下来，不再有立刻溃散之虞。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母亲留下的、让她又爱又怕的恶魔之力，并未被“无名前辈”的神圣之力净化、消灭。它似乎……只是被“吸收”、“带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与愧疚、对“无名前辈”难以言喻的感激、还有那无法忽视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羞涩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奇异的悸动，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在她心中交织、混合，让她心潮难平。

　　前辈对自己……实在太好了。好到不求任何回报，好到不顾自身安危，好到甚至愿意承受那般痛苦，只为保住母亲留给她的力量……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多少句“谢谢”，能还得清？恐怕倾尽所有，也难以报答其万一。

　　一个隐秘的、带着少女幻想的念头，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野草，开始在她心中不受控制地疯长、蔓延——前辈他……对自己这般好，这般不惜代价……会不会是……因为喜欢我？

　　不然，该如何解释他这般毫无保留的付出、守护、乃至纵容？母亲还在时，曾对她说过，父亲对母亲便是这般不顾一切、倾其所有……前辈他……难道也……

　　曦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隐秘窃喜、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复杂情绪，如同暖流，悄然取代了肉身残留的痛楚，让她那苍白如纸、血迹斑斑的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抹可疑的、动人的红晕。连身上那些伤痕，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兴奋羞涩归兴奋羞涩，她还没忘记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师妹池夜雪。她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忍着周身剧痛，从自己那枚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崭新衣裙，胡乱套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上，遮住了旖旎的春光。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池夜雪身边，将她扶靠在自己怀里，中取出疗伤丹药与安神定魂的灵液，轻柔却坚定地喂入池夜雪口中，并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守在池夜雪身边。一个人沉浸在劫后余生与那“惊天发现”的复杂心绪中，眼神迷离，思绪飘远，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的绮丽浪漫幻想之中。她甚至开始盘算，等雪儿师妹醒来，该如何“不经意”地打探一下关于“无名前辈”的更多信息，或者……分享一下这份让她心潮澎湃的“小秘密”？等待的时间，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明博楼顶层，奢华而静谧的客房内。

　　凌莫杰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乎有金黑二色光芒一闪而逝。他仿佛从最深、最痛苦的梦魇沼泽中挣扎着浮出水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鬓角瞬间布满了冰冷的、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体内，那强行吸纳的两股异种传承之力正在疯狂地冲撞、对抗！传承之力与他的本源神圣之力相互排斥，如同水油不融；而那恶魔传承之力，则被他体内的神圣本源死死压制、禁锢在灵魂深处某个角落。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极其缓慢、小心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依旧在锦被下安然沉睡的苏灵匀。她呼吸均匀绵长，睡颜恬静美好，但是眼睛却隐隐有要挣开的趋势。凌莫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歉疚，有决然，也有一丝难得的柔和。他迅速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平和的安神灵力，极其轻柔地在苏灵匀眉心轻轻一点。灵力无声没入，确保她能继续沉浸在更深沉、更安稳的睡眠中，不被自己接下来可能引发的任何动静、气息波动所惊扰。

　　他忍着仿佛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动作因肌肉痉挛而略显僵硬滞涩，却依旧稳定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带来一丝细微的清明。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雕花木窗。夜风立刻涌入，带着金陵城深夜特有的湿润水汽与微凉，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和汗湿的额发，带来短暂的舒缓。

　　凌莫杰轻盈地翻身上了窗外宽阔的屋顶，找到一片相对开阔平整的瓦面。夜风吹动他单薄的寝衣，衣袂飘飘，更显身形清瘦孤峭。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强行将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暂时压下。随即，他缓缓摆开了一个古朴而圆融的架势——太极拳。其中蕴含了他自身对“道”、对“阴阳”、对“力”的独特理解，融入了引动、调和、疏导天地灵气法门的自创太极。

　　随着他意念沉浸，动作展开，体内那股难以驾驭、横冲直撞的异种力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宣泄出口与引导路径。开始随着他拳势的牵引、意念的流转，一丝丝、一缕缕地散入周遭无尽的夜空与天地灵气之中。力量缓慢流失、身体负担减轻的感觉传来，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此法可行！虽然慢，但至少找到了方向！

　　然而，速度还是太慢了！照这个润物细无声的速度，想要将体内这股力量安全、平稳地宣泄完毕，怕要在这屋顶上打到日上三竿，天明时分！

　　‘要是有个人能作为对手就好了……’

　　仿佛是冥冥之中对他这“愿望”的回应——

　　就在他对面不远处，另一座更高些的楼阁屋脊阴影处，一道纤细、轻盈、迅捷得如同暗夜中掠过的雨燕、又似悄然降临的夜枭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飘然落下。来人身材高挑曼妙，虽然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地凝视着凌莫杰的漂亮眼眸，但那熟悉至极的身形轮廓，尤其是胸前那过于饱满挺翘、弧度惊人、即便在紧身衣束缚下也呼之欲出的存在感，让凌莫杰几乎不需要任何辨认过程，一眼便已确定——正是温伊伊。

　　她今夜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没有任何花哨，却将她本就极佳、堪称人间凶器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火辣诱人。她知道科考一结束，凌莫杰随时可能离开金陵，便再也按捺不住，今夜前来，一是要取回自己的“伊黎剑”，二是……更是来报仇雪耻的！上次在客房，被他用自己心爱的软剑剑身，那般羞辱地抽打臀部！那是她温伊伊此生从未受过、也绝不能忍的奇耻大辱！每每想起，都让她羞愤欲狂，恨不得将凌莫杰千刀万剐！

　　温伊伊强压下心头的翻腾的羞愤与凛冽杀意，努力调整呼吸，摆出一副世外高人、冷艳无情女杀手的孤高姿态，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月光洒在她蒙面的脸上，投下神秘的阴影。她用刻意压低了、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缥缈与寒气逼人杀意的嗓音，缓缓说道，仿佛在宣判：“凌公子，更深露重，月下独舞，倒是好雅兴啊。可曾想好……今夜，打算怎么死了吗？”她自觉这出场、这气势、这台词，足以震慑任何宵小，定能让凌莫杰心神俱震。

　　谁知，凌莫杰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连那套缓慢圆融的太极拳架子都没收，直接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行了，温姑娘。别装了。”

　　“呃……”温伊伊酝酿了半天的气势和精心准备的台词瞬间卡在喉咙里，脚下真气一岔，差点一个踉跄从那光滑的屋脊上直接滑下去！她明明刻意伪装了声音，改变了最习惯的装束风格，连周身气息都收敛到极致，与平日截然不同！他怎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这“别装了”三个字，简直像是把她精心涂抹的油彩一巴掌全糊了！世外高人的冷艳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拆穿的尴尬和加倍涌上的羞恼！

　　她恶向胆边生，目光如刀，狠狠剐了凌莫杰一眼，随即瞥向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安睡的苏灵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也罢！既然被你识破，本姑娘也懒得废话！今夜，就先杀了里面那位娇滴滴的苏小姐，再来慢慢料理你！”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起细微的破风声，就要从侧方绕过看似动作缓慢的凌莫杰，直扑那扇毫无防备的窗户！

　　然而，她的速度虽快，凌莫杰的动作却更快！凌莫杰那看似缓慢悠长的太极拳势，在温伊伊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出手一探，如灵蛇出洞，又如云中探爪，轨迹玄妙难测，精准无比地朝着温伊伊疾冲时必然露出的手腕脉络扣去！指尖未至，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然锁定了她。

　　温伊伊心中一惊，没想到他变招如此之快，如此之准！她不敢怠慢，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变招格挡，脚下步伐如莲花绽放，瞬间变幻了数个方位，试图摆脱凌莫杰那如影随形的气机锁定与擒拿。可凌莫杰那只手，五指微张，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闪转腾挪，步法如何精妙，总能以毫厘之差重新贴近她的手腕，沾之即走，并不真的抓实，却又让她如芒在背，无法彻底脱离他的攻击范围，更别提靠近窗户了。几个呼吸间的快速交锋下来，温伊伊非但没能突破凌莫杰看似随意的拦截，反而被他那奇特的、蕴含牵引卸力之妙的“黏劲”带得身形微晃，节奏隐隐有紊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