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86、灵魂承魔 凌

　　凌莫杰的灵魂在剧烈的痛苦中保持着极致的冷静。曦月体内那刚刚平息些许的神圣传承之力尚未完全融合，这更加棘手、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恶魔之力便接踵而至，如同在将熄的余烬上泼下滚油！曦月此刻油尽灯枯、内外皆创的状态，如何可能承受得住这第二波、性质完全相反的狂暴冲击？这已不是考验，这几乎是必死的绝杀之局。

　　然而，就在他飞速思索应对之策的刹那。他体内的神圣之力涌动起来。神圣之力流转所过之处，那股正在他灵魂中肆虐、带来无尽痛苦的曦月神圣传承之力，竟被暂时压制、安抚了下去，让凌莫杰饱受折磨的灵魂骤然感觉到一阵久违的清明与舒缓。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曦月，也敏锐无比地感觉到了！她感觉到从无名前辈那边，骤然升腾起一股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救赎意味的磅礴神圣气息！这股气息的层次，充满了对“混乱”、“邪恶”、“恶魔”属性的天然克制与净化意味！

　　她瞬间明悟了——“无名前辈”拥有着足以轻易抹杀、净化她体内那股母亲留下的、此刻却要她性命的恶魔之力的强大力量！

　　“不！不要！”这个认知让曦月如同被冰水浇头，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嘶哑地、凄厉地喊了出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簌簌滑落，“无名前辈！求求您！不要！不要抹杀这股力量！让它留下！让我……让我接受它！传承它！求您了！”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与难以割舍的眷恋。

　　凌莫杰控制着池夜雪的身体，看向地上凄惨无比却眼神执拗的曦月，声音透过池夜雪的喉咙传出，平静而直接，陈述着一个冷酷的事实：“你会死的。”

　　曦月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努力扯出一个混合了无尽凄凉、对母亲的思念、以及某种深埋心底温暖的、无比复杂难言的笑容，气若游丝：“这是我母亲……留在这世间……给我留下的……唯一……”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包含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情感。

　　凌莫杰的灵魂微微一动，但意念依旧坚决，透过池夜雪之口说道：“我绝不能看着你死。”他心中所想，不仅是曦月若死了，池夜雪醒来后该是何等伤心欲绝；也包含着不愿池夜雪这具身体因为继续强行承载、疏导能量而受到更严重的、可能难以挽回的损伤。

　　眼见曦月体内那股恶魔之力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气息越发狂暴，曦月那刚刚停止渗血的躯体又开始出现细微的、新的崩裂迹象，凌莫杰知道，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了。

　　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更加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直接用神圣之力去接触曦月体内暴动的恶魔之力核心。两股极端对立、本质极高的力量在曦月那脆弱不堪的灵魂与肉身中直接碰撞，无异于在她体内引爆一颗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他先以神圣之力严严实实地包裹、守护住自己的灵魂，然后，再次控制池夜雪的身体，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被唤醒的、小部分外显的神圣之力，化作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丝，朝着曦月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恶魔之力边缘，“吸引”一部分恶魔之力，减轻曦月本体的压力，再图后计。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源自曦月母亲、高等恶魔血脉传承之力的诡异与霸道！就在他那缕神圣之力凝成的光丝，即将若即若离地接触到恶魔之力边缘的刹那——

　　仿佛是感应到了“挑衅”，曦月体内的恶魔之力非但没有被吸引或引导，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骤然爆发出一股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它竟然不再局限于曦月体内，而是顺着凌莫杰那缕神圣光丝建立起的微弱能量联系，反向、主动地朝着凌莫杰，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狂暴地席卷袭来！

　　“不好！”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切断了那缕作为连接的神圣光丝，试图将这股反噬而来的恶魔之力阻隔在外。

　　但，为时已晚！

　　就在光丝断裂的前一瞬，一股虽然量不大、却极度精纯、充满了混乱、破坏与堕落气息的恶魔之力，已然如同附骨之疽，沿着那断开的联系最后一瞬的通道，侵入了池夜雪的体内！虽然只是很小的一股，但破坏性极强！

　　不能再让池夜雪的身体承受了！

　　电光石火之间，凌莫杰以自己那被神圣之力包裹、相对“纯粹”且“坚韧”的灵魂，去直接面对、容纳、处理这股侵入的恶魔之力！

　　灵魂主动离开肉身躯壳，本就脆弱无比，没有肉身作为缓冲和保护，直接以灵魂体接触、承载这种狂暴的、充满侵蚀性的异种能量，近乎自杀！但凌莫杰没有选择，他绝不能让池夜雪再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嗡——！”

　　下一瞬，凌莫杰的灵魂主动、彻底地脱离了池夜雪的身体，悬浮在了离地数尺的半空之中。

　　灵魂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并非实体，却轮廓清晰。周身自然散发着柔和而纯粹、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痛苦的神圣金色光辉，将他本就俊美无俦、宛如天工雕琢的面容与挺拔修长的身形映衬得更加耀眼夺目，超凡脱俗，仿佛自古老神话中走出的、执掌光明与救赎的神祇。

　　这，是曦月第一次真正“看见”凌莫杰。不是通过气息感应，不是通过模糊的意念，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她那双的琉璃色眼眸，“看”到了“无名前辈”的本相。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震惊得几乎忘记了体内依旧肆虐的剧痛和濒临死亡的恐惧，连思维都有了一刹那的空白。

　　无、无名前辈……居然是个男人？！还是个如此年轻、如此……好看得不像凡间应有的男人！他的灵魂体……竟然散发着如此纯粹、如此温暖、让她那饱受恶魔之力折磨、冰冷而混乱的灵魂，都本能地感到一种难言的安宁、向往与亲近的神圣光辉.

　　但是！灵魂体……是没有衣物的！虽然那层柔和的金色光辉朦朦胧胧，笼罩周身，如同最上乘的轻纱，那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修长有力的四肢……一切轮廓，在光辉映照下若隐若现，反而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禁忌般的俊美与诱惑力。

　　“啊——！”后知后觉的羞涩，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曦月全身每一寸神经！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本就苍白染血的脸颊瞬间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双臂交叉抱住胸前，双腿并拢，试图遮挡那无尽的春色。

　　然而，凌莫杰此刻哪有心思想这些风月之事？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刚刚侵入灵魂的那股恶魔之力上。灵魂离体后，失去了肉身的隔绝与缓冲，他对能量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直接和敏锐，痛苦也放大了无数倍。那股恶魔之力如同最阴毒狡猾的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的灵魂本源，疯狂侵蚀、污染着外围的神圣光辉，两股极端力量在他的灵魂层面激烈对冲、湮灭，带来如同将灵魂寸寸撕裂、又投入冰火九重天反复炙烤的极致痛苦！他必须立刻、马上处理掉它！多拖延一瞬，对灵魂的损伤就加深一分！

　　他强忍着那足以让常人瞬间疯魔的剧痛，尝试调动更多的神圣之力，包裹、压缩、炼化那股恶魔之力。

　　就在这时，刚刚因极度羞涩而暂时忘却危机的曦月，看到“无名前辈”的灵魂体悬浮半空，周身金光与诡异的黑气激烈纠缠、对抗，灵魂体的光芒明显在波动、黯淡，显然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与消耗。而那黑气的来源与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母亲留下的、险些要了她性命的恶魔之力！她以为凌莫杰此刻灵魂离体、光辉与黑气对抗，是要用自身神圣的本源之力，强行净化、消灭这股恶魔之力！

　　“不要！前辈！停下来！求求您！不要消灭它！”曦月看得心胆俱裂，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不知从哪又榨出了一丝力气，竟然也强行、极其危险地，让自己的灵魂勉强离体了一瞬！一个淡薄得近乎透明、轮廓模糊的金色女性灵魂虚影，从她残破的肉身中飘出，“飘”到凌莫杰灵魂体的身边，伸出同样虚幻透明的手，想要去抓凌莫杰灵魂体那光芒凝聚的“手臂”，声音哀切凄楚，带着无尽的乞求，“那是我……对母亲唯一的眷恋和念想了……求您……不要让它消失……求您了……”她的灵魂体同样不着片缕，虽然光芒暗淡模糊，但那玲珑的曲线与绝美的容颜轮廓依稀可辨，场景一时间更加诡异、暧昧，又充满了绝望的哀伤。

　　凌莫杰眉头紧锁，一方面要全力抵抗、炼化体内恶魔之力的侵蚀，一方面还要分心应对曦月这危险至极、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灵魂出窍举动。他此刻无法分心用复杂的语言去解释自己的意图，只能用一股柔和却坚韧、不容抗拒的灵魂之力，轻轻地将曦月那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灵魂虚影，稳稳地推回了她自己的肉身之内，并暂时以一丝神圣之力护住她的心脉与识海，避免她因灵魂不稳而立刻毙命。

　　灵魂暴露在外，尤其曦月此刻状态，面对这种暴虐的恶魔之力余波，稍有不慎，沾染一丝便是魂飞魄散、真灵湮灭的下场。他自己就是魂魄残缺的受害者，深知其中苦楚与凶险，绝不想曦月也因为一时的冲动，经历这种万劫不复的惨事。

　　将曦月的灵魂安然送回肉身之后，凌莫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既然曦月如此苦苦哀求，将这份恶魔之力视作对母亲唯一的眷恋与传承，宁愿身死也不愿其被净化消失，那他便尝试……吸收看看吧。就像之前处理“百病”，如果能吸收、容纳，或许能保住这股力量，未来再设法还给她或另作处理。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危及自身灵魂根本，那再行净化或封印也不迟。至少，先解决眼前的致命危机。

　　打定主意，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控制着体内那浩瀚的神圣本源之力，开始主动地、“吞吸”那股缠绕侵蚀着他的恶魔之力！

　　就在他即将艰难地将那股恶魔之力完全吸纳、拖入灵魂本源深处的瞬间，他猛然感应到，这股源自曦月母亲的、精纯的恶魔之力，似乎……与他体内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但此刻剧痛如潮，他无暇也无力去细究这诡异共鸣背后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