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情债累累》李清照的煜

85、劫后之劫 奇

　　奇迹般的变化，在曦月残破的躯体内发生。那焦黑如炭的体表开始“咔嚓”作响，片片剥落，如同蛇蜕皮，露出下方新生的、宛如最上等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泛着淡淡莹润光泽的肌肤。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金银能量洪流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未留下。体内早已干涸破裂、如同旱地般的经脉，被这精纯无比的本源能量强行冲刷、拓宽、重塑，变得比之前坚韧了数倍不止！她那萎靡到极点的气息，如同被吹起的气球，开始迅速膨胀、恢复，然后……在双股本源之力的持续灌注下，继续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境界壁垒如同纸糊般被接连冲破！

　　池夜雪远远看到这一幕，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清越的声音带着激动：“成功了！师姐她挺过来了！太好了！”她为师姐感到由衷的高兴与自豪。

　　然而，她随即敏锐地发现，凌莫杰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阿杰，怎么了？师姐不是已经成功渡劫，正在接受馈赠稳固境界吗？还有什么问题吗？”池夜雪忍不住在意念中急切问道，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凌莫杰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醒：“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池夜雪不解。

　　“她恢复的速度，还有……力量增长的速度。”凌莫杰沉声道，每个字都敲在池夜雪心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推测。

　　能量漩涡中心，曦月原本因新生而绝美、却因痛苦而苍白的脸庞，在力量急速恢复与暴涨之后，非但没有变得健康红润，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之色。她紧闭的双眼眼角剧烈抽搐，贝齿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灵魂撕裂般的极致酷刑。新生的、莹白如玉的肌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青筋在皮下隐隐跳动。

　　凌莫杰没有立刻行动。他在冷静地观察，判断。这或许也是双重圣位传承考验的一部分？看曦月能否依靠自身的意志力与血脉潜力，自行消化、掌控、驯服这两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而霸道的本源之力。若她能做到，收获将远超寻常圣尊。

　　然而，现实的发展比他最谨慎的预想还要糟糕迅疾。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曦月那新生光洁的肌肤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交错，从四肢末端迅速向躯干、胸膛、甚至脖颈和脸颊蔓延！那绝美的脸庞上，也出现了浅浅的、令人心碎的纹路！更可怕的是，殷红的鲜血，开始从这些不断扩大的裂痕中缓缓渗出、流淌，瞬间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这绝非正常的淬体强化或能量冲刷应有的现象！这是最危险的征兆——她的躯体，即将被内部暴涨的、失控的、互不相容的双重本源之力，从内部生生撑爆、走向彻底崩解的毁灭前奏！

　　“不好！”凌莫杰低喝一声，危机已然爆发！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传承考验。意念电转，借助池夜雪的身体，将自己所剩无几、却精纯凝练的魔气小心翼翼地外泄出一丝，以此为引，反向激发、调动那浩瀚磅礴的神圣之力，试图从曦月体表的裂痕处侵入，帮助她疏导、压制体内那两股正在暴走冲突的传承本源。

　　然而，他低估了这双重圣位传承之力的霸道、排他性与此刻的狂暴程度。曦月体内的能量，已经不再是温和的馈赠，而是失控的凶兽。凌莫杰那缕精纯神圣、本意安抚的力量刚接触曦月体内暴走的能量边缘，就如同冷水滴入了沸腾的滚油锅中！

　　“嗤——！”

　　剧烈的能量冲突与反噬瞬间爆发！曦月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脏碎片！体表的裂痕在这一下刺激下，如同被用力撕扯的布帛，猛地又扩大、加深了数分，鲜血流淌得更加汹涌！她周身的气息更加混乱暴烈，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爆体而亡！

　　凌莫杰当机立断，瞬间改变策略——既然无法从外部疏导压制，那就从内部“分担”压力！他再次控制着神圣之力，模仿吸收炼化“百病”的方式，开始尝试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吸引”曦月体内传承的能量，将其“吸收”。

　　这似乎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曦月体内那两股横冲直撞的狂暴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细小的宣泄口。虽然凌莫杰“吸收”的速度，相比于曦月体内能量的总量和暴走速度，堪称杯水车薪，但确实为她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和意识，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可能决定生死的喘息与调整之机。

　　而曦月，虽然意识已在剧痛和能量冲击下近乎模糊涣散，但修道者强大的求生本能、对自身力量的细微感知直觉仍在。她立刻察觉到了这股试图“分担”压力的、陌生的、却带着温和善意的外来力量。濒死之际，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无力去分辨这力量来自何方、目的为何。她强提起最后一丝濒临溃散的精神，凭借着血脉中那份对力量的天然掌控力，开始主动地、艰难地引导着体内一部分最狂暴、最桀骜、破坏欲最强、也最让她痛苦不堪的传承能量，朝着凌莫杰那缕“吸引”之力所在的方向，“渡”了过去！如同在洪流中开辟一条细小的泄洪道。

　　两人一内一外，一个主动输出引导，一个尽力接纳承载。虽然凌莫杰通过池夜雪身体吸收、承载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曦月体内能量爆发、冲突的速度，但这一丝细微的分流与分担，确实为曦月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短暂的时间窗口。让她得以集中起濒临涣散的意识，调动全部残留的意志力与血脉本能，去引导、安抚、炼化体内剩余的大部分、相对“温和”一些的传承之力，尝试让它们与自己的肉身、经脉、魂魄进行初步的、艰难的融合。

　　这是一个与死神赛跑的漫长过程。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在凌莫杰的感知中，仿佛度过了数个时辰。曦月体内那第一股相对偏向神圣、秩序一侧的传承本源之力，其最狂暴的波动终于渐渐开始平息、驯服，如同被驯服的烈马，开始真正与曦月的血脉、重塑的肉身、坚韧的魂魄进行更深层次、更缓慢平稳的融合。曦月身上那最深的、几乎要将其撕裂的恐怖裂痕，终于停止了继续扩张，渗血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止住。

　　危机，似乎暂时度过了一半。

　　然而，此刻的曦月，其状态只能用惨烈来形容。身上那件本就因天劫而灰飞烟灭的法衣，在后续的能量冲击、身体膨胀收缩与裂痕崩裂下，早已化为片片无法遮体的碎布，根本无法遮掩那具曲线惊心动魄、却布满新旧伤痕、血污与能量灼烧痕迹的绝美胴体。春光无限，旖旎诱人到了极致，却又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破碎美感与濒死的脆弱。但曦月本人似乎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无暇顾及。她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清醒的剧痛与自我保护性的模糊晕厥间沉沉浮浮，唯一的念头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黑暗的睡意，只想立刻、彻底地沉入那无知无觉的深层昏迷中去，忘却一切痛苦。

　　凌莫杰这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甚至更加棘手。他利用池夜雪的身体作为“中转站”和“容器”，吸收承载的那部分曦月体内最狂暴的传承能量，并未像以往吸收“百病邪气”、“阴煞死气”那样，被他的特殊体质轻易转化、中和或储存起来。这股传承之力，其本质层级极高，且深深烙印着曦月独特的血脉印记，与池夜雪的身体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

　　那能量一进入池夜雪的经脉，就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相对“纤细”的剑修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破坏，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凌莫杰心中警铃大作。他不能任由这股狂暴力量，继续在池夜雪的经脉和身体里肆虐，那会严重损伤她的根基，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情急之下，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而危险的决定——他将这股难以在池夜雪体内驯服、反而造成巨大破坏的能量，强行从她的经脉中剥离、抽引出来！不再试图用她的肉身来承载，而是以自己的灵魂，将其层层包裹、缠绕、束缚，直接由自己那更加坚韧、却也更加敏感脆弱的灵魂本体，来承受这股能量。

　　灵魂体，乃是生灵最本质、最核心的存在，远比肉身要脆弱、敏感千万倍。将如此狂暴、充满排斥性的异种能量直接引入灵魂承受，带来的痛苦与风险，何止放大了百倍、千倍！凌莫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扔进了炼狱熔炉之中！带来一种无法形容、超越任何肉身痛苦的极致酷刑！

　　而池夜雪本人，早在最初那股与她身体属性截然不同、充满排斥的狂暴能量强行灌入经脉、带来撕裂般剧痛的刹那，就因为剧烈的生理排斥反应，意识一黑，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晕厥了过去。

　　就在曦月体内那第一股神圣传承之力刚刚趋于平复、开始缓慢融合，凌莫杰也以为可以稍稍喘息、集中精力处理自己和池夜雪这边的问题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曦月身体最深处的另一股力量——那源自她母亲的恶魔血脉被彻底激活！

　　这股力量，与之前那神圣秩序之力截然相反，充满了最原始的欲望、混乱法则与死亡气息！以曦月此刻油尽灯枯、肉身魂魄皆处于崩溃边缘，绝无任何可能承受这股力量！

　　曦月那模糊的意识，也清晰地感应到了这股来自血脉深处、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羁绊与“馈赠”的苏醒。绝望的情绪，如同最冰冷黑暗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生出的、极其微弱的庆幸。然而，就在这无边绝望即将吞噬她最后一丝意识的刹那，她勉力转动的眼角余光，恍惚间似乎瞥见了旁边不远处，那属于池夜雪的身影，以及……那双似乎依旧“睁着”、平静深邃、仿佛定海神针般存在于那里的眼眸。

　　“无……名……前……辈……”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在她濒临涣散的识海中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却顽强如石缝中小草般的希望，重新自绝望的灰烬中挣扎着燃起。前辈……前辈还在……前辈或许……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