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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家小姐     她 ...

  •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原本清澈如寒溪的眼眸,此刻已被浓艳猩红彻底侵占,瞳孔深处像是燃着两簇幽冷的魔火,却又在挣扎的间隙,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那是她残存的理智,正与体内疯长的嗜血本能,做着殊死搏斗。

      她猛地仰起脖颈,清冷月光直直泼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那张本该倾城的容颜,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她死死咬紧下唇,齿间渐渐渗出血丝,目光死死锁定床边的诗雅,眼中红芒狂闪,明明已到失控边缘,却又在即将扑出的刹那,硬生生僵在原地。

      铁链被她挣得“哗哗”作响,铁环摩擦着肌肤,刺耳的声响里,全是她内心的煎熬与撕扯。

      “不……不能……”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颤抖着,裹着无尽的绝望与孤绝。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挣脱这铁链束缚,自己便会化作六亲不认的嗜血怪物,伤及无辜。

      她不愿,宁死也不愿。

      月光越发明亮皎洁,她体内的妖力也愈发狂暴,像困在牢笼里的凶兽,疯狂冲撞着经脉。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铁链勒得更深,在白皙肌肤上烙下刺眼红痕,可她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咬住嘴唇,连一丝痛呼都不肯发出,生怕惊扰了深夜的宁静,更怕彻底惊醒体内那只沉睡的恶魔。

      夜风穿窗而过,卷起几缕碎发,诗雅一声哽咽的“小姐”轻轻飘来。

      她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红光大盛,几乎要压过最后一丝理智,可下一秒,又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按捺下去。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像是在无声祈祷,又像是在与自己对话。

      月光下,她如一朵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挣扎的百合,凄美得让人心疼,却又凭着一股韧劲,死死守护着心中最后一点清明,不肯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冰冷的铁链,清冷的月色,昏沉的烛光,将她躺在床上的模样,勾勒成一幅凄艳决绝的画卷,静静诉说着一场关于克制与守护的挣扎。她用铁链困住自己,只为不伤及无辜,这份无声的坚守,比千言万语都更动人。

      不知从何时起,小姐每个月总会有这么几日,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诗雅站在床边,热泪滚滚滑落,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与心碎。

      凌莫杰立在门外,借着屋内微弱的烛火与窗外倾泻的月色,将屋内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骤然一震。他虽出身乡野小道观,见识不算广博,但观中杂书万卷,师傅也曾简略提过妖修的凶险与不易。

      眼前这女子,分明是在以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对抗着体内的功法反噬。那铁链哪里是什么束缚,分明是她为自己、也为旁人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开,不愿卷入旁人的是非纠葛。可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还有她眼中反复拉锯的猩红与清明,让他迈出去的脚步生生顿住。

      再看床边泪流满面的诗雅,床上女子的气息越来越乱,皮肤下甚至有诡异的气流窜动,妖力眼看就要彻底失控——他心里清楚,再不出手,这女子定会彻底堕入嗜血狂乱,到那时,不仅她自己万劫不复,这老宅乃至周边街坊,都可能遭逢无妄之灾。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观中记载的一套**“封脉定神针”**,并非什么高深道法,而是以自身灵力凝于指尖,模拟金针渡穴的原理,用来镇定心神、暂时封印异力。

      当即,他不再隐匿气息,一步跨进屋内,低声喝了一句:“得罪!”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纹路,隐隐有细碎符箓虚影闪烁,裹着一缕沁骨的冰寒——那是他二十四年在极寒山泉中练功,淬炼出的本命冰属性灵力。

      他看准女子颈侧、心口几处关键穴位,凌空虚点!

      “定!”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掠过,几缕凝着符纹的冰寒气劲,瞬间没入女子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却也霸道至极。

      女子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瞬间冰封,体内狂暴炽热的妖力,被这股截然相反的寒气强行压制、冻结。她脱力般瘫软在床上,直接陷入昏睡,脸色虽惨白如纸,呼吸却渐渐平稳,皮肤下的诡异异动也彻底消失。

      凌莫杰自己也微微晃了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这点灵力消耗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出手时的精准控制,却耗了他不少心神,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对方心脉。

      诗雅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模样蓬乱的男子,瞬间认出——这就是今日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比武魁首,苏家那位未过门的“赘婿”。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这位“姑爷”深藏不露的惊讶,更有对他及时出手救命的感激。原先因他外表和“赘婿”身份生出的轻视与不满,此刻已然消减大半。

      “谢谢……”她哽咽着道谢,连忙上前扶住小姐,细心为她擦去额角冷汗,整理好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凌莫杰轻轻摆了摆手,指了指隔壁房间:“那间,我可暂居?”

      “当然可以!”诗雅连忙点头,语气有些局促,“不知公子早已在此落脚,我们……我们也是临时寻到这里,只因此地僻静,方便小姐……休养。”

      她言语含糊,明显是在遮掩。小姐苏灵匀从不是逃避现实的人,如今这般,不过是迫于形势,终究要面对一切。与其胡乱嫁个陌生人,不如直面这位比武夺魁的姑爷,可没想到他反倒躲了起来。她们本是等他回来讨个说法,没成想小姐突然出事。不过事已至此,一切还是等小姐醒来再说。

      凌莫杰微微颔首,已然了然。他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中仍紧蹙眉头、面容凄美的女子,转头看向诗雅,语气平静:“放心,今夜之事,我不会与任何人提起。”

      人有善恶,道分正邪,可修行之路,本就多有身不由己。这位姑娘宁可自缚铁链,也不愿伤及无辜,意志这般坚韧,绝非邪祟之辈。他自有判断,正如师傅当年所言:眼见未必为实,人心,远比妖法更难揣测。

      诗雅闻言,眼中感激更浓,对着他深深福了一礼。

      凌莫杰不再多言,转身轻轻带上门,退回自己那间已被收拾整洁的房间。他躺在床上闭目调息,指尖忽然触碰到丹田处的龙凤玉佩,只见玉佩上的凤目不停闪烁,像是在急切传递着什么信息。

      他思索片刻,起身走到玉佩小空间的门前,推门而出——并非停留在玉佩世界,而是直接跨越到了池夜雪所在的界域。

      起初只是风的气息变了。

      林间的气流忽然有了形状,不是四散消散,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编织起来。天边的光线被捻成两缕银线,在薄暮的空气中缓缓勾勒,渐渐凝出两道清晰的仙影,在树林间飞速闪烁,脚步紧凑,分明是在仓皇奔逃。

      先开口的是那位身着初雪般白衣的仙子,正是池夜雪。她语气带着几分急色:“二师姐,这百目魔头怎么就死不了呢?赶紧想想办法呀,再耗下去,咱们就只能回宗找师尊了!”

      几乎同一刻,另一位仙子在渐浓的夜色中凝出身形,正是那日与凌莫杰在湖面相遇的二师姐曦月。她皱着眉,一本正经道:“我也没办法,可绝对不能找师尊!上次我偷偷护着你的事被发现,这次是我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然咱们俩肯定要被师尊狠狠收拾!”

      实则曦月心里另有盘算,她只是怕池夜雪初次入世出事,故意吓唬她回宗罢了。

      “可也不能这样白白送命啊,师尊顶多也就是罚罚师姐,到时候我和师姐一起去求情!”池夜雪好言相劝。

      曦月却不买账,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妮子,忘了是谁救的你?你想让师尊知道,你第一天入世就被人欺凌,险些辱了宗门清誉吗?”

      池夜雪闻言,只能乖乖妥协:“师姐言之有理,可这魔怪,凭你我二人根本拿不下啊。我们一没有绝对实力,二没有克制它的道法……”

      这话刚落,曦月眼前一亮,猛地想起那日湖中的仙影,伸手便道:“龙凤佩借师姐一用。”

      池夜雪满心疑惑,她从前试过无数次,根本无法带旁人进入玉佩空间,这玉佩最多只能存储她和师姐的灵力,除了自己,旁人根本进不去。虽满心不解,她还是乖乖将龙凤佩递了过去。

      曦月一手握着玉佩,有节奏地注入灵力,另一手捏起银针,飞快刺在池夜雪玉颈之上,瞬间让她陷入昏睡。

      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么等来那位神秘的“无名”,为雪儿争一线生机;要么就把雪儿藏好,自己引开魔物独自逃生——毕竟她心里清楚,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祸事。

      这是一场豪赌,赌局还未开始,她怀中昏睡的池夜雪,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刺向身后追击而来的百目魔怪!

      曦月连忙追在那道金光身后,急声喊道:“这是百目魔怪,近乎不死不灭,你先与它周旋,我想想办法……”

      此刻占据池夜雪身体的,正是凌莫杰。

      他抬手一剑刺破魔身,可魔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疯长的藤蔓般不断繁殖,那由百只眼睛组成的怪物,身上的眼瞳开始疯狂分裂,百目转瞬化作千目,周身气势暴涨十倍不止!

      没等曦月把话说完,凌莫杰趁着魔怪进化的间隙,双掌轰然轰向地面!

      大地剧烈震颤,满树枯叶簌簌掉落,他闭目感受着身边风元素的流动,掌心缓缓抬起,引动漫天落叶,化叶为剑,直指千目魔怪!

      话音未落,进化未竟,千叶绞杀已然成型!

      漫天 leaf 如锋利刀刃席卷而过,那看似不死不灭的魔怪,瞬间被绞成齑粉,随风散入林间,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

      曦月瞪圆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凌莫杰已缓步走到她面前,此刻池夜雪的模样,清艳得不像话:像是宇宙中第一颗星辰苏醒时投下的微光,又似山涧溪流上升起的凉雾。周身轮廓蒙着一层月晕般的朦胧柔光,银色长发如流淌的银河,发间细碎冰晶般的光泽无声闪烁。白色长裙如最深寂的夜空,裙摆拂过之处,草尖瞬间结起玲珑霜华。

      她的美清冽孤高,像山巅万年不化的寒雪,带着淡淡的距离感;可那双倒映着星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宁静与深邃。空气中弥漫开薄荷与冷杉交织的幽香,闻之便让人神志清明。

      “以后有这种事情,务必叫我。”

      不等曦月开口,凌莫杰留下这句话,身影便瞬间消散,返回了原界。

      等池夜雪悠悠醒来,看到满头树叶、一脸惊魂未定的曦月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每次调用这份跨界而来的力量,都会有不小的消耗,消耗程度与妖魔的强度成正比,每次这般全力战斗过后,他都要陷入沉沉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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