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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神下凡 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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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被狠狠撕裂,一道刺目白光骤然炸开,像是天穹被捅开了一个口子。
等那轮如同烈日般的光团在高空稳稳悬住,天地间的光线瞬间变了质感——不再是刺眼的亮白,而是一层**神圣又柔和的金光**,温柔却不容抗拒地铺满整片平原。
细细望去,光芒中央立着一道男子身影,正是刚下山不久的凌莫杰。
此刻他双眸已化作璀璨金色,双臂各自盘旋着十二道流转金圈,原本的衣衫早被狂暴力量撕碎,露出线条利落、充满爆发力的精壮身躯,皮肤上爬满玄奥古老的金色纹路,每一道都在微微发亮。
随着他现身,一股**无形却重逾千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轰然笼罩整片战场。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压迫,更像是**天地规则与秩序**直接压在头顶,广场上的巨石微微震颤,高大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弯折。
所有人心灵都被狠狠震撼。
那是面对浩瀚宇宙、面对至高存在时,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渺小与敬畏。
不少兽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身体因恐惧与膜拜不停发抖。
这不是屈辱的低头,而是灵魂深处,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臣服。
为首那只云雀死死盯着高空的身影,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就凭你一人,能拦得住我们?”
小道士嘴角轻轻一扬,笑意清淡却笃定,只吐出四个字:
**“一人足矣。”**
他抬手轻轻一指,一道金色符咒冲天而起,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圈浩荡金波横扫四方。
金波所过之处,不管是人是兽,体内都被强行剥离出一缕缕漆黑魔气,所有黑气如同受到牵引,疯狂朝着那只云雀凝聚而去。
云雀的气息在急剧攀升,天地间那轮“太阳”依旧神秘莫测,人类将士个个心提到嗓子眼。
而在金甲将军身侧,一名身披银甲的士兵目光如炬,直直望着前方,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片封冻的湖泊**,深不见底,半点波澜都没有。
小道士微微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口一问:
“你不害怕?”
“不怕!”
银甲将士应声,声音沉稳有力,字字落地如铁,仔细一听,竟然是**女子嗓音**。
“来,助我诛魔!”
一缕温和金光轻轻落在女子身上,她瞬间便被一股暖意包裹,浑身如玉如糯,紧绷的筋骨都松快开来。
银甲女子看向金甲将军,得到微微颔首示意后,立刻纵身朝着天上金光飞去。
等她靠近,那道男子身影渐渐清晰。
只一眼,便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如石子投入静潭,在心底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是那种让人第一眼望去,就会心生好感的男子。
眉清目秀,气质如兰,宛如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清雅却不失英气,俊逸又不显浮华。
此刻身上虽无片缕,可那双眼睛清澈深邃,泛着淡淡金光,**干净得像初生神明,半点邪念都无**。
等银甲女子落到他身下,天上的凌莫杰终于有了动作。
他自高空一冲而下,一掌轻轻拍在女子头盔之上。
“咔嚓——”
头盔瞬间碎裂四散,金光如洪流般涌入她体内。
漫天金光渐渐收敛,可那股恐怖威压依旧笼罩战场,天地间所有灵气疯狂朝着女子汇聚。
她气势一路暴涨,猛地抬头,直视天上云雀,**一双眼眸已然染成金色**。
女子面容轮廓分明,鼻梁挺拔,唇线紧抿时,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倔强。
肌肤莹白如玉,却又藏着常年习武才有的勃勃生气。
一身红衣劲装紧紧裹着挺拔身姿,银甲护腕与肩甲在火光下寒芒微闪,**英姿飒爽,锐气逼人**。
一头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竟已化作灿烂金色,发梢划出流畅弧线,像一面迎风展开的金色战旗。
云雀早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鸟,翅膀一扇,便有毁城灭地之势。
它盯着女子那双金眸,惊疑不定地开口:
“你是谁?”
女子手中陌刀直指巨鸟,一字一句,铿锵震耳:
**“我乃南宫将军之女,南宫琉璃。受天地之命,降妖除魔,守卫苍生!”**
话音落下,她将陌刀重重插入地面。
琉璃全身金光大盛,身后赫然浮现一尊巨大的金色身影。
那身影披挂重甲,手中同样握着一柄陌刀,雄赳赳气昂昂,屹立于天地之间。
这本该是血脉特殊者修到**“人人之境”**才会显现的神灵投影,而且向来不具神智。
可眼前这尊巨大金影,**分明就是一尊真正的神灵!**
金影一刀下劈,动作简单、纯粹、毫无花巧,却引动天地灵气疯狂翻涌。
刀光所至,妖兽当场毙命,天地都为之失色,残存妖兽吓得四散奔逃。
金影随之一同散开,空中那道身影急速下落。
琉璃脚尖一点刀身,用尽全身力气跃向空中,身姿优雅灵动,宛若奔月的常曦。
她双手稳稳接住男子,随手将披风裹在他身上。
如此近距离四目相对,琉璃心脏“咚咚咚”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眼前这人,眼睛干净得一尘不染,不是天上谪仙,就一定是人间真神。
凌莫杰确认眼前之人安全后,双眼一闭,直接陷入沉睡。
看着怀中清秀安静的面庞,琉璃脸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潮红,浑身都微微发烫,一时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直到金甲将军南宫璃走近,才把她从失神里拉回来。
将军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带着两人一同返回军营。
凌莫杰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他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素衣,安安稳稳躺在军帐之中。
帐内物品摆放整齐,桌案上放着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几份随军干粮——味道算不上好,胜在耐放顶饿。
他一来还不太懂怎么跟人相处,二来妖魔已除,自己职责已尽。
于是默默收下一些干粮,趁着夜色寂静,悄无声息离开了军营。
这世间修炼者,道途万千。
有人以画入道,有人以笔墨入道,方式五花八门,而武道是最常见的一种。
以天地灵气淬体,修到**“地人境”**便可“了凡”,从此不用再操心吃饭睡觉这些俗事。
可凌莫杰修的是**道修**,直接借天地之力,虽然境界好升、没有天劫、不惹心魔,却也有一堆弊端——
比如,他要想“了凡”,必须修到**“人人境”**,眼下,还得老老实实吃饭。
凌莫杰一路向东。
他走的不只是脚下路,更是心中道。
山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岁月的印记上。
那些被千百年行人磨平棱角的石头,静静诉说着无数悲欢离合。
他刻意放慢脚步,仔细聆听,仿佛能听见古人的浅吟低唱,能触碰到那些早已消散的喜怒哀乐。
一连走了七八天,他才终于走出连绵大山,踏上宽敞平坦的官道。
这里相对安全,身边时不时有骑马、驾车的人疾驰而过。
“前面的行人,让路!”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莫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紧身制服的男子坐在车轿前,正趾高气扬地冲他吼。
凌莫杰扫了一眼四周——
大路宽得能并排跑好几辆车,连个人影都没几个,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这种“官家子弟横行霸道”的戏码,以前只在书里见过,今天倒是活生生撞在了眼前。
他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自己今天运气有点背,默默往旁边让了让,退到路边草地上,继续踩着草往前走。
赶车男子见他这么顺从,反而一肚子不爽,总觉得这人看着依旧目中无人,当场就要发难:
“看到我们还不知道行礼,真是目中无人!来人,把他拿下!”
谁知道草地上的凌莫杰半点反抗都没有,老老实实束手就擒,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反倒让本想找人撒气的赶车男子,心里更窝火了。
凌莫杰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自己本来就漫无目的,现在有人带路,关键是——**说不定能蹭口饭吃**,他干粮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看这架势,这伙人护送的人地位不低,路上也更安全。
真要想走,这帮人也拦不住他。
路上,赶车男子逮着凌莫杰不停“审问”。
说是审问,其实就是解闷。
这帮人是开封府的差役,却被派来护送富家公子哥出游,如今正在返程。
说白了,就是专门给这群纨绔子弟擦屁股,被折腾得一肚子怨气,这会儿刚好拿他发泄。
赶车男子名叫**安全**,人称安推司;
车轿旁骑马而行、气宇轩昂、浑身气质像一把出鞘利剑的男子,叫**岑森**,是岑巡视。
剩下的都是普通小吏,没资格多嘴,安全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嘴替”。
凌莫杰老老实实“交代”身世,说自己是来自雀交的战乱流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七八天风餐露宿,他本就胡子拉碴,再加上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说得众人连连点头,暗暗同情。
安全本来就打算到城门口就放人,逮着个人聊聊天,也能解解闷。
见凌莫杰身世凄惨,也不再刁难,何况他只答不问,省了不少麻烦。
只要自己多加留意,倒也省心,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不少。
几天下来,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凌莫杰身上的镣铐早就被取下,时不时帮忙安营扎寨、割草喂马,干些杂活。
众人对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话少肯干的流民,明里暗里都多有照顾。
他自始至终没好奇过问过车厢里是什么人,一来根本不在乎,二来也分得清是非。
晚上和小吏们同吃同住,一边啃干粮,一边听他们吹牛皮侃大山,一来二去,跟整支队伍都混得挺熟。
那位岑巡视则一直在暗中观察,极少开口,性子冷漠寡言。
但从手下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护短的好上司。
对此,凌莫杰也毫不在意——他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不怕人看。
这天,队伍照常行进。
安全随口问他:
“到了地方,你准备干什么?”
凌莫杰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回答:
**“吃牢饭。”**
安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凌莫杰,你就真这么想坐牢?你就不怕死在牢里?”
凌莫杰眉头轻轻一皱,认真思索了片刻,盯着安全的眼睛,无比诚恳地问:
“在你们这里,**坐牢不管饭吗?”**
一向冷峻的岑森,看到凌莫杰这副纯天然认真的模样,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轻轻笑了笑,语气平和地问:
“如果你不用坐牢,你一个流民,进了南京城,准备靠什么讨生活?”
这个问题,凌莫杰其实也想了一路。
他初入尘世,降妖除魔是本分,总不能拿道术去哗众取宠骗钱吧?
那自己还会什么?
他琢磨了一会儿,张口回答:
“我先去官府领点救济,然后找个**抄书、印书,或是看管图书**的活计。”
安全一听,当场乐了,打趣道:
“没看出来你一个糙汉还识字?就你这愣头愣脑的样子,还想考功名?
我看你啊,还不如直接**入赘**,当个小白脸,舒舒服服过日子,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全都低头抿嘴憋笑。
凌莫杰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一本正经:
“我肤色……其实不是很白。”
安全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敢调侃,你还真敢往心里去啊!”
话音刚落,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子笑声。
那笑声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玉兰,轻盈、温润,一瓣一瓣轻轻落在心湖上,漾开一圈圈温柔涟漪。
“连温小姐都笑你烂泥扶不上墙。咱南京城大得很,只要踏实肯干,肯定能活下去。”
安全指着凌莫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懒得再搭理这个天然呆。
队伍再次陷入安静。
没过多久,前方路边忽然围了一大群人,对着一尊观音像跪拜不停,纷纷嚷嚷着**“神仙显灵”**,说这尊像是自己破土冒出来的。
岑森远远一看,当即喊停队伍。
安全今年本就犯太岁,得到岑森默认后,立刻带着一群人凑过去,打算也拜一拜,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