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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九天雷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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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雷台,立在云台最高极巅。
此地孤立云海之上,无遮无蔽,是九天历代惩戒重罪仙身的刑场。青石台面布满万年雷击留下的焦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封存着天雷毁灭仙魂的霸道威力。
今日,整片天穹暗沉如墨。
滚滚雷云铺天盖地压落,金紫色电光穿梭云层,撕裂天际,震耳欲聋的雷鸣连绵不绝,天威肃杀,笼罩八荒。
云台所有长老、仙尊、内外门弟子尽数列队立于云海之下,神色敬畏又沉重,无人敢大声喘息。
天道使者悬浮于雷台半空,白袍无风自动,眼底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静静等候行刑开启。
今日,九九重天雷,专为白古清而降。
专为那个以上犯下、逆道徇私、动凡心乱天规的刑罚尊上而降。
白古清一袭素白长衣,孤身踏上雷台长阶。
长风猎猎吹动他衣袂,明明前路是死劫,他步履却平稳从容,脊背挺拔笔直,无半分惧色,无半分悔意。
他走过万千仙众身前,目光不曾落在任何人身上。
满堂苍生、九天仙门、浩荡天道,皆不入他眼。
他心中唯有一人。
唯有清寂殿内,等候他归来的那轮月光。
一步一步,他踏上布满雷击裂痕的青石高台,立于雷台正中。
孤身,逆天。
“白古清。”
天道使者清冷声线响彻天地,带着审判终局的漠然。
“你逆道动心、私护罪灵、触犯天规,罪证确凿。”
“今,九九重天雷降世,废你仙骨、碎你道心、剥离仙位、湮灭残魂。”
“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第一道天雷轰然坠落!
耀眼刺目的金紫电光劈开墨色云层,带着足以粉碎普通上仙躯体的威力,直直砸向雷台中央那道白衣孤影!
云海之下,所有弟子下意识闭眼屏息,心脏骤然悬起。
长老们紧紧攥拳,眼底复杂难言。
他们曾无数次仰望这位尊上,敬畏他公正无私、道法高深,从未想过,万年不败的刑罚上仙,终有一日会落得天雷诛身的结局。
电光落地,巨响震彻九天!
漫天雷光炸开,刺眼强光吞没整座雷台!
烟尘滚滚,灵气暴乱!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足以让白古清重伤呕血、仙骨碎裂。
可待雷光散去、烟尘渐消——
雷台中央的白衣身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衣袂微乱,发丝轻扬,周身淡淡仙泽萦绕,竟分毫未伤。
满堂仙众瞬间哗然!
“怎么可能?!”
“第一道天雷!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九九重天雷第一道最重最烈,寻常上仙直接骨碎道崩,他怎么会无事?!”
长老们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半空的天道使者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冷厉。
他看得清楚。
方才天雷落下的瞬间,白古清没有躲、没有抗、没有运转仙力防御。
他是任由天雷砸在仙骨之上。
可他的仙骨之上,层层淡金色旧纹流转闪烁——那是数万载执掌天道、审判万仙积攒下的天道功勋护体印。
天道要罚他逆道之罪,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万年恪尽职守的功绩。
功勋护体,挡下第一重击!
白古清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淡淡金光,眼底无半分庆幸,只剩冷然嘲弄。
天道向来如此虚伪。
一边判他死罪,一边舍不得彻底废去自己最锋利、最忠诚的执剑人。
可笑,又可悲。
他抬眸,直视半空天道使者,声线清冷震彻天地:
“继续。”
他不要天道留情。
不要半分姑息。
他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求饶苟活。
他是为断枷锁、脱仙籍、逆天命而来。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转瞬之间,数道天雷接连砸落!
道道惊雷撕裂长空,金光紫电轮番轰炸雷台,狂暴的天威几乎将整座高台掀翻!
雷台之上雷光滔天,轰鸣不绝,剧烈的灵气冲击波席卷四方,逼得下方仙众连连后退。
白古清周身白衣早已被雷击震得凌乱不堪,发带断裂,墨发纷飞。
洁白的衣袍被雷光灼烧出细碎焦痕,唇角缓缓溢出一缕鲜红血色。
仙骨剧痛难忍,道心层层开裂,数万载修行根基在天雷肆虐下寸寸溃散。
疼。
刺骨彻骨的疼。
可他从头到尾,脊背未弯分毫,身躯未退半步。
他死死站在雷台中央,任由天雷洗骨、任由天罚碎心。
因为他清楚——
天雷越烈,天道怒火越盛,他剥离天道羁绊就越彻底。
今日熬过九九重雷,他便再也不是天道臣子!
从此天高海阔,无人能束,无人能拘,他想护谁,便护谁。
他想爱谁,便爱谁。
纵使满身伤痕,道心破碎,亦值得。
云海之下,看着那道硬生生硬抗天雷、血染白衣的孤挺身影,无数弟子心头酸涩震颤,再无半分看戏之意。
这哪里是受刑?
这分明是尊上,以己身万古仙途,悍然逆伐不公天道!
清寂殿内。
结界层层笼罩,隔绝外界声响。
可月相立于窗前,透过重重仙障,清清楚楚看见了雷台上的一切。
看见了漫天雷光吞噬他师尊。
看见了白衣染血、发丝凌乱、强忍剧痛却不肯低头分毫的模样。
看见了他孤傲挺立,一人独扛九天怒火,为他赌上所有的决绝。
少年澄澈温柔的银瞳,瞬间彻底冰封。
眼底所有温顺、柔软、乖巧,寸寸褪去。
只剩下一片沉寂、凛冽、偏执到疯狂的寒意。
心口密密麻麻的剧痛炸开,比当年万年锁链穿骨、浊气蚀心,更痛千倍万倍。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囚禁、被误解、被冠上祸患罪名。
可他忍受不了,护他爱他的师尊,为他受尽千刀万剐般的天罚。
师尊听话、隐忍、温柔、想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想护他安稳余生。
可他从来不是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躲在人身后苟活的月光。
他是太阴月灵,是天生逆道,是被天道逼出来的弑天之人。
“天道……”
月相轻声开口,嗓音极轻,却带着彻骨寒意。
“你敢伤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沉寂万年的太阴本源,在他体内彻底轰然爆发!
黑白交织的极致月华冲破四肢百骸,整座清寂殿的结界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那些白古清精心布下、用来困住他、护他安稳的层层屏障,在他暴走的逆道之力面前,脆如薄纸!
风雪狂涌而入,少年一身月白长衫,在狂暴的灵力中猎猎翻飞。
原本温顺浅淡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彻底转为深邃暗沉,眼底覆满弑天戾气。
万年枷锁,今日尽数崩碎。
天道刻在他命格上的原罪烙印,今日彻底翻转。
世人说他是祸源。
那他今日,便遂了天道所愿。
做这倾覆九天、逆伐苍生、只为一人疯魔的最大祸源!
雷台上,第八十道天雷轰然落下!
白古清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落在洁白衣襟之上,刺目惊心。
道心裂痕蔓延全身,仙骨几近崩碎,视线阵阵发黑,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
他已然濒临极限。
可他依旧挺直身躯,死死咬牙撑住。
还差十九道。
熬过最后十九重雷,他便可彻底脱离天道掌控。
可就在此时——
整座九天云海,骤然剧烈震颤!
漫天雷云瞬间紊乱失控!
本该坠落的天雷尽数僵在半空,电光紊乱、天威溃散!
一股比九天天雷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逆命的磅礴力量,自清寂殿方向冲天而起!
皎白月华冲破云台殿宇,逆穿墨色天穹,瞬间笼罩整座九天!
光芒盛极,盖过漫天雷光!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月光!
云海仙众全员僵立,瞳孔骤缩,满脸极致惊恐!
“那、那是什么力量?!”
“太阴灵力!!是月相!!他破了结界!!”
“他竟敢擅离清寂殿!他竟敢引动本源逆伐天道!!”
天道使者脸色剧变,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怒与惊惶!
“放肆——!!逆道罪灵,敢乱九天刑场!”
他欲出手镇压,可那股冲上天穹的太阴之力太过霸道厚重,万年沉淀、蓄势待发,瞬间压得天道金光节节溃散!
下一瞬——
一道清瘦挺拔的月白身影,踏月而来,破空登顶!
云海翻涌,月华随行。
少年一袭白衣,立于漫天乱雷之巅,清冷孤傲,逆视苍天。
发丝翻飞,眼眸沉寒,周身黑白灵力疯狂流转,弑天气场席卷八荒。
他无视满堂仙众,无视天道威压,无视漫天惊雷。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死死落在雷台中央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上。
落在他满身伤痕、依旧挺拔、为他逆天受苦的师尊身上。
月相凌空踏步,一步步落上雷台。
一步,震乱风云。
两步,颠覆规则。
三步,万仙俯首。
他走到满身是伤的白古清身前,抬手,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爱人。
指尖触到他染血的衣襟,触到他震颤的身躯,少年眼底戾气暴涨,疼得近乎失控。
“师尊。”
他低头,轻声唤他,嗓音温柔得可怕,却藏着倾覆九天的疯意。
“我说过。”
“我不准你受半分天雷。”
白古清浑身剧痛、道心崩裂,本已撑至极限,可在看见身前少年的这一刻,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大乱!
“月相!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他拼尽残余力气厉声呵斥,眼底是极致慌乱。
他拼死抗雷、拼命断锁、赌上一切,只为换他一世安稳无忧。
他好不容易熬到此刻,他的少年怎么能现身!
怎么能自投罗网、彻底沾染逆天大罪!
可月相只是轻轻摇头,抬手拭去他唇角血迹,指尖温柔,动作却决绝霸道。
“不回。”
“你为我以上犯下,独抗天罚。”
“那我便为师尊,以下弑天,倾覆天道。”
他转过身,将满身伤痕的师尊轻轻护在身后。
单薄清瘦的背影,第一次全然挡在万年尊上前,直面浩荡九天、万千仙众、震怒天道。
少年抬眸,逆视天穹。
银瞳暗沉,傲骨嶙峋,字字震彻九天,无惧万劫,无惧天诛!
“今日起。”
“天道若再罚他分毫。”
“我便碎尽九天雷云,踏平云台仙山,倾覆万古天规。”
“我本无罪,是天道偏私。”
“从今往后——”
“我月相,逆命不归!”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巨震!
万年沉寂的太阴本源彻底炸裂,反向压制九天天威!
半空僵住的天雷尽数溃散,漫天雷云被月华硬生生撕碎!
执掌万年天道秩序的天罚,在今日——
被他护短的少年,硬生生、彻底、当众破了!
满堂死寂,万仙震颤。
无人再敢言月相是小小异类祸灵。
此刻立在雷台之上的少年,是以身为刃、逆伐天道、护所爱之人的——
九天第一逆命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