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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太阴月华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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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月华倾覆九天的一瞬,整片云台天地彻底失声。
翻涌的雷云被强行撕碎,肆虐半空的金紫天雷寸寸溃散,就连天道使者周身亘古不变的圣白金光,都在这股霸道古老的逆道本源之力下节节败退、剧烈震颤。
云海之下,数千仙众瞠目结舌,全员僵立原地,无人敢呼吸、无人敢言语。
他们修行万载,信奉天道至上,敬畏天规森严,一辈子遵从天命、恪守秩序。
可今日,他们亲眼看见了颠覆认知的一幕——
一个被天道判定、万年镇压的异类罪灵,仅凭一己之力,逆压九天天罚,撕碎万古规则,逼得浩荡天道节节退让。
少年单薄清瘦的背影立在雷台前沿,白衣猎猎,月华滔天,以一己渺小之躯,对峙整座冷漠无情的苍天。
霸道、孤绝、偏执、疯魔。
却又纯粹、赤诚、一往无前。
他所有的逆乱、所有的杀伐、所有的倾覆,从来不为祸乱苍生,不为颠覆世界。
只为护住身后那个为他以身殉天、满身染血的师尊。
“大胆孽障!!”
半空之上,天道使者终于被彻底激怒。
万年以来,从未有人敢公然违抗天道旨意,从未有人敢撕碎天罚、挑衅天威。
月相是第一个。
也是最狂妄、最放肆的一个。
使者神袍狂舞,漫天天道金光骤然暴涨,凝聚出一柄横贯长空的审判天剑,剑意凛然,镇压万古,直直对准雷台上的少年!
“天生逆骨,不知悔改!万年囚禁不足以惩戒你的野性,今日本座便顺应天道,彻底诛灭你太阴本源,抹去你神魂命格,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一声,天剑破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落而下!
仙众尽数心惊,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恐惧。
这是天道最极致的审判,是专门诛灭异类本源的绝杀一剑!
必死无疑!
可雷台上的月相,眸色沉冷,半步未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身后刚刚被他护住的白古清,忍着道心崩裂、仙骨剧痛,骤然抬眸。
方才还濒临破碎、摇摇欲坠的身影,瞬间再起锋芒!
谁敢伤他的月相?
找死。
白古清抬手,染血的指尖凌空一握。
嗡——!!!
九天刑律、万载杀伐、无尽仙力尽数汇聚掌心!
一柄清冷雪白的诛天长剑凭空凝形,剑风凛冽,携着数万载执掌天刑的滔天威势,轰然出鞘!
他哪怕身受重伤、仙体崩碎、道心裂痕遍布,可他依旧是执掌九天生杀大权的尊上。
他的底蕴、他的修为、他的杀伐,从不是区区天道使者能够比拟。
从前他束手受雷、甘愿挨罚,是为自断枷锁、脱离天道掌控。
可如今有人敢动他放在心尖、拼死守护的少年,他瞬间破尽所有隐忍。
隐忍给谁看?
顺从给谁看?
虚伪天道,不配他半分退让。
“想杀他?”
白古清嗓音沙哑带血,却冷冽震彻八荒,眼底是万年未见的杀伐戾气。
“先踏过我的尸骨。”
话音落,他提剑逆势而上!
血染白衣,墨发翻飞,重伤之躯悍然直冲天道天剑!
两道极致力量在九天高空轰然相撞!
金光大炸,月华翻涌,仙力逆力疯狂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云台,震得群山震颤、云海崩塌!
惊天巨响撕裂天地,余波浩荡万里!
下一瞬——
天道凝聚的审判天剑,寸寸碎裂!
漫天金光崩灭溃散!
天道使者身形巨震,猛地倒飞而出,口溢金血,难以置信地望向雷台!
他竟然被身受重刑、道心破碎的白古清一剑震伤!
“你……你彻底叛天了!!”
使者失声震颤,眼底是极致的不敢置信。
白古清立在狂风雷光之中,白衣染血,风骨凛然,回眸淡淡一瞥,冷漠至极。
“我早已叛天。”
“从我救下月相的那一刻起,从我甘愿以上犯下的那一刻起。”
“我便再也不是天道的臣。”
他数万载忠于天道,恪尽职守、秉公无私、顺从天命,换来的只有刻板规则、不公定数、无端苛责。
那从今往后,他便逆道而行。
弃天道,弃仙位,弃万古清名。
只守一人,只顺己心。
月相回身望他,看着他满身伤痕依旧执剑护他的模样,眼底暗沉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温柔与心疼。
他抬手,轻轻扶住白古清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裂开的道心、灼痛的仙骨。
“师尊,够了。”
“不必再硬撑。”
这一世风雨,该换他来挡。
白古清垂眸望他,眼底杀伐尽数消融,只剩独独予他的缱绻温柔。
“我答应过你,护你无忧。”
哪怕叛尽天道,身负万劫,此诺不破。
月相鼻尖微涩,轻轻点头,随即抬眸,再次望向半空狼狈震怒的天道使者。
少年眼底温柔尽数敛尽,覆满冰封般的冷冽。
他抬手,漫天狂暴的太阴月华骤然收拢,尽数凝聚于掌心,黑白交织的逆道灵力流转,隐隐撼动天地根基。
“天道万年偏颇,以命格定罪,以出身判罪。”
“我无错,师尊无错。”
“错的是死板规则,是不公天命。”
“今日,我便亲手碎了这桎梏你我、束缚众生的万古天规。”
话音落下,月相掌心灵力轰然迸发!
直冲云霄的月华之力狠狠撞在九天天道屏障之上!
咔嚓——!!!
无形无质、亘古不破的天道壁垒,第一次在世间生灵手中,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整座天地剧烈摇晃,日月震颤,星辰移位!
万千仙众彻底看疯了,呆立原地,心神俱裂。
他们今日所见,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天罚行刑。
是双神逆天,颠覆万古。
是执掌刑律的九天尊上,为挚爱甘愿以上犯下、弃位叛天。
是万年隐忍的太阴月灵,为师尊不惜倾覆九天、弑逆天命。
“不——!!”
天道使者惊恐嘶吼,拼尽所有力量想要修补天道壁垒,想要镇压两人,想要挽回崩塌的秩序。
可一切皆是徒劳。
白古清缓缓抬眸,染血的眼底一片清明决绝。
他抬手,指尖结印,引动自身数万载仙泽根基。
“天道绑定,枷锁自断。”
“仙籍除名,天规解绑。”
“自此,白古清,脱离天道,不受天命管束,不奉天道旨意,随心所欲,随性而行。”
一字一句,落定为誓。
轰隆一声!
他周身数万载天道赐下的金色仙纹,尽数炸裂、烟消云散!
那些束缚他万年、桎梏他一生的枷锁,今日彻底寸寸崩碎!
他褪去天道赋予的尊位、功勋、枷锁,从此不再是九天刑罚上仙。
只是白古清。
只是独独心悦月相、甘愿为他逆天的普通人。
与此同时,月相眸色一冷,再度催动本源。
“万年罪名,今日撤销。”
“命格原罪,今日撕碎。”
“我月相,生于天地,归于己身,不受天道审判,不担无端祸名!”
少年身上背负万年的异类烙印、祸患罪名、太阴原罪,瞬间彻底消散!
从此,世间再无天道判定的逆道罪灵。
只有自由一身、爱恨随心、护爱疯魔的月相。
半空的天道使者彻底慌了,面容扭曲,声线颤抖:“你们疯了……你们两个,彻底疯了!!你们可知叛天之后,永世无归,万劫缠身,再无轮回安稳!!”
无归便无归。
万劫便万劫。
只要彼此相守,四海皆归途,万劫亦甘之如饴。
白古清缓缓侧身,抬手,当众牢牢握住月相的手。
十指紧扣,血肉相依,仙力与逆道灵力完美相融,黑白交织,冷暖相融,本该相克相冲的两种极致力量,此刻缠绕共生,稳固不破。
他立于万众之前,立于九天之巅,立于崩塌的天规之下。
当众,官宣这份禁忌万年、逆道违天、以上犯下的深情。
声音清透沉稳,响彻天地,坦荡无惧,无人可辩驳。
“世人皆道,我身居上位,本该清心寡欲、恪守尊卑。”
“世人皆惧,他命格逆道,生来便是祸乱苍生的异类。”
“可无人知晓。”
“数万载清冷孤寂,是他予我暖意。”
“万年深渊囚苦,是他守得本心。”
“是我先动心,是我先逾矩,是我身居尊位,甘愿为一介后辈,以上犯下,逆尽天道。”
“与他无关,只我情愿。”
一句告白,震彻九天。
所有流言、所有非议、所有罪名、所有揣测,尽数尘埃落定。
不是月相攀附尊上。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白古清,心甘情愿,为他越界,为他沉沦,为他叛天。
月相眼眶微热,反手用力回握他的手,并肩立于狂风云海之巅,与他一同直面苍生天道。
他抬眸,轻声附和,字字坚定,生死相随。
“我亦心甘情愿,为师尊,以下弑天,倾覆万法。”
狂风猎猎,吹动两人交握的双手,吹动染血的白衣,吹动倾覆的天地。
云海之下,所有仙众默然无声,再无半分质疑、半分不满、半分畏惧。
只剩下满心震撼,满心敬畏。
原来所谓以上犯下,从不是亵渎清规。
是九天最孤高的雪,遇见了世间最温柔的月。
甘愿为雪融月,为情逆道,为一人,负尽苍生天道。
半空的天道使者看着并肩而立、不离不弃、彻底逆天的两人,看着破碎的天道壁垒,终于无力垂落双手,眼底满是死寂。
天道输了。
亘古不变、掌控众生的九天天道,今日彻底输给了一场双向奔赴的深情。
从此,云台无尊上,天道无刑臣。
世间唯有一双逆天恋人,挣脱枷锁,打碎天命,相守自由。
白古清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万千。
“月相。”
“我在。”
“此后无天道,无尊卑,无天规,无枷锁。”
“只有你我。”
月相仰头望他,银瞳盛满星光笑意,温柔坚定。
“岁岁年年,唯你我。”
风起九天,云覆万疆。
他们逆尽苍生,叛尽天道,打碎万古定数,挣脱宿命牢笼。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能分拆他们,无人能桎梏他们,无人能审判他们。
师尊不再是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九天尊上。
少年不再是背负原罪、永无宁日的逆道罪灵。
他们只是彼此的救赎,彼此的执念,彼此的余生。
一场始于深渊、终于逆天的禁忌爱恋。
至此,挣脱所有束缚,得大自在,得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