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捡了个男人》兰尧

4、第 4 章 云牧

　　蓝衣男子长相甚是俊逸，可头发却是花白的，虽然微笑着，可笑容是苦涩的。

　　慕容白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回答之前，先仔细地观察了他，然后方道：“我们之前认识，我知道你已经忘了。”

　　慕容白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牧。”他如是回答。

　　这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他又对自己如此了解，慕容白想了想：“你为什么在找我？”

　　云牧将手中的笛子收在腰间，走过来捉住他的手腕，慕容白没有挣扎，不知为何，他感觉云牧不会伤害他。

　　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到身体各处，可到了心脉之时，忽然被阻止了，慕容白仿佛被人在心脏处狠狠打了一拳，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弯下腰去。

　　身体一轻，手腕处被放开，痛楚消失了。云牧扶住他，自责道：“是我太急了，你的身体现在太虚弱了，不能下猛药。”

　　慕容白缓过气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试图避开云牧的手，刚才那种滋味他可不想承受第二次了。

　　云牧看他回避的模样，脸上的苦笑又深了一分：“是我不好，每次都让你受伤。”

　　他说话像在打哑谜一样，慕容白终于受不了了：“阁下虽然说认识我，但我却不记得，想来也不是很熟，那便就此分别吧。”

　　他刚要转身，云牧伸出手臂拦住了：“慕容，你的伤已经很严重了，我带你去疗伤，一定能治好的。”

　　慕容白奇怪地看着他：“谢了，我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必劳烦了。”

　　云牧仍是执着地拦着他，那目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哀求：“不要走，我带你去疗伤。”

　　刚刚正是他要给自己治病，结果白白受了一顿痛楚，慕容白可没有好了伤疤忘了疼，连忙推辞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忽然，手臂被大力抓住，动弹不得，慕容白见他这么执拗，语气也带了冷意：“你究竟要做什么？”

　　云牧稍微松开手，换了小心的语气，道：“慕容，你可遇到了什么事？我陪着你一起去可否？”

　　虽然云牧是有些神神叨叨，但慕容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因此也并不害怕。

　　慕容白凭借记忆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古庙，云牧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那个孩子在熟睡着，火堆已经凉了，慕容白拨了拨火焰，见云牧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一直注视着他，不由得道：“你不睡觉吗？”

　　云牧把目光强行移开，道：“我在这守夜，你睡吧。”接着便席地而坐，闭上了双眼。

　　慕容白这几日都在赶路，精神紧绷，身体也疲倦至极点，很快也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慕容白身上盖着一件衣服，似乎是云牧昨天穿的外衣，他忙翻身坐起，却不见云牧的影子，连那少年也不见了。

　　火堆已经熄灭，身上却暖洋洋的，这件外衣材质厚实，一看便价值不菲。

　　正在这时，云牧从门口处进来了，手上还提着纸包，见他起身了，笑道：“慕容，来吃点东西吧。”

　　打开纸包，里面是几个尚在散发热气的包子，已经有十几日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慕容白确实感觉饥饿，但还是问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去哪里买的？”

　　“今天早晨你睡熟了，我去城中买的，快吃吧。”云牧笑得温雅和煦。

　　慕容白见状，抓起一个包子来，的确鲜香可口，他边吃边问道：“刚才那个孩子呢？”

　　云牧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个孩子今日将妹妹安葬了，要拜我为师，我看他有些根骨，就先收在门下了。”

　　云牧身上的穿着打扮都不同凡人，且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往返城外，应该也是会仙术的，那孩子跟着他也能有个好的去处，慕容白默默松了一口气。

　　见云牧并不吃东西，只是盯着自己，慕容白忽然有片刻失神，会仙术的人莫非都会辟谷吗？

　　吃完包子后，慕容白准备动身了，于是对云牧道：“阁下既然已经有了新弟子，我们也不方便再同路，那便告辞了。”

　　“等等，”云牧止住他，仍是坚持道，“那孩子我已经为他指了一条路，我要与你一起走。”

　　看这架势，云牧似乎非要缠上自己不可了，慕容白不知为何有些心浮气躁，狠了狠心道：“虽然你说认识我，但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你，这是天意使然，我不想再记起来，你也就此忘掉吧。”

　　云牧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青白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慕容白有些惊讶：“你怎么了？”

　　没想到他看着身强体壮，却是如此脆弱，仅一句话就变了脸色，慕容白内心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些。

　　云牧喘了几口气，喃喃道：“慕容，除了和你一起，我已经无处可去，你又要弃我而去吗……”

　　慕容白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和他有什么渊源，这人看着彬彬有礼，实际是个难缠的。

　　看云牧如此情态，慕容白终究不忍心拒绝他，叹了口气，道：“你要跟着便跟着吧。”反正他现在居无定所，也不差再多个伴了。

　　听到这句话，云牧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他接过慕容白手中的包袱，欢喜道：“慕容，你要去哪里？”

　　慕容白下山本是要寻找青崖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道：“我刚刚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云牧平复下来，又变成了刚才那个温润的模样，语气也带了些沉着：“那我们去药王谷，听说药王是不世出的神医，一定能治好……”

　　“等一下，”眼看云牧就要自说自话带他离开，慕容白赶紧道，“我可没说要跟你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要游遍山水，尽兴而归。”

　　云牧反射性地皱眉，紧接着又舒展开来，想了想道：“听闻城内有一处拍卖行，其中宝贝众多，我们先去那里看一看吧。”

　　听到“拍卖行”三个字，慕容白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他，道：“你有钱么？”

　　云牧从怀里取出一个乾坤袋，轻笑道：“银钱没有多少，但这种拍卖会更多的是以物换物，所以不必担心。”

　　这枚乾坤袋是青底白纹的，与青崖的那枚有些神似，慕容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点点头：“可以。”

　　云牧从中取出一柄长剑，施了一个法诀，那长剑便悬浮在空中。

　　他行云流水般一跃而上，接着冲慕容招招手，倒是有些潇洒的风范。

　　慕容白迟疑了一下，便踏上长剑，云牧用手臂将他护在怀里，这极其亲密的角度让他很不适应，但还未来得及挣脱，突然感到迎面而来一股疾风，重心不稳的感觉让他不敢乱动。

　　只过了几息，便抵达了城中一处隐蔽的角落。

　　慕容白刚站稳，就从长剑上跳了下来，回头看到云牧慢慢走下来。

　　云牧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对这边地形很熟悉，很快就带慕容白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这座小院虽然在城中央，环境却十分幽静，里面别有洞天，穿过二进院子，豁然开朗，出现了繁华的亭台楼阁，原来里面就是拍卖行。

　　云牧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给守门的老人亮了亮，接着便畅行无阻，来到了楼上的包厢。

　　包厢与拍卖台之间隔着一层纱帘，既能看到拍卖会的全景，又能隐蔽楼上的身影。

　　慕容白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新奇地左看右看，随便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捡桌子上的茶果点心吃。

　　他只顾埋头吃东西，云牧笑着看他，那目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宠溺了：“你想吃点什么，这边有从福鼎楼挖过来的大厨，我让后厨给你做。”

　　福鼎楼？慕容白一怔，以前青崖经常从福鼎楼给自己买梅花糕，许久未曾吃到了，甚是想念。

　　但他还是摇摇头：“这些点心就很好，不用再多添了。”

　　不知为何，他不想把青崖和云牧联系在一块，更不想让云牧知道青崖的存在，毕竟云牧此人行事奇特，他对青崖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这时，传来三声锣鼓，楼下的嘈杂声全歇，拍卖会正式开始。

　　站在台上执鼓的人是一位蓄着白胡子、精神矍铄的老头，他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朗声道：“各位江湖好友，今日宝山阁拍卖会开张，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讫，若有出价者，需提前准备好银钱，若拍下不付，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云牧在一旁轻声解释道：“拍卖行背后是本地根深错杂的大势力，若是搅乱拍卖行秩序，一般人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慕容白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被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各种奇珍异宝吸引了注意力，有能在夜间照明的镜子、百年的灵芝、可随意变大变小的佩剑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对着这些珍宝，云牧似乎毫不在意，没有出手的打算。

　　突然，慕容白被一把匕首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