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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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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静静放置着一把匕首,形状古朴,通体古铜色,看着很不起眼。
拍卖师环顾一周,提高声音介绍道:“这把匕首是之前著名的齐兴家锻造的,此门手艺如今已经失传。”说完,又拔出刀鞘,微微弯曲的匕首雪白发亮,用刀轻轻一划,便划破了十层白纸。
但匕首并非常见的武器,对它感兴趣的人不多,出价者寥寥。
慕容白看到这把匕首,忽然心头涌上一股难受,心脏像被细细的小刀割着一样,他以为自己的心悸之病又犯了,可试了试胸口,并无之前喘不上气的症状。
“怎么不舒服?”云牧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适。
慕容白摇摇头,许久才道:“可能还是没休息好吧。”
云牧皱着眉,又探出手来给他诊脉,细细查探了一番,见他暂时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把匕首经过了一段冷场之后,最终被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以三百两的价格拍下,慕容白有些遗憾地望了一眼。
此后,慕容白有些兴致缺缺,即使引起阵阵惊呼的秘籍、佩剑、法宝,他也不感兴趣,而云牧似乎是有备而来,只中间出手买下一架古琴。
眼见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底下的人群愈发喧沸,慕容白有些疲惫了,看了看神态闲适的云牧,问道:“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
云牧眼中则泛起一点笑意:“慕容,你等一等我,拿到东西我们就离开。”
慕容白自然无可无不可,云牧转身下去了,此时拍卖会展出了压轴的宝贝,打开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只有一枚残缺的玉片。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这玉片的来历。拍卖师先卖了一个关子:“各位,如今要修炼成仙可谓难之又难,除了根骨以外,还需背靠强大的门派,得到密不外传的修炼之道。”
一个雄壮的声音道:“这不是天门宗吗!”
拍卖师见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满意地笑道:“非也,如今的天门宗也渐渐没落,我说的是上古时期的一个神秘门派,极少有人听说过,可就是这么一个门派,却一共飞升了八十几位上仙!”
此时的拍卖会场突然静了下来,人们屏住呼吸,听拍卖师续道:“如今我们展出的这枚玉片,就是通往上古门派的‘钥匙’,当然,它并不完整,但它的价值远超今日所展出的任何珍宝,经鉴宝师鉴定,这枚玉片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灵牒,一千两起拍!”
底下静了一瞬,狂热的叫价声此起彼伏,正在这时,云牧回到了包厢,见慕容白还在等着自己,露出一抹笑容。
云牧走到他身边,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居然是刚才那把青铜匕首。
慕容白讶然:“你从哪里拿来的?”
云牧笑吟吟道:“我从刚才的买家手里买来的,本来他不肯,我出三倍,他就痛快卖给我了。”
“你真是……”太败家了,慕容白对云牧的财大气粗有了新的认识。
云牧却不管那么多,献宝似的将它放到慕容白手里:“送给你的,拿着吧。”
说完,便执意将它塞到慕容白手中。
这把匕首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通体温凉,样貌古朴中带着些熟悉。
一个极快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捕捉不到清楚的影子。
此时,拍卖会也已结束,那枚残损的玉片也以八千两的高价被拍下,听到底下惊叹嫉恨的闹声,慕容白摇摇头:“我真不明白,成仙有什么好。”
云牧的表情微微僵硬:“为何这么说?”
“只是一枚残损的玉片,沾上一点上古宗门的名号,就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慕容白示意,“如果真的出现毫不费力就能成仙的秘籍,那不得引发大战不可?”
云牧静默了一会,缓缓道:“要是有成仙的秘籍,只怕不但人间争抢,连隐居在各个宗门中的老头子也会出手,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天才无法勘破飞升的这一关,最终折戟陨落。”
慕容白有些了然,就算明白用处微乎其微,也总有人不肯放弃这丁点希望吧。云牧转眼又扯出一个笑来:“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吃东西吧。”
刚刚才吃完点心,慕容白着实不饿,但还是点点头:“好啊。”
这次云牧没有御剑飞行,带着他绕了一圈,走到了一处烟火气浓郁的地方,这二层的雕楼小筑,正是城中最大的酒楼福鼎楼。
云牧定了一个二楼临窗的位置,小二殷勤地问:“二位客官,可有什么想吃的?”
慕容白随口说道:“来一碟梅花糕。”
“好嘞,还要什么?”
他望向对面的云牧,却发现他的反应很冷淡,只说:“捡几样你们这边的招牌菜上来吧,不要油腻。”
小二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慕容白有些奇怪,从他见到云牧起,对自己都是热情似火,甚至称得上是讨好,可对待其他人,就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模样。
对面的云牧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微微笑道:“你怎么会想吃梅花糕?”
当然是因为青崖经常给他带这种点心了,话到嘴边又停住,慕容白低头抿了一口清茶:“只是想起来了这个名字,随口一说罢了。”
云牧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原样,轻笑道:“这样。”
很快,刚出炉的梅花糕就呈了上来,云牧率先举起筷子,挟了一片到他碗里:“记得你不爱吃甜,尝尝这里的梅花糕怎么样。”
慕容白其实是喜欢吃甜的,但没有反驳。
刚出炉的梅花糕软糯微甜,入口即化,还是熟悉的味道。
以前吃到青崖带给自己的梅花糕都是温热的,青崖就算施展法术,回到自己的住处怕是也要很久,路上一定是不敢耽搁,才让这梅花糕的味道不至于改变。
真是奇怪,平日里在山中待一个月也不觉得如何,出来几天,却分外地想念青崖。可能是知道,就算是很想见面,短时间内也无法再见了吧。
见到云牧并不动筷,只是凝眉望着自己,慕容白有些不自在:“还可以,你也吃啊。”
云牧应了一声,拿起了筷子。
这时,云牧点的菜上来了,因小二一看便知这是豪爽不计较的客人,便让后厨多上了几道菜,清蒸牛肉、红烧肉、清炒笋干……眼看把桌子都要摆满了,慕容白对小二道:“这些菜已经很够了,不必再上了。”
小二看了看云牧的脸色,忙应承了。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菜,两人肯定是吃不完了,慕容白叹了口气,倒不是心疼云牧的钱,而是察觉到云牧今日的不正常。
热气腾腾间,云牧的面容也氤氲在一片雾里,让人看不清楚。
他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云牧碗里:“点菜倒省事了,如今上来这许多菜,你多吃点。”
云牧的眉毛这才舒展了一些,开始吃东西。
慕容白并不饿,吃了几块肉就有些吃不动了,放下筷子看他。云牧吃相很优雅,但速度着实不慢,把一盘笋干都吃了一半。
虽然都是会仙术的人,但云牧对食物的兴趣可比青崖强多了。不过,慕容白此时还有些怀念山里吃的清粥小菜。
云牧很快就吃完了,用手帕擦擦嘴唇,又对慕容白笑道:“我们接下来去药王谷吧。”
见他又一次提到这个话题,慕容白有些头痛,他心底里并不想离开这座山太远,于是道:“我又没有什么病,去药王谷做什么呢?”
云牧眼眸突然变得幽怨:“慕容,我已查探过你的经脉,气淤血滞,你应该有所感觉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慕容白心一跳,他确实有心悸之症,没想到云牧能够看出来,含糊道:“我身体挺好的,恐怕是你看错了。”
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又续道:“若是你执意要去药王谷,我们可以暂时分开。”
话刚落,身旁的空气都静止了,云牧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慕容,我不可能离开你的。”
“为什么?”慕容白抓住时机问道,“我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云牧一直强调他们以前关系很好,可他却没有一点叙旧的意思,反而是极力回避以前的回忆,他显然对自己身体状况有所了解,却又绝口不提他为什么会知道。
细想起来,其实处处都是疑点,云牧为何在这个偏僻的小城等着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为何要去药王谷给自己寻药……慕容白越想越混乱,好像深陷在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中,看不懂其中的关系。
可偏偏,他见到云牧后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所以即使云牧来历不明,他也没有过多的猜疑。
云牧久久地沉默着,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那碟梅花糕上,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慕容白几乎要放弃追问了,云牧却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眼里:“你见过青崖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