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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篝火 请忘掉烦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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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上火星子还没灭尽。
隔着窗就听见常玺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担忧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梁清观哑然，才突然意识到应该是常玺从没见过自己抽过烟，误会了。
本来想轻松点一语带过，可或许是他的话太过认真，听着人心软，梁清观心上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张了张嘴说：“有点累。”
刚抽过烟的喉咙很干，声音带着哑。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常玺却心疼坏了，尤其是听陈婶谈他过往，更笃定梁清观平时看上去特云淡风轻、无坚不摧的样子，心底其实藏着很多事儿，只是习惯了不说。
梁清观是侧着和他说话的，或许对方还没意识过来，常玺伸出双臂探入车里，环住他的脖子。
这举动太突然了，梁清观哎了一声。
他想扒拉开常玺，说自己现在一身汗味应该不太好闻。
可是挨着的地方实在太温暖了。
算了吧。
梁清观放纵自己短暂地阖上眼，就听见常玺对他说：“我知道。”
梁清观心底软了一大片，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怎么顷刻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他想摸摸常玺的头发，但手不干净，于是停在了一点位置，滑了下来。
常玺应该是洗过澡了，因为他嗅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很奇怪，自己现在汗味烟味混合，像一滩烂泥，不干净，估计看上去也灰突突的，可是不管自己怎么样，常玺好像都能接受，怎么样都不嫌弃。
抱了有几分钟，梁清观理了一下心绪，打趣道：“要被人看见了啊。”
“看见就看见吧，又不认识我。”常玺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听话乖乖松开。
梁清观说：“一起回去吧，等我一下，我找个位置停车。”
附近就有停车位，他找了个空的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时钥匙随手塞口袋里，走过来，常玺问他：“这是谁的车啊。”
“陈叔的，他要留在寺里吃晚饭，我就先借了下来，明天他再来取。”梁清观说：“还没吃过饭吧？要不要吃完再回去。”
常玺有些犹豫：“先回去一下吧。”
想了想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他实话实说：“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我还挺……”话在嘴里打个旋，常玺叹了口气：“一开始我还挺自信的，现在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了。”
毕竟这个点儿，做的菜早就已经凉透了，对方累了一天，肯定不如附近随便吃一家热乎的菜再回去休息。
常玺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做事儿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点。
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人却突然说：“听你这语气我还挺期待的。”
常玺茫然：“什么语气啊？”
梁清观扭头看他，清了清嗓，学着说了一遍：“我还挺……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他边说还配上表情，蹙着眉，看上去又犹豫又后悔，还挺活灵活现的。
自己说了倒没发现，别人这样还原就挺震撼的。
常玺指了指自己：“我说这话是这样的吗？有点傻。”
梁清观笑了：“不傻，不是，我发现你关注点和我挺不一样啊。”
“你不觉得能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很用心的准备了什么吗。”
见常玺还是一副没懂的样子，梁清观说：“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吧，想想有人这样和你说，你就想想我吧。”
常玺还真就顺着梁清观话想了想。
梁清观看常玺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笑着说：“是吧，就算你在沙滩捡一个贝壳，放到我面前，然后认真地说这是你挑挑拣拣最漂亮的那个。”
“哪怕它不是那么完美，但我也会觉得它已经是全沙滩上最有价值的那个贝壳了。”
话是这么说，但已经知道了家里有个惊喜在等着他，表面上再怎么淡定，心底也不可能不好奇。
常玺倒守口如瓶，无论怎么旁敲侧击，也没透露，只是回去后，刚进门，常玺忽然说：“你去餐桌看看吧。”
梁清观了然，听他的走了进去。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经隐隐有预感看到的会是什么，但是掀开桌帘布，看到眼前一切，还是惊讶到大脑宕机了一下。
番茄炒蛋汤、土豆肉丝、清炒莴笋……
其实并不是都很成功，至少肉眼可见可以看到有部分焦糊的痕迹，甚至肉丝有些干瘪，可想而知吃起来应该会很干。
但是不会有人去怀疑准备这餐晚饭人的用心和努力。
甚至看见围绕着菜盘一圈摆着的圣女果和叶子，梁清观都能想象常玺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
当然他似乎又能知道自己心中那一点复杂的心绪来自什么。
就好像自己在很长一段童年的时间里一直隐隐盼望的一顿只属于自己的饭菜，虽然很迟，但却在他已经对家这种概念不抱任何期待的年龄这份突然降临了下来。
常玺已经走到他身后，带着点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喜欢吗？”
“我…”梁清观顿了顿，努力平复住心绪：“我很喜欢，谢谢。”
常玺终于松了口气，孩子气地笑了笑：“喜欢就好。”
他搓了搓手指，那里有一个很细小的刀口，是下午不小心被小刀划伤的。
就是此时此刻得到了一颗糖，于是一切狼狈都所谓了。
常玺想，哪怕再怎么想努力克服，可从小受到的结果主义的教育还是渗入骨子里，好像只有得到肯定的认同才会觉得有意义。
但是隐隐中又有什么改变了，他依旧能够回忆起为了喜欢的人准备礼物时候期待的心情，并且并不会因为结果而否定。
梁清观回来的时候就提过要洗澡，于是常玺催促他上去，再次下来的时候，满客厅都飘荡着饭香味。
暖色调的灯光，常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梁清观站在二楼往下看，竟然品出点家的意思。
他就看了一会儿，常玺或许感应到了，抬眸和他对视，然后笑着叫他下来吃饭。
一餐饭吃得安静又满足。
就是土豆炒肉丝有点咸，但是无伤大雅，梁清观倒了杯水，咕噜喝下去，听着常玺在一旁沮丧给自己复盘。
“早知道我就听陈婶的少放点盐了。”
“怎么还和陈婶有关系啊？”梁清观问完又琢磨出什么，笑着说：“你叫她来教你啊。”
常玺很坦然：“对啊，我一个人网上搜教程哪做的像样。”
“难怪下午我去她家，她一直盯着我笑，想说什么又没说。”梁清观回忆起来：“怪瘆人的，我还以为我干嘛了。”
这事儿还是自己不知道的插曲，常玺来了兴趣：“你没问她啊。”
“问了啊，她就说今天心情好，其他多余的也不说。”梁清观说：“哪里想到你们那时候就串通好了”
“还要更早一点，你一出门我就打电话给她了。”常玺想到了什么：“下次去她家得带点礼物过去，麻烦她了。”
梁清观笑着说了句成。
两人都难得吃得肚子撑，一时坐着都没想动。
这日子过得太悠闲了，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梁清观阖着眼，一下下揉着肚子，听见常玺问他。
“哥，你给我打个分吧。”
梁清观顺着话嗯了一声。
等回过神，睁开眼，常玺正看着他。
他还在状况外：“什么打分？”
“满分一百，如果满分你能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想知道我现在到哪了。”
梁清观哑然，沉默了一下，笑着问：“怎么好端端突然想问这个。”
“我就是有点捉摸不透我们现在的关系，”常玺说：“有点慌。”
“好像我再怎么着，你都不会答应我，但我能感觉到你也不是一点儿不喜欢我，”常玺叹了口气：“我就揪着那点儿喜欢，一直莽着往前冲，可是也不知道自己冲得对不对。”
梁清观失笑：“听着感觉我像渣男。”
“你不是。”常玺摇了摇头：“是我太没自信了。”
“我应该……再沉住气点。”他越说声音越小。
梁清观就看着常玺脑袋上那两根天线蔫了吧唧地拉拢下来。
他想说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渣男，就这么确定啊。
都这么难过了怎么还不放弃啊。
“你问吧。”
常玺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就见梁清观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又说了一遍：“你问个分数，0-100分，我说对还是不对。”
常玺睁大眼睛，几乎忍不住内心的欣喜。
因为雀跃他的声音甚至有一点抖：“有六十分了吗。”
梁清观眉宇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像老师对待小孩那样，鼓励道：“你可以大胆一点。”
“那七十分了有了吗？”常玺稍微大胆了一下。
梁清观又是颔首。
“八十分。”
点头。
常玺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开始有些发抖：“那九十分？”
梁清观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
天。
常玺深吸了口气，可以谨慎了。
就听见梁清观笑着对他说：“今天询问的额度就到这里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阵歌声透着窗外飘了进来。
那是一道浑厚低沉的女声正在吟唱着一段悠扬的旋律，麦克风机械失真却抵挡不住穿透力，就像一阵从旷野飘来海洋的风。
“Please forget all your troubles.”
（请忘记一切烦忧）
“Please come here.”
（请不辞千里来到这里）
那歌声实在是太震撼了，常玺一时间按耐不住好奇离开座位，他甚至连碗都忘记放下，就这样手拿着碗筷，趴在窗上，将头探出，晚风吹的额前的碎发飞扬，瞳孔倒映着火光。
只见沙滩正中一道火光冲向漫天夜空，挥舞着荧光棒跳舞的人群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只是随音乐舞动着身体，好像忘却了所有烦恼。
幕天席地。
自由而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