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自多败己，但我就这么一个老己》只想吃窝边草的兔子

3、全宗大会的大型社死现场 “大家好

　　季爱己是被咸鱼系统用尾巴抽醒的。
　　“再睡五分钟……”她嘟囔着翻了个身。
　　紧急提醒：距离全宗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再不起来真的会迟到！
　　“迟到就迟到……”
　　迟到惩罚：当着全宗面做检讨！念一千字，声情并茂，适当流泪。
　　季爱己睁开眼睛。“做检讨？比发言还累？”发言只需站着，念稿即可。检讨需要表演。
　　季爱己坐起来了。“老己这辈子最恨两件事，”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一是加班，二是当众表演。前者消耗身体，后者消耗灵魂。”
　　系统记录：宿主今日步数+20。
　　季爱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陷入沉思。“系统，有没有一键换装的功能？”
　　有。消耗1年修为。
　　“那算了。老己就算不打扮，也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系统提示：您目前位于山上，方圆十里没有街。
　　季爱己：“……你杠我？”
　　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从宿舍到演武场，季爱己走了整整两炷香。
　　不是路远，是她走得慢。
　　“急什么，”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慢悠悠挪步，“让领导等，是当代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再说了，鱼在水里游需要用力吗？不需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就不需要卷。”
　　路上遇到的弟子们纷纷侧目：“那个就是季爱己？在沈师兄剑下睡觉的那个？”
　　“对对对！听说今天她要发言！”
　　“天啊她走路怎么这么慢……”
　　“可能是在修炼什么步法？”
　　季爱己听见了，回头冲他们笑了笑：“我在修炼‘情绪淡’步法——不被外界节奏带偏，保持自己的速度。要学吗？学费一万灵石。”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咸鱼系统冒出来：宿主，您现在已经是名人了。
　　季爱己：“名人？就因为我在那个疯子剑下睡着了？”
　　在修真界，能在沈渡己面前活过三息的人不超过十个。您是唯一一个活过三息还睡着的。
　　季爱己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该找他收点代言费？”
　　建议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站在您前面。
　　季爱己抬头。
　　沈渡己就站在三丈外，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晨光打在他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季爱己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沈渡己：“……”
　　旁边路过的弟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沈渡己深吸一口气：“我来带你去演武场。”
　　季爱己：“为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沈渡己：“怕你迟到。”
　　季爱己：“迟到就迟到呗，又不会死。
　　沈渡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季爱己瞬间清醒：“段卷王说，如果你迟到，他就让我每天叫你起床。”季爱己停住脚步。
　　“每天？”
　　“每天。”
　　“卯时？”
　　“卯时。”
　　季爱己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这是威胁我？”
　　沈渡己：“陈述事实。”
　　季爱己沉默三秒。然后她笑了。“沈渡己，”她说，“你知道人和鱼的区别吗？”沈渡己一愣：“什么？”季爱己：“鱼在水里游，不需要用力。但如果你让鱼去爬树，它就需要巨大的意志力，这叫内卷。如果你让鱼在沙滩上晒太阳，它会干死，这叫乱卷。”
　　沈渡己没听懂，但直觉告诉他不要打断。季爱己继续说：“我现在就是在水里。你让我卯时起床，就是让我去爬树。你觉得我会去吗？”
　　沈渡己沉默。季爱己迈开步子往前走。这一次，她走得很快。沈渡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背影，突然问：“那你现在走这么快，是为什么？”
　　季爱己头也不回：“因为我想走快，不是因为你威胁我。”沈渡己愣住了。他想：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
　　演武场上，上千名弟子整齐列队。高台上，段卷王端坐正中，左右是各峰首座。
　　季爱己站在台下的候场区，看着这阵仗，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云彩。
　　咸鱼系统小声问：宿主，您不紧张吗？
　　季爱己：“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来比赛的，我是来睡觉的。”……有道理。
　　段卷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玉简传遍全场：
　　“诸位！今天，本座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位天才！”台下窃窃私语。“这位天才，就是本座新收的亲传弟子——季爱己！”季爱己被推上台。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上千双眼睛，打了个哈欠。
　　段卷王继续激情发言：“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在沈渡己的剑下，睡着了！”台下哗然。
　　“睡了整整两个时辰！”台下更哗然。“而且她还让沈渡己帮她带糖炒栗子！”台下已经有人在喊“卧槽”了。
　　段卷王把扩音玉简递到季爱己面前：“爱己，来，跟大家说两句！”
　　季爱己接过玉简，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大家好。我是来睡觉的。”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季爱己继续说：“刚才师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在他剑下睡着了，因为困。我让他带栗子，因为想吃。就这么简单。没有玄机，没有深意，就是字面意思。”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脸，又补了一句：
　　“你们不要学我。我是在水里，你们不一定在。找到自己的水，比模仿别人的姿势重要。”
　　台下再次哗然。
　　段卷王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听听！听听！多么通透！多么智慧！”
　　各峰首座面面相觑。
　　首座甲小声说：“她刚才是不是说‘在水里’？”
　　首座乙：“可能是什么功法口诀？”
　　首座丙：“我觉得她在胡扯。”
　　季爱己听见了，冲他们笑了笑：“对，我在胡扯。”
　　她把玉简还给段卷王：“师尊，我说完了。可以下去了吗？”
　　段卷王：“可以可以！讲得太好了！”
　　季爱己下台。走到台阶处，她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沈渡己：“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帮我带杯奶茶，三分糖去冰，谢谢。”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沈渡己。沈渡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三秒后，他转身离开。
　　有人小声说：“完了完了，沈师兄生气了……”
　　有人附和：“这女的死定了……”
　　季爱己打了个哈欠，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咸鱼系统问：宿主，您不怕他不回来吗？季爱己闭着眼睛：“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找到自己的水。”
　　一炷香后。沈渡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他走到季爱己面前，把奶茶递给她。季爱己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嗯，三分糖去冰，对的。谢谢啊。”
　　沈渡己：“……不用谢。”
　　全场：？？？
　　各峰首座：？？？
　　段卷王：感动哭了！
　　人群中，一个黑袍男人默默退到角落。正是魔尊·南宫破产。他今天特意混进来看热闹，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他掏出留影石，偷偷录下了全过程。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沈渡己那个疯子，居然真的给人跑腿买奶茶。这个女人，什么来路？”
　　他旁边的魔兵小声问：“魔尊，您录这个干什么？”
　　南宫破产：“存档。以后要挟他用。”
　　魔兵：“……您不是来挖墙脚的吗？”
　　南宫破产：“对啊。但现在我发现，挖墙脚之前，得先搞清楚这女的到底是什么路数。能在沈渡己剑下睡着，能使唤他跑腿，敢在全宗大会上说‘我是来睡觉的’……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看着正在喝奶茶的季爱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魔兵：“那您打算怎么办？南宫破产：“先观察。收集情报。然后——”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季爱己正看向他这边。她冲他笑了笑，然后举起奶茶，隔空碰了个杯。南宫破产愣住了。她认出我了？不可能。他今天易容了。那就是……随便碰巧？
　　季爱己收回目光，继续喝奶茶。
　　咸鱼系统冒出来：
　　宿主，刚才那个黑袍人，是魔尊。
　　季爱己：“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的？
　　季爱己：“他看我的眼神，跟我前老板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这个员工有点东西，得想办法压榨’的眼神。但我现在不是员工了，我是鱼，他在岸上。”
　　系统无法反驳。
　　大会结束后，季爱己准备回宿舍继续躺平。
　　刚走到半路，被沈渡己拦住了。
　　“你刚才，”他开口，“在全宗面前让我买奶茶。”
　　季爱己：“嗯。怎么了？”
　　沈渡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爱己想了想：“意味着我今天有奶茶喝？”
　　沈渡己深吸一口气：“意味着全宗都知道我给你跑腿了。”
　　季爱己：“所以呢？”
　　沈渡己：“所以我以后还怎么杀人？”
　　季爱己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沈渡己，”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渡己：“什么？”
　　季爱己：“你真的想杀我吗？”沈渡己沉默。季爱己继续说：“你要是真想杀，那天在宿舍就能杀。你要是真想杀，刚才买奶茶的时候就能在奶茶里下毒。你都没做。”
　　沈渡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季爱己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比如，不杀人就会死那种？”
　　沈渡己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知道？
　　季爱己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行了，”她摆摆手，“你自己纠结去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我想吃东街的糖葫芦。顺便带一下。”
　　沈渡己：“……我不是你跑腿的。”
　　季爱己：“那你还送不送？”
　　沈渡己沉默三秒：“……送。”
　　季爱己笑了：“爱你老己，明天见。”
　　她走了。留下沈渡己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找到自己的水，比模仿别人的姿势重要。”
　　他的水，是什么？
　　季爱己刚回到宿舍，段卷王就来了。“爱己啊！”他一进门就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今天讲得太好了！”
　　季爱己试图抽回手：“师尊，您冷静……”
　　段卷王：“那句‘我是来睡觉的’！太有禅意了！”季爱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段卷王：“我懂！你是说，修道之人，当如婴儿般纯真无邪，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被外物所累！”
　　季爱己沉默了。她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宗主的。段卷王继续：“还有你让沈渡己买奶茶那段！太有气势了！你是在告诉所有人，即便是修真界第一天才，也不过是为你跑腿的存在！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气场！”
　　季爱己：“……那就是单纯的使唤。社交淡一点，喜欢就使唤，不喜欢就远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段卷王愣了一下，然后更激动了：“社交淡！说得好！不被无效社交所累，守护自己的能量！爱己啊，你每句话都是金句！”
　　季爱己放弃解释了。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师尊，您说得都对。我要睡了。”
　　段卷王：“好好好！你睡！为师不打扰你！”他轻轻关上门，走了。
　　咸鱼系统冒出来：宿主，您知道吗？刚才师尊在门口站了半炷香，一直在念叨‘此子心性’‘千年难遇’什么的。
　　季爱己闭着眼睛：“让他念叨去吧。老己今天累了。”
　　系统检测：宿主今日步数——387步。超常发挥。
　　季爱己：“……我怎么走了这么多？”
　　去演武场来回。
　　季爱己沉默了。然后她说：“明天我要躺一天补回来。鱼不能总上岸。”支持。
　　半夜。季爱己正睡得香，突然感觉有人站在床边。她睁开眼睛。一个黑袍男人正低头看着她。季爱己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大哥，现在是半夜三点。你知道半夜三点吵醒一个睡美容觉的女人，是什么罪吗？”黑袍男人愣住了。他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比如“你就是季爱己？”“你知道我是谁吗？”“跟我去魔界吧”等等。
　　但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是——半夜三点吵醒她是犯罪。
　　南宫破产干咳一声：“我是魔尊。”
　　季爱己：“哦。”
　　南宫破产：“……就‘哦’？”
　　季爱己：“不然呢？要我给你鼓掌吗？”
　　南宫破产深吸一口气：“我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去魔界？”
　　季爱己：“去魔界干什么？”
　　南宫破产：“当首席顾问。年薪一百万灵石，独立寝宫，不限量美食。”
　　季爱己：“有WiFi吗？”
　　南宫破产：“……什么Fi？”
　　季爱己：“算了，你们那旮沓肯定没5G。工作淡一点，我不想为了钱换个地方卷。”
　　南宫破产咬牙：“我可以为你架设灵网！”
　　季爱己：“996吗？”
　　南宫破产：“本座向来勤政。”
　　季爱己：“那不去。我这边虽然穷，但可以睡到自然醒。生活淡一点，不被物质绑架。”
　　南宫破产第一次怀疑人生。原来他输给了“可以睡懒觉”。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季爱己，不死心地问：“你就没有半点心动？”季爱己眼皮都没抬：“爱你老己，明天见。”
　　南宫破产：“……”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默默翻窗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对魔兵说了一句话：“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更难搞。”魔兵：“那您还挖吗？”南宫破产：“挖。越难搞，越要挖。她说的那些‘淡’，我觉得很有道理。魔界就是太卷了，才经济下滑。”他回头看了一眼季爱己的房间，眼中燃起斗志。
　　南宫破产走后，季爱己其实没睡着。她睁开眼睛，望着房梁。咸鱼系统蹲在她枕头边。宿主，您拒绝了魔尊的邀请。
　　季爱己：“嗯。”
　　一百万灵石，真的不考虑？
　　季爱己：“你知道什么叫‘爱你老己’吗？”
　　请解释。
　　季爱己：“就是对自己好。老己不想996，老己不想去没WiFi的地方，老己不想离开这个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床。鱼在水里游不需要意志力，人在适合自己的环境里也不需要硬撑。”
　　系统理解。但一百万灵石真的很多。
　　季爱己：“多又怎么样？命只有一条。我上辈子就是996猝死的，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干了。情绪淡一点，不被欲望带着走。”
　　咸鱼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您是我见过最清醒的穿越者。
　　季爱己笑了：“谢谢夸奖。睡了。”她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沈渡己站在远处的屋顶上，望着她的房间。他看见魔尊进去，看见魔尊出来，看见季爱己的灯一直亮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但他就是来了。站了一夜。他在想她说的那些话——“找到自己的水。”“鱼在水里游不需要意志力。”他的水，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好像已经找到了。而他，还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