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成长计划》腊鱼渡梦

5、第 5 章 为何修仙还

　　咚、咚、咚……惊起一林的鸟儿四散飞去。
　　宗门大典开始了。

　　演武场中聚集着引霄门现存的一百五十号弟子。

　　林启一负手站于观武台上，声音沉稳有力。

　　“今之世道愈发动荡，魑魅魍魉横行其道，压迫、欺凌随处可见。诸位都是我引霄门的英才，是引霄门的未来。我不强求诸位皆匡扶正义，但若有人助纣为虐，我林启一必亲手肃清！”
　　化神巅峰的威压蔓延开来，压在每个人的肩上。除新弟子外，没有人低头，他们昂着头颅，眼神中透着坚毅。

　　越满看看周围的弟子，看看林启一，她心中有种奇妙的预感。
　　这是个注定不会平凡的门派。

　　这种预感在宗门大典结束后，孟黎领着她们到了猪圈，看着上百头躺在地上，体型巨大的黑猪时被击得粉碎。

　　“这是正经门派吗？”

　　越满目瞪口呆，她脱口而出的是所有新弟子的心声。

　　修仙，不应该是飘飘然坐于群山之巅，吸收日月之精华，一身仙风道骨吗？这满地的猪是怎么回事？

　　“这是黑毛猪，肉质鲜美，筋骨皆可入药。”
　　“这种灵兽天性懒惰，想要使其肉质紧致，卖出好价，就需要让它们动起来。而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孟师姐，俺在山下就是养猪的，怎么上了山还是养猪啊。”一个壮汉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们不是来修仙的吗？不教我们法术，倒是叫我们赶猪。”
　　众人议论纷纷。

　　孟黎抬手止住众人的话语。
　　“引霄门推崇的是内外兼修，你们的体质太差，驯兽于你们而言是很好的修炼途径。”
　　“白非，拿武器给他们。”
　　所谓武器，不过是一根木棍。

　　众人拿着木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然是有些难以置信。

　　“此处共有一百四十只灵兽。你们的目的地在那座山的山脚——”
　　众人顺着孟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测有二三十里。还没等众人炸开锅，孟黎接着说道：“一头黑毛猪，一万二的灵石。诸位记得在日落时分将它们赶回来，否则遇到别的什么灵兽吃了去，这笔账是要记在诸位头上的。”

　　能来到这儿的，都是想学本事的，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听从安排。

　　吴情看着地上躺着的黑毛猪，一时不知从何下手，这只猪几倍之于吴情的重量。

　　越满走到吴情身边，用棍子戳了戳，就像戳到死物一般，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能看见呼吸带动的起伏，真要怀疑这是不是死猪了。
　　“这东西怕是皮糙肉厚。”说完，她又用了些劲打在黑毛猪屁股上。

　　终于是有了点动静，猪……翻了个身。

　　越满和吴情傻眼了，其余人也尝试去敲打，去推搡，但收获甚微。

　　“真不是个简单的事。”
　　越满将灵力灌入木棍，两手持握，一棍劈下，破风有声。

　　这一棍的威力落在黑毛猪身上自然不轻，只见这只猪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痛吟着冲出猪圈，狂奔不止。

　　众人看着猪终于是动了，笑容还没上脸，就又发现了不对劲。

　　那头被痛击的黑毛猪并没有朝目的地跑去，而是一顿乱跑，并且跑了一阵之后，在原地转了几圈又躺下了。

　　……

　　越满见状，她再落下几棍。几头猪同时发出惨叫，刺得在场的人纷纷捂住耳朵，并伴随着乱跑乱撞，一阵鸡飞狗跳，猪屎乱飞。

　　吴情死死拉住越满的衣服，躲在越满身后。越满一手将吴情护在身后，一手持棍横在身前。
　　“你别怕。”
　　“这些猪倒是有意思，闹这么大动静，除了被我打中的这几头，其余的猪居然依旧一动不动。”

　　“满娃子，你莫打了，这样打下去没得用。”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朝越满喊道。

　　“是啊，是啊，越满你别打了，我看这些猪只有你打了有反应，我们一起想想别的办法。”一个女人附和道。

　　在场的，除越满这个筑基期外，他们的力道像是在给猪挠痒。

　　壮汉握紧手中的棍子，尽量大声地说道：“那个，俺养过猪，它们爱吃，俺们弄点吃的，说不定会起身。”

　　“什么吃的，能让它们跑二三十里？”

　　“这倒是个法子，就像驴子一样，用吃的勾着它们走。”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最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拿点吃的来试试。食物一拿出来，几头猪嗅到了香味，倒是起了身，慢悠悠地吃起来。

　　“把吃的拿远一点看看。”

　　一个人用耙将吃的慢慢地勾了出来，几头猪也随着慢慢移动，众人一喜，纷纷往前路上丢着食物，有人尝试着在黑毛猪头前吊着食物。

　　吴情拉了拉越满的衣角，小声道：“越满。”

　　越满顺着她的视线往猪圈看去，也发现了不对。除了刚刚那几头离得近的猪，其余的依旧在睡。

　　懒到一定境界，多走几步去吃饭那也是不愿意的。

　　“我想同它们讲话，但它们……似乎不想理我。”

　　吴情有点挫败，她刚刚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她偷偷跑去找了一头黑毛猪，尝试与之沟通，但黑毛猪只是掀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睡了。

　　越满惊奇道：“啊？和谁讲话？猪？”

　　吴情连忙用手捂住越满的嘴，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其他人，她害怕被他人听见，觉得她是个怪人。

　　“嗯，我也说不清，但我就是能明白它们的意思。”

　　越满眼珠子一转，掰开吴情的手，转而拉住，说：“跟我来。”

　　她带着吴情远离人群，找到之前跑走的几头猪。

　　“你再试试。”

　　吴情目光落在越满牵着她的手上，她并没有看见越满流露出半点的厌恶。

　　她再次尝试与黑毛猪建立沟通，片刻后，向越满摇了摇头，躺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愿意搭理吴情。

　　越满瞧着睡倒在地的黑毛猪，琢磨了一下，从身上摸出几颗果子在猪面前晃了晃，猪睁开眼看见是越满，吓得爬起来就准备跑。

　　铮的一声，一把利剑悬在黑毛猪头上。

　　“老实点。”也不管猪听不听得懂，威胁是到了位。

　　硕大的猪头杵在吴情跟前，哼出来的气吹得吴情发丝飘飞。

　　两人对着一兽，站在烈阳底下，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脚下的泥土里。

　　吴情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变为无奈。

　　“如何？”

　　吴情起身将越满持剑的手拉了下来：“它说，它们这个族群生来便是这般，它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去打它们，吓它们，只为了让它们死的更有价值，而这个价值还是对我们而言的。”

　　越满眨眨眼，挠挠头：“这么说的话，咱们是有点残忍哈。”

　　“要不，我们去问问孟师姐？我也是真不明白养这些猪是做什么。”

　　众人忙活一上午，就没有一头黑毛猪走出去二里地，反而各个折腾的灰头土脸的，窝在后厨多吃了几个馍。

　　“师姐，门派是很缺灵石吗？”越满一屁股坐在孟黎旁边问道。

　　孟黎抬眼看她：“缺，怎么了？”

　　“灵石很重要？”

　　“嗯，你修炼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空中的灵力多存杂质，而灵石中灵力纯粹，人的修炼速度会因此提高。”

　　“那我们只有养猪这一个路子赚灵石？”

　　孟黎轻轻摇头：“并非，但供养黑毛猪是门内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们别无选择。引霄门是个小门派，小门派的命运有时候由不得自己。”

　　话已至此，越满和吴情也没再多问多说，两个人见惯了身不由己，领会过世界的残酷，慈悲是留给菩萨的。

　　众人用过饭后又聚在了一起，上午想的法子通通都没起什么大用，不得不重新再商量。

　　“如果猪会跑散，那我们为什么不用绳子将它们拴在一起呢？像栓马一样。”

　　“拴在一起睡觉吗？”

　　“那么多猪，还个顶个的胖，哪来这么长的绳子？”

　　“用绳子会断吧？看着很大力气的样子。”

　　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唾沫横飞。

　　越满拍了拍手，打断众人的讨论：“这样，我们先拿五头试试，绳子的问题我来负责。”她是金灵根，她的灵力能让物品变得坚硬、锐利。

　　有人拍板，大家也就有了方向，二十个人生拉硬拽的给五头猪套上了绳子。越满一手紧紧拉住绳子，将灵力附着在上面，另外一只手拿着棍子。

　　“越满，你一个人控得住吗？”有人问道。

　　“控不控得住得试了才知道。”越满说完，手里的棍子势如雷霆般落在五只黑毛猪身上，打得五只黑毛猪爬起来就要四散跑开，但受到绳子的桎梏，几头猪乱撞了一会，最终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五头黑毛猪的力量对现阶段的越满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她猛地被扯飞出去，若不是她本身功夫好，这会几乎只能被拖行。

　　越满将木棍扔掉，两只手紧紧握住绳子，腰上一用劲，飞身落到中间一头黑毛猪身上。黑毛猪虽然看着十分笨拙，但奔跑进来的速度却不慢，不过一会儿，便奔出几里地。

　　她俯身在黑毛猪身上，狂风将她的一头乌发吹散，青色的发带飘在空中，又缓缓落在土地上。

　　吴情在越满被拽出去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般地跟着跑出去了。剩下的人中，有两人踟蹰了一会儿，最终也跟着跑了出去。

　　几个人发足狂奔，汗如雨下，可前面的越满早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追是不可能追上的。

　　吴情捡起越满的发带，撑着微微发抖的双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口气跑了两三里，这对吴情而言，是一场巨大的消耗。

　　“我说妹子……你跑什么，我们又追不上……哎哟，累死我了。”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这会儿也是气喘吁吁。

　　“真是个小兔崽子，怪能跑的。”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也追了上来。

　　吴情喘了会儿气，又想接着往前跑，但被女人拉住了。

　　“你做甚，还想跑呢。你先前没听那个师姐说，出了山会有别的灵兽吗？黑毛猪都能吃了去，你够塞它哪个牙缝？”

　　吴情想要挣开女人的手，但挣不开，她反问道：“那越满呢？”

　　“你去又能做什么呢？”

　　“总有我能做的事。孟师姐说，日落之前回来便没事。日落之前，我们一定能回来。”

　　女人听罢，不动声色地将吴情打量了一番，眼里露出赞许，嘴上却道：“口气不小。”

　　吴情见她没有要松手的架势，准备动用灵力挣脱，掌中的灵力蓄势待发，但还不待她发出去，手却突然被松开了。

　　“走吧，口气大的小姑娘。”
　　女人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余见春，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越满都回不来的话，我们三个去了，不也是送死吗？”男人看着两个往前去的身影，追上前去，有些不解地问。

　　余见春睨了眼男人：“啰唆，没听见小姑娘说的话吗？总有我能做的事。”

　　吴情听见女人学她，忽地有些脸热，她也并非什么都没打算。她想好了，她能与黑毛猪对话，威逼利诱一番，两个人坐着猪回来应当是没有问题。只是不想，这两个人也追了上来。

　　男人皱着眉，说：“她不过是个孩子，你也同她一般天真？”

　　女人停下脚步，笑了起来，笑容如太阳般耀眼，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吴情自其中感受到了与越满身上一般的自信与明媚。

　　“唐坚，你知道在测灵石发光的那一刻，我有多畅快吗？上苍垂爱啊，又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修仙界五百岁者比比皆是，我们这个岁数怎么不算孩童，任性一次又如何呢？”

　　唐坚一时怔住，余见春的话，也戳中了他的心，修仙像是另一个人生。

　　“走吧，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何况我看这小姑娘有主意得很，我们不见得回不来。”

　　唐坚看了眼吴情，没有再反对，三人朝着越满的方向快速行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