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成长计划》腊鱼渡梦

13、第 13 章 送她回家？

　　多宝村一整年没降雨了，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开始还有井水和泉水，村里也能熬一熬。可迟迟不下雨，田里的庄稼枯死在地里，又被人割了去烧火，光秃秃的，干巴巴的一片地。村民要到别的村去挑水，来回一趟费时间不说，还带不得多少水。吃喝要用，小菜地里要浇灌，剩下的擦脸都勉强。

　　几人刚到村子外面，瞧见的是一群孩童，嘴唇干裂，身上也臭烘烘的。

　　“一股味，这群倒霉孩子。”金玉捂住了口鼻，手挥了挥，企图挥走这难闻的气味。

　　彭小五有些尴尬，忍不住扣起手来。村里很久没水了，洗澡对大家来说是很奢侈的事，她还记得那伙人带走她时那嫌弃的模样。

　　忽而刮起一阵微风，自她们身后而来，正好带走了那股难言的味道。吴情看向林羑心，眨了眨眼，她刚刚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

　　村口的几个孩童放下手中的石子，看向村口几个身形修长，带着帷帽的女人。他们眼里有些好奇和诧异，这村里已经很久没有外来人了。他们站在原地打量着，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突然喊道：“是小五！小五回来了！二狗，快去喊你爹来。”

　　那个叫二狗的孩子被推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拔腿就朝村子里跑去，边跑边喊：“小五回来了！”

　　“爹，小五回来了！”

　　这一声声的叫喊，像是一滴水落到油锅里，安静的村子瞬间闹腾起来，大家都往村口赶去，脸上有着愠怒。

　　看着一窝蜂涌出来的村民，几人将彭小五护在了身后。
　　越满腰间挂着佩剑，几个眼尖的瞧见了，拦下了几个就要上前来的愣头青。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妇人走出来，身子略微前倾指着彭小五，粗着嗓子，“小五，你还不滚过来，这些天死哪去了？地里的菜都叫你害得死光了。”周围人露出赞同的神情来。

　　“大娘，你这做派倒是稀奇，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不先问问她遭罪了没？”越满立刻呛声，她很厌恶这群人看向彭小五的眼神，那种看罪人一样的眼神。

　　妇人面上不见羞，不以为意道：“我是她老娘，怎么讲不得她。”又冲着彭小五喊道：“还不过来？等着我收拾你是不是？”
　　旁边有人朝越满几人问道：“你们是谁？”

　　彭小五探出头道：“娘，她们是仙子，是来救我们的。”说到“仙子”两个字的时候，她刻意提高了声量。

　　一众人听到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再次打量起几人。妇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弱了几分：“小五，你要是乱讲话看我不打死你。”

　　几人穿着十分朴素，身后站着头在打喷嚏的驴。这样看着本该跟仙子搭不上边，可几人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身上气质却卓绝。一时间，众人也拿不定彭小五话里的真伪。

　　“让开让开，村长来了。”先前跑去喊人的二狗带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后走出来。

　　“村长，小五说这几个女人是仙长。”有人朝他耳边说了句。

　　男人穿着褐色的短衫，块头有些大，脚步稳健，看起来是个练家子。他扫视着几人，目光落到越满腰间，最终拱手道：“几位，不知小五所说是真还是假？”

　　金玉掩着口鼻，拦下越满要拔剑证明的手，戳了戳林羑心的背。
　　越满疑惑回头，小声问道：“怎么？”
　　金玉朝她挤眉弄眼，又指了指林羑心，飞快说了句：“让她来。”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吹得对面一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

　　金玉这才松开掩着口鼻的手，对着躲着吴情身后的彭小五说：“你娘平日里都这样对你？”

　　彭小五看了一眼被吹得不得不匍匐在地上的妇人，她紧抓着吴情的衣摆，眼里藏着委屈，“村子里都是这样，我不怪她。”

　　本还在欣赏林羑心精妙阵法的吴情听到这句话后，伸手摸了摸彭小五的头。

　　“村子里都这样啊。
　　“那你应该怪整个村子，对，就是这样。”金玉思索了一下，拍手道。

　　她虽是个没爹没娘的妖，但师尊和长老对她很好，一些对她存在偏见的弟子都被收拾过，所以她的腰杆子向来挺得笔直。

　　风停了，村口趴了一堆人，只剩林羑心几人还立着。

　　“我观村内浊气重重，已然影响诸位的身心康健，故方才施法为你们荡清。”

　　若不是瞧见吴情藏在帷帽下浅笑，彭小五就要相信了林羑心一本正经的解释，她看向村口堪堪爬起身的人。

　　虽然凡人对修仙者有着天然的崇拜之情，但也不是任由修仙者戏耍的。林羑心本可通过别的方式展示，却偏偏选择了将人吹得狼狈不堪。

　　正有些恼火的众人听到林羑心给出的“浊气”解释，火气又降了下去。村子里这么久不下雨，仙长说的不无道理。

　　于是众人反倒对几人格外客气了起来。

　　“仙长下凡了！求您救救我们吧。”

　　不知谁喊了一句，其余人也跟着喊起来。

　　村长抬手打断众人的呼喊，“仙长，先前多有得罪，在下代村民们给您赔罪。恳请您帮帮我们，村子里已经有一年没落雨了。”

　　语气十分诚恳，身后众人的眼神里也都是渴望，渴望有人救他们脱离困境。

　　在这样的眼神中，林羑心正要开口，却被金玉抢了先。

　　“等等，落不落雨的事后说。
　　“我且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为着小五张贴了寻人启事？”

　　村长愣了一下，“仙长，您的意思是？”

　　“那就是有这个事了。你们打算何时拿钱给我们？”
　　金玉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左右晃了晃，“你们谁给？”

　　她的话在村民间掀起不小的风波，从没听说过仙长管凡人要钱的，凡人的银钱对她们有什么用呢？

　　村长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仙长您看多少合适呢？”不管仙长要银钱做何用，他们这时也不能拒绝。

　　金玉眼珠子一转，收回手来，“我瞧那悬赏榜上最高的是三十两，你们就给三十两吧。”

　　“三十两！那个赔钱货哪里值这么多钱。”
　　“是啊，我家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五两银子。”
　　村民们叽叽喳喳，里头不少难听的话，吴情捂住了彭小五的耳朵。
　　瞧见吴情护着彭小五的态度，怕惹恼了几位仙长，村长对着身后众人喝道：“闭嘴！”

　　“仙长，银子我保证会尽快凑齐给您。您看什么时候显个神通，给村子里落点雨呢？小五回家也是要用水。”村长讨好地笑道。

　　金玉还待说什么，林羑心搭上了她的肩膀，回头对吴情道：“你随我来。”

　　她们现阶段无法通过阵法以外的方式呼风唤雨，吴情见林羑心唤她，心跳快了几分，大师姐是要指点自己阵法吗？
　　吴情将彭小五交到越满手里，越满朝她点点头，似是在鼓励。阵法只有五灵根能施展，其余灵根学习阵法只为破解。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飞至空中俯瞰整个村庄。
　　“大师姐，我们来的路上都有落雨，走到这一头却再没有。”吴情目光巡视着多宝村，说出了她心里盘桓已久的疑惑。
　　以多宝村为中心向外看去，植被由稀疏到茂密，真像是被人画了个圈诅咒了一般。
　　“此事确有古怪。”林羑心沉吟道，但此刻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她接着道：“你来布阵。”

　　如此大范围的阵法于一个筑基期修士而言，是一场对灵力和精神力的严峻考验。吴情心里有些没底，她忍不住紧张起来，呼吸都加重几分。

　　“你放心去做，我会给你指引。”

　　林羑心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又或者是她整个人有种魔力，只要她站在你身后，好像一切难题都可迎刃而解。

　　吴情深呼吸几口，擦了擦手心的汗，屏气凝神起来。布阵有两种方式，一种有介质作连接点。一种没有介质，只依靠灵力勾勒阵法，这需要布阵人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入微。

　　灵力自她丹田处引出，在整个多宝村的地面上铺开，徐徐推进。

　　地上两人对落雨这事并不担心，两人对视一眼，彭小五给交到金玉手中，越满走上前去。

　　“村长，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借一步说话。”

　　男人点点头，随着越满走到一旁。

　　“你们村以前有这种情况吗？”

　　“有，但在十年前。”

　　“十年前怎么解决的？”

　　男人看了一眼越满，面色有些难看起来，一时间没说话。

　　“怎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

　　听见越满不善的语气，男人连忙说道：“没，就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找的土法子，找个神拜了拜，没什么好说的。”

　　“嗷，是嘛。”越满拖长了尾音，虽隔着帷帽，男人也清楚的感受到里面投来的审视般的目光，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既然如此，你们再去找那个什么神拜一拜，我去叫师姐她们收了神通。”说完，越满转身走的十分干脆。

　　男人一听这话，急走几步拦住了越满，“仙长，我们那个法子不一定好使，求您多可怜可怜我们，村子里干了很久了。”

　　越满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透过薄纱让男人如芒在背。

　　“你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叫你亲口讲出来，也是给你们的机会。”

　　眼前比自己纤瘦许多的女人带来的威胁感，如排山倒海一般，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嗫嚅道：“十年前也是这般大旱，不知是谁从哪听说了一个邪门的法子，说是村子里有人得罪了水龙王，要找出来献祭掉让水龙王息怒。当时村子里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将村民的名字都刻到竹签上，由村长摇签选人，选到就烧掉了。
　　“我记得，烧完没过多久就落了雨。那个人是真的得罪了水龙王”

　　最后一句话道出了他的态度，即使知道杀人不对，但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血色，反倒显出些理直气壮来。

　　越满冷哼一声，“所以小五就是你们选出来的人对吗？”

　　男人不吭声了，默认了。

　　“周围的村子可有这种情况？”

　　他回忆了一下，最后摇头道：“没听说过。”

　　“嗯，你去吧。”

　　十年前的真实情况已经无从得知，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这一次却是明显透着不对劲，究竟谁在背后设局，目的又是什么呢？

　　越满的目光漫过这片土地朝上看去，空中的两人正在完成阵法的最后一部分。

　　吴情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从她下巴处滑落，她面色有些苍白。丹田内的灵力马上就要掏空了，精神力也耗到了极限。阵法还差最后一点点，再撑一会就好，她咬着牙在心里鼓励自己。

　　就在这时，一股灵力自她身后而来，被缓缓送到她的丹田中，助她走完这最后一步。

　　阵法落成，天空中迅速集结了一片片阴云，大雨瓢泼而下。

　　吴情松开一口气，陷入了黑暗之中，林羑心揽住她在众人的欢呼中飘然降落。

　　“她怎么了？”越满急声问道，她担忧地看向昏迷的吴情，手自然地从林羑心手中将吴情接去。

　　“精神力耗费过多，休养几日便可。”

　　林羑心静静注视着那群在雨中跪拜磕头的人，他们又笑又哭，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洗去面上的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