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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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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正是偷鸡摸狗……不是,行侠仗义的好时候。
四个人最后商定由越满趁夜色潜入府探查一番,摸清府中地形和人员分布,没成想越满潜进去不过一刻钟,就抱着个孩子出来了。
“你们瞧瞧,是这个不?”越满将怀中昏迷的孩子放在床铺上。
吴情将床上的女孩从头至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肯定道:“长相有七八分像,年纪也符合,应当没错。”
“这孩子怎么穿得这么,这么……那是正经人家吗?”金玉皱着眉,女孩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正经人家会给孩子穿的。
林羑心松开替女孩把脉的手问道:“越满,你怎么找到她的?”
越满摸着下巴回忆道:“说来也是运气好。我从那宅子的东北角进去,没多久就碰到两人带着个小孩在廊中穿行。定睛一看,正是我们要找的。所以我直接上去将三个都敲晕,带着她就回来了。”说着,看了女孩一眼,“算时间也快醒了。”
榻上的人动了一下,悠悠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四人,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这是死了吗?”
如果没死,怎么会看到仙子呢?
林羑心退开身,走到一旁去。吴情坐到榻边轻声问道:“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女孩将手也收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屋内的几人,最后看着吴情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几人都放心了下来,虽然林羑心替她把过脉,但有些伤不是通过脉象就能看出来的。
吴情眼睛弯了弯,语气更是轻柔道:“姐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女孩看着她点点头。
“你的家是在多宝村?”
多宝村,那张寻人启事上写着的地址。
女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见状,四人对视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女孩开口了,声音怯怯的,“我没有名字,家中行五,所以大家都叫我彭小五,今年九岁。”
“好,小五,你今夜安心在这休息,我们明日送你回家。”吴情起身准备与越满几人离开。“姐姐。”身后传来呼唤,几人朝她看去。
“怎么了?”
“我怕。”
林羑心身上的银钱不多,只够订一间房,留下吴情和女孩住一块,剩下三人只能坐到客栈的屋顶上。
“不合理呀,一个连名字都不给取的孩子,怎会花大力气张贴寻人启事来找人,还标的重金酬谢。”金玉撑着半边脸,疑惑道。
“此事有些蹊跷,我们明日去好好看看。”越满皱眉思索道。
嘀、嘀……哗啦啦,天空像破了个洞,下起瓢泼大雨来。
林羑心撑起一道灵力屏障遮住三人。
金玉撑着脸的手放了下来,抱住膝盖,看着眼前的漆黑雨夜叹了一口气,“哎,连个睡觉躲雨的地都没有。”
“谁让我们的大师姐看不上我那旁门左道的,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大半夜坐人屋顶上。”越满瘪瘪嘴,摊手道。
林羑心坐在两人中间,听着两边叹气连连,一脸无奈地站起身来。
“既无心休息,便去找些事做。”
金玉抬头:“什么事?”
越满也抬头看向林羑心。
“去那个宅子看看,还有没有同彭小五一样的孩子。”
三人再次来到这座大宅子跟前。
“先前的行动必定会让他们有所戒备,我们此行要小心。”林羑心对着身后两人叮嘱道。
宅子里巡逻的人手确实增加了,但谁又能想到“贼人”还敢再回来呢。
几人顺利潜入,一路小心摸排到北边的后宅才发现些许不对劲。
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被卫兵围成一个铁桶似的,密不透风。远远听见里面传来歌舞声,席间人推杯换盏带来的酒杯碰撞声。
三人脚步一顿,躲在远处房屋的墙角下。
“这里面这么热闹,我去瞧瞧。”金玉化作原型,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
林羑心捏住小蛇,“等等。”这样的白在黑夜里太过亮眼,她抬手控水,将四周的雨抽调过来,砸得巡逻的人睁不开眼。
“见鬼了,这雨下的。”有人低声咒骂道。
她再一挥手,趁机将金玉送到了屋顶上。
金玉一个晃神就上了屋顶,她眨眨眼,刚要支起灵力屏障,却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雨水落在身上。她抬头,只见一个小小的灵力罩在她头顶,是熟悉的灵力。
哼,还挺贴心。
小白蛇用尾巴触碰了一下头顶的灵力罩,才用灵力掀开一点瓦片,探头往下看去。
这一看,小白蛇眼睛都亮了,她喜欢那些与她瞳孔、鳞片颜色相似的黄金玉石。
她身下的屋子中,舞台是白玉堆砌雕刻的,台下人身前堆放着金银首饰,身上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玉石。
歌舞相衬,酒肉作伴。像话本里写的青楼,可青楼怎会在这深宅大院中?
乐声渐弱,舞姬缓缓退场。一个男子堆着笑脸上来,看上去十分年轻,他的话不多,一招手,身后陆陆续续上来一些孩子。
男孩女孩都有,穿着清凉的服饰,随着乐声在台上做着下流的表演。一时间,无数的金银首饰被丢到台上,有些直接砸在孩子们的身上,但他们没有一个表现出不满,依旧卖力的表演着。
这场表演更像是在展示商品,展示完就进入到拍卖环节。台下人个个坐直了身子,兴奋异常,喊价声不绝于耳。
小白蛇猛地盖好瓦片,用尾巴戳戳灵力罩,须臾,雨再次大了起来,金玉纵身飞回原地。
一飞回来,整条蛇缩成了一团。
林羑心将她捧起,金玉顺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将头埋进她的衣袖里。
越满见金玉这副模样,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她们只能听见里面的对劲,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去再说。”
林羑心示意越满跟上,两人自北边院墙翻出,才发现这宅子的后巷停满了各色各样的马车。
几人又回到屋顶,林羑心翻开衣袖,金玉勉强从她手腕上下来,化作人形,一边恶心一边同两人讲述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
越满听完后和金玉一个表情,嫌恶又愤恨地说:“这群腌臜货,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要不我们现在去给他们全剐了。”
林羑心眉头微蹙,沉吟道:“这件事先报请官府处理,明日我们按原计划送彭小五回家。”
“如果官府管不了呢?方才听师姐的描述,再加之今日那几个人伢子的话,里面恐怕都是些权贵,当地的官府可能惹不起。”越满摩挲着剑柄问道。
金玉撑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人间一点都不好玩,才出来一天就碰上这一大堆的事。”
林羑心虽是最年长的,但她往日里除了偶尔下山执行任务,几乎都处于苦修的状态,连她那一届的游历都没有参与。而金玉,若按清醒的时间算,她也才同吴情一般大,上一届的游历也因为受伤错过了。是以,反倒是两个年纪小的吴情与越满的人间经历还要丰富一些。
越满的推断让林羑心陷入了沉默,她当惯了执法弟子,习惯了用规则去解决问题,当不能依靠规则去解决,那该依靠什么呢?
雨渐小,天微凉,几人枯坐等天明。
清晨时分,公鸡扯着嗓子叫起来。吴情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一整夜的修炼。她感知到越满三人在这屋顶上,既安心又有些愧疚。自己占了房间,却要师姐们和越满坐在屋顶。
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小五,转身轻轻推开门,走到客栈外。瞧见湿润的地面,嗅到雨水的气味时,不禁皱起了眉。
一个提气飞到了屋顶上,只见林羑心和越满正在调息,金玉则缩在林羑心身边熟睡着,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整个身子被灵力托着悬浮在空中。
吴情见此情形,欲转身悄然离去,身后却传来林羑心清冽的声音,“彭小五还好吗?”
越满听见声音睁开眼,瞧见不远处的身影唤了一声,“吴情?”
吴情转身点点头,轻声说:“大师姐,你们可以先回房间,我去煮些姜汤。”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插进来,“有红糖就多放些红糖,辛苦小师妹啦。”金玉伸了个懒腰,披风自她身上滑落到一旁,她下意识揪住,睡眼惺忪地问道:“哎,这是谁的?”
旁边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收走了披风,金玉侧过头去,是低头整理披风的林羑心。
林羑心将披风收进储物戒,在金玉怔愣的眼神中站起身,“睡醒了就下去吧。”
吴情和越满早已离开,金玉回过神,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被林羑心的灵力托着。她缓缓起身,注视着眼前清逸的背影,眸光中染了些别样的色彩。
这些色彩就像雨夜的云,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化作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昨夜的一场大雨影响了路况,驴车行进的速度打了折扣,天黑之前没能赶到多宝村。考虑到彭小五的身体,几人决定寻个地方歇息一晚再出发。
一间荒废多年的小寺庙,四处落满了灰尘。林羑心提了捆柴进来,半蹲在地上生起了火。彭小五盯着燃起的火堆,小声说了句:“湿柴是点不燃的。”
林羑心拨动火堆的手一顿,火星在寂静的空间发出轻响,她侧头向彭小五看去。
火光柔和了她平日里的疏离感,彭小五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手不自觉地扣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我不想死。”
这一句带着哽咽和委屈的话,让门外处理食材归来的三人,停下了正要迈进去的脚步,安静地等待庙中两人谈话的结束。
“村子里已经有一年没有下雨了,他们说我是魔女,是我害得村子里缺水。你们是仙子对吗?你们能不能施法落雨,这样他们就不会杀我了。”
说着,彭小五直直朝林羑心跪下,就要磕头。林羑心手一伸,稳稳地扶住她的身子。
“你与我们相遇,便是一段缘,你且安心。”林羑心将她按回原地,又用灵力将她的眼泪拭去。
金玉踏进门去,靠着林羑心席地而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捧野果,对着众人道:“你们都尝尝,刚摘的,可好吃了。”
一片叶子上堆着青青红红的果子,金玉挑了一颗青色的递到林羑心嘴边。果子青涩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垂眸看了一会儿,最终在金玉期盼的目光中张嘴咬了上去。
酸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林羑心睫毛一颤,舌尖一勾,一整个吞了下去。
柔软的嘴唇擦过金玉的指尖,让她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又见她强绷着表情,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其他人见林羑心面无表情的吃下去,也纷纷选了一颗品尝。
“呸呸呸,师姐你喜欢吃这玩意?”越满吐掉嘴里果子,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旁边吴情和彭小五亦是皱着脸,哽着脖子艰难地咽了下去。
金玉将那果子一把丢了出去,拍拍手,坏笑道:“当然不喜欢,但不能只我一个人吃。这叫有难同当。”
越满边抹眼泪,边控诉道:“我说师姐你怎么鬼鬼祟祟躲在一边,不和我一起抓山鸡,原来是在干坏事。”
金玉眉头一挑,眸光一滑,理不直气也壮,“什么叫干坏事,我这是给你们试错。你看,这以后你们再碰到那种果子,就知道不能吃了。”
……
一簇火点亮了一间废弃的寺庙的角落,几只山鸡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吴情眉眼弯弯听着两人拌嘴,时不时翻动手中的山鸡。一旁的林羑心控制着火候,虽垂着眸,嘴角却仍勾起极其浅淡的弧度。
彭小五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淡忘了先前的眼泪与难过。
原来仙子们也会吵吵闹闹的,像凡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