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成长计划》腊鱼渡梦

11、第 11 章 你不必为我

　　在引霄门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险些叫吴情差点忘记这人间的险恶了。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人伢子，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狼狈地逃走。这次，她怎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吴情一路哭哭啼啼，柔弱的模样，叫这几人放了心。几个人在街道上装模作样地安抚她，在旁人看来就像一家人一般。

　　几人将吴情架到了一个偏僻的宅子，老妇人自踏进门槛的那一刻，脸就垮了下来，皮肉耷拉着，像个老窝瓜。

　　她不装了，吴情也懒得装了，左手将眼泪一擦，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将男人推远了些。

　　“呦，这会儿又装什么清高呢？”

　　锦衣男人对于吴情的举动并不生气，反而是一脸兴奋，丑态毕露。舔了舔唇就要上前来捉吴情，只是话音未落，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下子趴倒在吴情脚边，捂着胸口缩了起来，疼得直叫唤。
　　他侧过身子，想要看看是什么绊倒了他，又是什么咯到了他。

　　吴情手指一动，刚刚还凸起的几块地方迅速平坦了下去。这不算对凡人使用灵力吧？她瞅了两眼天色，见没什么变化才放心下来。

　　老妇人白了男人一眼，讥讽出声，“没用的东西。”又冲着旁边两人喊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她拿住。”

　　那两个小厮打扮的人听了老妇人的话，立马朝吴情扑来。

　　吴情后撤半步，拉住其中前面一个人伸来的手，顺势往右一带，左肘直击其右侧胸膛，一股寸劲将人击飞出去，撞到后面一个人身上，再起一脚，当胸踢去，两个直挺挺的飞出去。脚落下之时踩在地上男人朝她脚腕抓来的手，骨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杀猪般的嚎叫。

　　老妇人见此情形，知吴情先前是扮猪吃虎，不是个好对付的，自门边拿了跟长棍，朝吴情当头劈下。

　　吴情侧身躲过，左脚一踏踩住长棍。老妇人连拔两下没扒出来，正待腰身一用劲去，却不妨吴情松了劲，连人带棍向后仰去，吴情趁机补上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她缓步向前，捡起先前被随意丢弃在门边的帷帽，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金玉和林羑心推门而入，一进来就瞧见躺了一地，还在哀嚎不止的四人。金玉上前捏了捏吴情的脸，笑盈盈地夸赞道：“哇，我们的小师妹真厉害呀。”

　　这是吴情第一次同敌人动手，虽然面上沉着冷静，但心却跳得很快，手仍在颤抖。金玉的举动无意中缓解了她的紧张和兴奋，她软软地喊了一声：“师姐，大师姐。”没瞧见越满，又问了句，“越满呢？”

　　金玉一脚踩住脚边要爬起来的人：“抓他们的同伙去了。”

　　林羑心一手提一人，对着身后的两人道：“将他们提到堂屋去。”

　　等四个人整齐地跪在堂屋中，林羑心自从怀中摸出一幅先前临摹下来的画，对着院中四人问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个女童？”

　　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就闪烁起来，又低着头互相不知道使些什么眼色，最终老妇人赔笑道：“没见过这个。女侠，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好不好。”

　　金玉跷着腿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语气漫不经心：“哎呀，我师姐最讨厌别人骗她，一个不开心，你们的脑袋就会这样。”说着，她随手将太师椅的扶手掰下来一截。

　　她轻松到像随手掐了根葱一般的动作，叫那锦衣男子抖成了筛子，“女，女侠，我们真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老妇人膝行上前：“是啊，是啊。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没见过这个孩子。”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在靠近的瞬间从袖子里拔出匕首刺向林羑心。

　　这一刀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直奔林羑心的腹部而去。

　　“小心！”

　　金玉将手里刚掰下来的木头以雷霆之势砸向老妇人的后脑勺。

　　她的这一击，不自觉地夹杂了灵力，若是砸中，定然叫这凡人当场命归西天。

　　旁边见证这一切的吴情不由得屏住呼吸，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林羑心一手钳住老妇人刺来的匕首，另一只手接住金玉掷来的木头。

　　“大师姐！你没事吧。”吴情几步上前。

　　金玉闪身至林羑心身边，抓住老妇人的手向后一折，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

　　“我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认不认识画上的这个女童？”

　　她将手里的人甩在地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林羑心看着挡在自己身影，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她忍不住捏紧了手心的东西。

　　几个呼吸后，她冲吴情摇摇头，松开手，齑粉自她指缝里流出落在地上，她将右手捏住的匕首丢在那几人身前。

　　锦衣男子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扭曲的刀身，这才真正认识到面前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好惹的，“我说，我说！这个小女孩是我们几日前卖掉的，买家是个大主顾，我们惹不起啊。女侠，我瞧你们是外地的，我带你们去，但是千万别说是我们告诉你们的。”说完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求你们了。”

　　砰的一声，又多了一人躺在了地上，是先前那个矮子，旁边两人瞧见他满脸血的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脑袋紧紧贴在地上。

　　越满拍拍手，“到哪步了？”

　　金玉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锦衣男子，“跟这个人走。”

　　林羑心扫了一眼地上或跪着或躺着的人，走到老妇人身边，将她的脱臼的胳膊接起来，“吴情，越满，你们将这群人交到官府去。金玉，你随我去找那个女童。”

　　越满自来的路上，脑海里闪过自悬赏榜看到过的寻人启事，林羑心这一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想。她应声道：“行，我们过会儿去找你们。”

　　林羑心和金玉顺着男人给的地址来到一座大宅前。金玉打量着眼前的大门，“听那个人口吻，这似乎是个大户人家，宅子里应该有不少人把守。”

　　“嗯，等越满和吴情来了再行动。”

　　林羑心在周围环视一圈，瞥见远处街角有家面馆，“饿了吗？先用点晚膳吧。”

　　这是一家很小的铺子，收拾得十分干净，店里插着一些当季的花。一个和蔼的胖女人哼着曲，搅动着灶台上的冒着热气的锅。

　　林羑心走上前去：“娘子，一碗羊肉面，一碗清汤面。”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端到了两人面前，女人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两位客官慢用。”

　　林羑心朝她点点头，扭头却见金玉抿着唇，正在将自己碗里的肉往她碗里夹。她伸手捉住金玉的手：“我吃不惯这些，你吃便可。”

　　金玉抬眸看向她，“我又不要全给你。再说，我们一时半会又回不去，你早晚要习惯。”

　　林羑心看着眼前这双盛着些烦躁和认真的眸子，松开了手，“金玉，你不必为我担忧。”

　　先前金玉掷来的木头若是砸死了那老妇人，不知该遭到怎样的天谴。

　　金玉凝视着林羑心平静无波的眼睛，片刻后，她移开了目光，扯扯嘴角，“你个呆子我有什么好担忧的，你少自作多情。”说完，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来了一大口，“嗯，好吃。娘子，再来一碗羊肉面”

　　“好嘞！客官。”

　　见金玉大快朵颐的样子，林羑心没有再说话，低头默默吃起了自己碗里的面条。

　　街边很热闹，路人的交谈声，店家的吆喝声，锅里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在这些声音里，金玉的肩膀松了下来。

　　吴情和越满将几个人送到官府后，两人赶着去找林羑心二人汇合，走到繁华的街道时，越满停了下来。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越满的动作很快，说完就消失在人群中，吴情来不及问清缘由，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

　　“小石头，最近日子不错呀，怎么也不孝敬孝敬哥哥们。”

　　一道稚嫩但勇敢的声音响起，“我没钱，你们走开，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呦呦呦，你瞧瞧他这话说的，要叫我们好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几个叫花子笑起来，明显没有将身前几个小叫花子放在眼里。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只听见其中一人痛呼起来，随后骂声不绝于耳，一顿拳打脚踢声也响起。

　　“住手。”吴情赶过来，出声制止道。

　　一群混战的人听到动静停了下来，瞧见是个身形单薄的女人，也不曾携带什么武器。

　　一个干瘦的，蓬头垢面的乞丐盯着吴情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心将自己搭进来。”

　　吴情看着墙角处几个瘦小的孩子，皱起了眉，“你们欺负几个孩子，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耻吗？”

　　干瘦的乞丐笑起来，笑声干瘪难听，脸上堆着一层层的褶子。

　　“你饿过肚子吗？尝过馊掉的饭菜吗？”

　　“你生来就是好命，吃喝不愁，所有才能站在这来骂我，你若是我，你未必比我好！”

　　见吴情站在原地不动，已经有两个乞丐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她。被人围住的小叫花子冲吴情急道：“大姐姐，你快走，别管我们。”

　　这一喊，两个乞丐加快了步子朝吴情走来。

　　吴情两步上前，一脚一个，行至那个干瘦的乞丐身前，“你的遭遇不是他们造成的，而他们身上的伤却是你造成的，说你可耻，并没有说错。”

　　老乞丐像是被人戳中心窝，恼羞成怒起来，“你以为你是菩萨转世？你救得了他们今天，可救得了他们明天？救得了这两个，可救得下其他人？”说完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呼哧呼哧的喘起来。

　　这次没轮到吴情开口，一道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不需要大姐姐救，他们也不需要，我可以救他们。”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识好歹一般，但吴情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看向那双倔强又坚毅的眸子，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那是个八九岁的女孩，小脸摸得黑黑的，消瘦的身板看着像根野草一般。但她护着身后孩子的模样，又不像根草，更像棵茁壮的小树，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有种。”

　　越满自吴情身后走来，冲着那呼哧呼哧喘气的乞丐道：“听见了？人家小娃娃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懂？”又侧身对倒在地上装死的两个乞丐道：“还躺着呢？还不把人架走，等我送你们？”

　　地上那两人听见这话，一骨碌的爬起来将那个干瘦的乞丐架走。

　　见几人走远，越满打趣吴情道：“一会的功夫，就跑这行侠仗义来了。怎么样，当大侠的感觉还不错吧。”

　　当着几个小孩的面这般夸赞她，叫吴情有些害羞，她拉了一下越满的衣袖，嗔了她一眼。

　　女孩见两人没再讲话，带着几个孩子走到两人身前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大侠的仗义出手。”

　　几个小不点躲在女孩身后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姐姐，圆溜溜的眼里都是好奇和崇拜。

　　越满自怀中摸出几块麦芽糖分给了几个小不点，看向女孩说：“你们接着来怎么打算，说来给姐姐听听。”

　　女孩皱了皱眉，眼中有些迷茫，说出口的话却很坚定，似乎是给自己打气，也是给身后更小的孩子一颗定心丸。

　　“我打算带着他们去雁南，那是大地方，一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越满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子塞到女孩手中，“这些银子你拿着路上用，我们就此别过，江湖再见。”说完就拉着吴情走了。

　　女孩攥紧手心的钱，目光炯炯地看着越满和吴情的背影，大声喊道：“我叫小石头，再次拜谢两位恩人大恩。”

　　吴情回过头冲他们微微一笑，而后和越满融入了人海中。

　　“你刚才是去买糖吗？”

　　“上次说好下山给你买的，我可没忘。呐，给你。”越满笑着将怀中一个纸包递给吴情。

　　吴情看着眼前的人。时间过得真快，越满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女人，眉眼张开了，更深邃了一些。

　　笑起来会露出一颗虎牙，有些可爱。

　　“你发什么愣，不想要？”越满见吴情盯着她发愣，在她面前招了招手。

　　吴情别开眼去，自她手中接过纸包，“没，我只是在想你哪里来的钱。”

　　越满眉头一挑，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我们可是大侠，大侠行侠仗义那么辛苦，总不能还让我们风餐露宿吧。我从那几个坏东西身上拿的。不过现在又没了，全给刚才那群孩子了。”说完，她摊了摊手。

　　本来还笑着的吴情，听到越满提到刚才那群孩子，不免有些忧虑，“雁南富庶吗？”

　　“那群孩子不是第一天过那种生活，能活到现在，说明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没准之后和我们一样上了仙门，放心吧。”越满拍拍吴情的肩膀，安慰道。

　　“嗯，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