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误入狼烟3 我终于痛苦 ...
-
11
霓虹如冷血动物的鳞片，在潮湿的夜街上反着光。
吕秀赫坐在黑色轿车驾驶座上，引擎低鸣。
他刚刚结束与“迷途”酒吧经理的通话--吴时宜打来那通简短紧急的电话后，他立刻安排了今晚的“清场”。此刻，他左手夹着未点燃的烟，右手握着平板，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平板上显示着城市地图，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移动。红点移动的轨迹有些奇怪：先是快速移动，上了环城高速，方向明确地驶向城西。速度稳定，不像慌乱逃窜。
吕秀赫盯着红点，眼神像淬了冰。吴时宜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人找到了，但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他想起万圣节那晚在蓝堡酒吧后巷，那个穿着小红帽装扮、眼神里带着小兽般惊惶的女孩。当时先生说“留着或许有用”，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交集，且是以这种方式。
红点下了高速，拐进城西区的街道网络，最终停在一片名为“福汇居”的高档住宅区附近，不再移动。
吕秀赫微微蹙眉。福汇居？这可不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落魄千嵇或底层打工女孩该出现的地方。是陆智明妹妹--陆知晓的住处？还是......？
他正要发动车子跟过去，副驾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没有铃声，只有机身摩擦皮革的闷响。他看了眼加密代码，迅速戴上耳机接通。
“先生。”声音恭谨低沉。
“人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信号显示在城西‘福汇居’。刚稳定下来。”吕秀赫汇报，“吴时宜那边似乎没得手，目标带着陆智明的妹妹一起离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听不出情绪：“时宜还是心软。或者说......愚蠢。”
吕秀赫没有接话。
“跟过去，确认具体位置。”命令下达，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但别打草惊蛇。尤其是陆智明那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明白。如果发现目标......”
“观察，记录，汇报。”对方打断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玩味的凉意。
通话切断。
吕秀赫摘下耳机，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如幽灵般滑入夜色，朝福汇居驶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专注。
吴时宜的失手虽然意外，但未尝不是机会--若由先生的人直接锁定舒斐尔的藏身地，后续的“安排”会更容易，或者他吕秀赫自己可以把她当做一个筹码。
二十分钟后，他将车停在福汇居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小区门禁森严，暖黄路灯下树影婆娑。他熄火，再次确认平板--红点稳定在小区深处，某个具体坐标。
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寒意。他将平板调至追踪界面，握在手中，屏幕朝下，只留余光注意方向。步伐平稳，像晚归的业主，走向小区大门。
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是他身上那股冷肃的气质，或许是他看似平常却细节考究的衣着，并未多问，点头放行。
踏入小区，环境静谧，绿植掩映。吕秀赫依照信号指引，穿过中心花园，绕过景观水池，走向后门方向。红点越来越近，定位精度不断缩小。
最终，他停在了小区后门附近，一排分类垃圾桶旁。信号，在这里达到最强。
吕秀赫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个绿色的大型垃圾桶上。屏幕上的红点与垃圾桶位置完全重合。
他眼神一沉。
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掀开了沉重的塑料桶盖。一股混杂着果皮废纸的气味涌出。桶内杂物中，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运动鞋，赫然躺在最上面。
鞋子很新，几乎没沾什么污迹。一只鞋的鞋垫被粗暴地扯出一半，下面那个微型定位器的金属外壳暴露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地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像个无声的嘲讽。
鞋子里是空的。
没有慌乱逃窜的痕迹，没有匆忙藏匿的狼狈。这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故意的抛弃。
她们发现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穿吕秀赫维持的镇定。一股被反将一军的恼怒混合着任务失败的寒意窜上脊背。他盯着那双鞋，仿佛能看见那个叫吴世娜（舒斐尔）的女孩，在某个昏暗车厢里，冷静地脱下鞋，扯出定位器，然后将它扔进垃圾桶时，脸上可能闪过的决绝神情。
“咔。”
他下颌线绷紧，手指无意识收紧，平板外壳发出轻微的挤压声。远处隐约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他猛地将桶盖摔回原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但此刻他已顾不上掩饰。
迅速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像在冰面上踩踏，脚下是即将碎裂的脆响。
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声平淡的“嗯？”
吕秀赫深吸一口冬夜的冷气，压住声音里那丝难以完全抹去的滞涩，低声开口：
“对不起，先生......我们被耍了。”
夜风吹过，卷起垃圾桶边一片枯叶，掠过那双被遗弃的黑色运动鞋。远处，保安的手电光柱晃动着靠近。吕秀赫站在阴影里，握着手机，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
信号断了，线索断了。而舒斐尔--那个本该在掌控中的“猎物”，再一次消失在城市的血管里。
12
我们三个人还在薛泽的车上。陆知晓早已沉睡，她的好梦并没有被我们的谈话打搅，她将自己埋于薛泽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毯子之中。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闭目思考，越想越觉得奇怪，而唯一的突破口正穿在我的脚上，它的出现就像是为我准备的一样。
我脱下鞋子细细翻看，然而在鞋垫之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藏着定位器，瞬间鸡皮疙瘩布满我的全身。
果然，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吴时宜肯定是引诱我现身的诱饵。他们在我身上装定位器，难道不是为了在我的住所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我的眼睛湿润了起来，止不住的哭泣，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悲伤？失望？还是悔恨？我想这些情感都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薛泽，我们被跟踪了”
我立马把发现告诉了正在开车的薛泽，他并没有回头，却疑惑的问我：“什么？”
“我脚上的鞋子里有定位器。”
“那我找个地方停车，你赶紧把鞋子扔出去。”他提议道。
“不可以。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让我想想办法。”
说着我转头透过车窗观察，是否有车跟着我们。深夜两点半的环城高速公路上，除了我们的车以外并没有任何一辆来往的车。
可是我仍觉得不安全，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之前，一定不能让对方觉察到我已经发现了定位器。
没想到情急之下穿上的鞋子会是变成一个麻烦。接着我问薛泽，下一个出口在哪里，他说在城郊富人聚居区。
“那么这样，我们一定要甩掉这个麻烦，前提是不能被他们发现。在下个出口我们下高速，不管遇到哪个小区，你在门口停下车，我要把鞋子放到小区里面。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就住在那里。然后我们再开车离开，这样我们就能安全了，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说好，并且按照我说的做了。下了高速之后他在“福汇居”前停车，我正准备下车时，他叫住了我。
“世娜，等等，把鞋子给我，你在车上陪着知晓，我去处理掉。”
“我自己去吧，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不行，你要是出事了，我们都逃不掉。我会把车门锁上，我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今晚是知晓叫你出来玩的，你不用跟我道歉，快把鞋子给我，我们要早点回去。”
我把鞋子递给他然后轻声的说“谢谢。”
薛泽下车后独自进到“福汇居”，我看着提着鞋子的薛泽，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入口，我心里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一点。今晚的确是陆知晓叫我出来玩的，但让我们身陷险境的人是我。
我不应该上前与吴时宜打招呼，内心的嫉妒心作祟，将我推向深渊，感情到了人面前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不成想却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若要探明原委的话，我实在参不透吴时宜的目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薛泽将我之前换上黑色运动鞋处理掉后，再次出现在“福汇居”小区门口，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之后他开着车快速离开，生怕会有其他事情发生，或者会有什么人跟上来。
在车上
“你没事吧。”薛泽平静的说。
“没事”我虽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仍是惊魂未定，我不停地抖动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有你怎么会换上那双鞋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今晚就不应该出来吧”我回答道。
“或者，他们会不会是冲着知晓来的？”作为男朋友他自然是担心陆知晓的安全。说着他伸手抚摸陆知晓的头发，她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觉。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问他。
“你虽然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知晓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她这么爱干净的人，即使是喝醉了，也不会随便躺在地上弄脏衣服。”他说。
见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智明哥他的性格确实不错，但是他们这行时常会发生抢生意的事情，智明哥的会所在仲庾市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看不惯他的人自然也多。
万一那些人认出知晓是智明哥的妹妹，想要以此要挟智明哥也未可知。今天若不是我跟知晓拌了嘴，她绝对不会赌气跑这么远来玩。”
我突然觉得薛泽说的也合理，可能吴时宜的出现也不一定是刻意的，我们也不是经常去那个酒吧玩，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这家酒吧，临时起意才决定进去嗨的，吴时宜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也会去那个酒吧。
“你说，装定位器会是什么人呢？”我问他。
“我除了智明哥的仇家以外想不到别的人了，难道那个场子来了跟你有过节的人吗？”
“说有过节也谈不上，就是碰到一个熟人而已，而且我们之前关系很好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们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他一听到喝醉两个字就紧皱眉头。
“你们没有受伤吧？”他警惕的问我。而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解释道：
“我跟知晓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
我撒了一个谎，其实我并不知道在我与吴时宜独处时，陆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躺在备用电梯间。
不过还好，在我赶去找她时，她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不然要是出什么事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陆知晓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在我出逃以后的生活里，给予我家人般的温暖。今晚支撑我清醒又理智的唯一信念，就是不能让陆知晓受到伤害。
薛泽单手操作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挠头，脚下的油门又踩得有些狠了。车渐渐加速，我感觉到他有些烦躁。
我咬着嘴唇，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我怕以他莽撞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还是说了：
“我们碰到我前男友了，他跟他的现女友一起来玩。知晓去给我撑场子，你知道她的性格一直都不服输。后来一直喝到吐，没找到卫生间，推开一扇门以为是卫生间，结果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是备用电梯间，知晓吐完直接躺倒了。我怕你担心知晓的胃就没说，你别乱想了，傻孩子。”
听我说完以后，薛泽的眉头解开了，怼我道：“你才傻！”
我见他心情有些好转，就躺倒在后座，我今晚简直就像历劫一样疲惫。过了一会薛泽逗趣地说：“你不是号称要出家当尼姑的吗？怎么，你居然也有前男友。”
他既然能损我就说明他已经多云转晴了，听到他说这话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反驳他说：“说什么呢你，瞧不起谁呀，你不知道我前男友有多帅，我才看不上其他歪瓜裂枣呢。”
“得了吧，再帅也是前男友，你能干什么。”
“前男友也是曾经拥有过啊！”我抗议道。
“一会儿回去我就能抱着我的香香知晓睡觉，你就只能抱着被子睡，哈哈哈哈哈。”
“打住，大哥，你赢了。你们的狗粮简直是按吨送到我嘴里的，你先哄好她再说吧你”我也接着打趣他们俩。
之后我在后座仰面躺着，放在后座的一侧的手，搭在额头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对话以后，我的心情也慢慢恢复平静了。
现在的我只想赶紧回家睡觉，关于其他的事，我已经没有余力思考半分了。大概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到达城西区的陆知晓家里了。
这个房子陆智明不常来，所以我们常常玩到深夜回家也没关系。
薛泽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陆知晓平常开车时穿的运动鞋让我穿上，此时我才想起来我还光着脚。我穿上鞋子以后，帮着薛泽抱陆知晓下车，锁好车门，一起进家门。
我们在路上折腾了这么久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薛泽将陆知晓放在客厅，转身进房间去拿她的睡衣出来，跟我说：“你帮知晓换上睡衣吧，我把她抱上床以后就走了，既然你在家我就不方便留下来。”
我说好，然后给她换上睡衣，我看到她左背下边有一颗红色的痣，我想着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过。然后赶紧换好后叫薛泽来抱她上床。将她安顿好以后，我送薛泽出去。出门之前他说：
“你有疑心的那些事，暂时不要跟知晓讲了，包括定位器跟智明哥仇家的事情，我们还不确定是不是。知晓大大咧咧的，我怕她知道以后会有麻烦。你把门窗都锁好，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家离这里不远，我能赶得过来。”
我说好，道别以后，我锁好门顺便检查了所有的窗户。放心以后去卫生间换了睡衣，洗漱一番之后，回到陆知晓房间，跟她一起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吧，我心想。
13
【9月18日】
周日早11点，和煦的晨光照在我的脸上催我起床，厨房煎蛋的香味从开着的房间门传进来。我用被子蒙过头，感受晨时的温暖，这是我少有的幸福时光。
伸过一个懒腰之后，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来到饭桌前，我发现薛泽早就来了。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坐在饭桌的一角，用手比划出一个相机，上下晃动着说：“你们夫妻俩，一大早就在这里羡煞旁人啊。”
他们俩都笑着，一个在吃早饭，另一个在忙活我的煎蛋跟培根，都不说话，反而有声音从玄关传来：
“我也想跟你羡煞旁人，奈何你不给机会啊。”
那是陆智明的声音，随着声音一起来的还有他白净的脸庞。他径直来到饭桌旁，将他买来的豆浆放在桌子上，之后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动手要捏我的脸。
我打诨的说：“陆大老板，这么说我真的是折煞我了，小女子不才哪敢与官人作配。”顺便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薛泽添油加醋的说：“智明哥，世娜昨天晚上说你是歪瓜裂枣。”
“去你的！”说着我拿起桌子上的假花向他砸去。陆智明站在我身边，搭在我肩上的手掐着我的后脖颈，害的我身体一收紧。“智明哥，你别听他在那里挑拨离间，我对你那是十足的崇拜啊。”
“嘁~，我才不信。等你什么时候顺水推舟成为陆太太，我才会信你的话，”
说完我们都欢笑起来了，这样幸福的时刻，简直像时做梦一样，在座的几位都是我自己交的朋友，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自己交的朋友，就是自己挑选的家人。现在的场景，一直以来都是我梦寐以求的。
而此刻，所有人似乎都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我想既然他们都不知道，那我也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自己的生活。
我喝着豆浆，心里暗暗与吴时宜道别，经此一事，我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留恋了。陆智明像是看穿我的心事一样说：“陆夫人想什么呢？”
“智明哥，你就别再逗我了，他们俩会当真的。”
“我可不介意你来当我的嫂子。”陆知晓也加入逗我的队列。
我脸上的表情要藏不住了，痴痴的笑，然后趴在桌子上说：“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陆知晓的嫂子另有他人。
但是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只不过我答应过陆智明我绝对不会戳穿，我也会替他打掩护，所以才会任由他开我的玩笑。
吃完早饭以后，我起身收拾餐桌，陆知晓问我今天要干嘛，我说：“我回家洗个澡，洗衣服，收拾一下家里，明天要上班了。”
“好呢，你带点儿吃的回去，昨天白天买了不少点心，你拿去吃。”陆知晓说。
“知道啦。”我已经收拾好厨房，回到房间里，刚要换衣服收拾包，陆知晓也进来到房间里神神秘秘地，看她的表情我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昨天那个男人叫吴时宜对吧，他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呀。”陆知晓问道。
“没错就是他。”我拿起粉饼化妆，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么说来，那斐尔就是你的原名喽。吴时宜，吴世娜。你喜欢他喜欢到把名字都改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你们是兄妹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改名字只是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了。再说我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他的那种人的妹妹。”
“我看他挺好的呀，所以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无言，陆知晓也知道一提到从前的事我就会变得沉默。
“吴时宜，他们家里挺有钱的吧，你为什么不向他求助呢？你这么努力的学习，他一定能帮你的。”她接着问道。
“知晓宝贝呀，你有保护你的哥哥在身边。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独身在外，这座城市没什么亲人在身边，容易受伤害。如果我向他求助，他一定会答应的，但是你知道代价会是什么吗？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跟我哥在你身边，我们会保护你的。”说完她撒娇的环抱住我的腰。她这么甜美的人是个人就受不了。我也环抱她说道：
“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我现在很幸福，你就是我的家人。”
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我感觉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生活，每天都在生活在平静和小确幸当中。
就像往常一样，偶尔去陆知晓家里吃饭、跟他们聚在一起看周五电影、偶尔会去市中心的商场逛街、当然也会在工作的时候偷懒，总之一切正常。
14
就在我以为生活即将回归风平浪静之时，命运再次将我击倒在地。与吴时宜见面的那晚之后，一切只是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在某一个星期四的晚上，发生了转折。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按时下班。
【10月10日晚】
今天晚上，我们四个人约好了要一起吃饭，陆智明来接我的时候，刚好7点半。可是我们并不是直接奔向陆知晓的家。
早些日子，陆知晓送给我的贝壳项链环扣不小心被我弄坏了，我拿去修理，我对陆智明说：“我们先去拿项链，然后在去找陆知晓吧。”
他说好，我们开车去了珠宝店取回项链，然后开车去往陆知晓家里，陆知晓做了火锅等我们回家吃饭。陆智明一路沉默，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平常我们都是很愉快的听歌，或者谈话，但是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我看着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时，他先开了口，他舒展眉头，故作轻松地问道：
“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反问他。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有些烦躁。”他说。
“哦，原来如此。”他生意上的事我也帮不上忙，所以没再说什么，便转头望向窗外。反而是他接着问我说道：
“你怎么会认识吴时宜。”
“嗯？”我有些惊讶，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对我提起吴时宜了。
“啊，上学的时候，吴时宜是很照顾我的学长，所以才会认识。”
“可他比你大了不少啊。而且你怎么会上得起他上的私立高中。你还不说实话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有些咄咄逼人。我内心瞬间有些慌乱，陆智明这个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有些害怕，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口，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见我不说话，将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说道：“吴时宜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还不坦白？”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是怕我会把你交给他们吗？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们，我跟知晓两个人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落魄的小女孩而已，你跟我们说明情况，我们会想办法保护好你的。”他诚恳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智明，我是不想在连累你跟知晓了，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平静的说，我知道这一天早晚要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目前吴时宜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知晓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先别给她讲了，我以后再向你解释，赶紧出发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此时陆知晓的电话打来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到，陆智明说我们快到了便挂断电话。我看的出来他很生气，埋怨我没有向早点他坦白。
我们到了陆知晓家楼下，在下车前，我拉了一把陆智明的袖子告诉他，调整好心情，不要露馅儿了。
之后在家里，陆智明的确没有露馅，他没说什么，一直在跟我们聊一些轻松的事，对他来说，没什么比陆知晓更重要的了。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陆知晓做的很美味，我吃在嘴里却感到有些苦涩。
并不是陆知晓厨艺的问题，而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和谐的晚餐了。陆智明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他也许会消气，也许会把我从他们生活中赶出去。
快结束的时候，陆智明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走了，他向陆知晓说明是夜总会的事情。而我留下来跟陆知晓一起收拾厨房。
当我回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陆知晓见我穿的有些单薄，就把她自己的外套借给了我。陆知晓的家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但是为了抄近路回家我选择走进小巷。
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而这个小巷只有断断续续的路灯照亮着，我感觉到有点冷便拉紧了衣服，我总觉得不安，加快脚步前进。
不知在路过哪个巷口时，我前面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走的很慢，而我由于巷子的窄小，也只能放慢脚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过了一会儿我隐约感觉有人在跟在我后面，我瞧瞧转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人戴了一顶黑檐帽，不过体型看着像个男人。
有些害怕的我，拨通陆智明的电话，但是他没有接电话，他一定还是在生我的气。既然这样我别无选择，我想越过前面的两个人，去到人多的闹市待着。
我的脚步有些局促，但是我还是挤着身子越过了之前在我前面的两个人，路灯在我身后，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逐渐拉长，而它突然被完全覆盖了。就在我转身回望之时，那人终于下了手。
15
千算万算，我万万没算到有一天我会被人抓住。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抓住我？
这件事是不是跟吴时宜有关系？
或许在定位器这件事发生以后我该求助于陆智明？
现在的我，除了最后一眼的黑色绑带鞋，对于抓我的人一无所知。
我从原本的家庭中脱离出来时，就没有想过会有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的家人体面的生活在仲庾市，过着从不触碰肮脏的生活，但我厌弃那样的时候。
我的境遇看似是十分为难的，但是三年前那场逃跑计划，是我自己主动离开那个虚伪而又平淡的世界。
我受够那个家庭条条框框的规矩和装模作样的举止，更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安排好后半生。我想我可能生错了家庭，我不是适合生活在谎言里的人，而这个神秘人把我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此时的我不知道应该责怪谁？
是在那场面试结下梁子的李贤？还是明面经营海德比夜总会暗地里有不良交易的陆智明？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舒家的我？还是出于冲动贸然与吴时宜会面的我？
你已经知道在我被人抓起来之前，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么现在正在发生着的，我可以平静的坐在这里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复杂到让我觉得：或许我与我摈弃的家庭还有擅长伪装的父亲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误入狼烟3
